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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泣血穿越


  龙川的夏天滂沱大雨总是这么猝不及防,黑云压城,妖风骤起,将华丽的商业街吹的沧桑腐朽。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紧压恢弘的苏云集团大厦,原先闪耀于灿烂余晖中似巍峨巨人的高楼大厦在暗云笼罩下暗沉无光下来,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里头的人困在其中。

  不远处大屏幕上正反复播放同一条新闻。

  “苏云集团近几日内部传出消息,据有关者描述,苏云集团即将挤入全国经济商业排行榜前十,成为龙川市率先进入全国商业排行榜前十的第一家企业,能有如此辉煌的成就,离不开苏云集团董事长林齐云和总经理苏灵的功劳.........”

  大屏幕上,身穿黑色正式西装的女主持人端正坐于镜头前,脸上妆容素淡,一张红唇开开合合,一张脸表情严肃,将背好的稿子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原本人来人往,车辆涌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如今一片死寂,来来回回只有几个人,路过头顶大屏幕时抬头瞧两眼,又快速走开,连流光溢彩的店铺都没几家有客人,只剩零星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倚靠着门耍手机。

  轰隆轰隆——

  一阵雷声震耳欲聋,如同恶鬼吼叫穿梭于交错复杂的商业街人行道上,漫天乌云黑沉沉的压下来,周围绿植的叶子被大风刮的乱哄哄的摇摆,路边绿草红花被摧残的浑身发抖。

  哗哗——

  雨下的更大了。

  苏云集团负一层地下室里,沉闷的雷声夹杂淅沥大雨不停敲开地面挣扎着挤进潮湿陈旧的地下室。宽大而漆黑的地下室落着厚厚的灰尘。本是炎热的六月天,竟硬生生拔出几丝冷意,地上散乱的内衣,裙,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可怖浩劫。

  女人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一双眸子漆黑绝望。

  这女人不到三十岁,却被折磨的面色苍白,眉间阴狠戾气,双目如一潭死水,又似沧桑枯河,带着深不见底的恨意,栗色卷发凌乱不堪,死气沉沉的扑在地上。

  “咱这样不会把她给弄没气吧,那女人说了,留她口气......”身边一个男人仓促的将皮带扣好,又理了理凌乱的短袖,朝另一边完事了正抽烟的人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担心和餮足:“你别说,这倔女人滋味就是妙。”

  苏芝的目光堪堪落在矮个男人身上,沉默半响,终还是卯足力气声音满含混沌嘶哑朝两个人啐一口:“禽兽不如的东西!”

  在她身旁的男人见她还有力气说话,浓眉紧皱伸腿朝她肚子就是一脚:“啧,你这娘们,还当自己是苏云集团董事长呢!”

  苏芝本就被折磨的内脏如同全部撕裂,又加上男人狠重的一脚,感觉内脏顿时破开,温热液体流出,羞耻剧痛又愤恨不已。

  男人瞧见她留下一地的血,直觉恶心至极,嘴里骂咧着离她远几步。

  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芝应声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红锦丝的裙角。

  年轻女人着一袭大红长裙,衣着华贵,明明是昏暗的地下室,那么红却那般引人瞩目,瓜子尖脸上一对精致细眉微微上挑,带出几分倨傲。苏芝目光再次落在两个男人身上,面上浮起一个嘲讽的神情,不禁惨然一笑。

  她是苏云集团总裁的女儿,曾经的龙川市首富之女,如今却被人这般侮辱践踏,永不再有清白之身!

  她又想起自己父亲临走前在病床上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说的话我:“苏芝,以后我不能再护着你了,你以后......打理好公司......照...的照顾好你李阿姨和......和妹妹。”

  她的妹妹在父亲没气后紧紧搂住正在拭泪的自己:“姐,别伤心,以后,我和妈妈都会帮你照顾好公司的,爸在我和妈最困难的时候救了我们,他走了,你就是苏灵的恩人,苏灵的亲人,我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边。”

  而他,她最爱的最信任的人,拥她入怀:“放心吧,我们一起,将苏云集团打理好,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可如今,她将公司集团发展的风生水起,挤进全国排名,自己的继母,也已经成了所谓的贵家夫人,自己的妹妹更是替了自己的位子,受所有人羡慕敬仰,而那个人,林齐云,已然接管自己公司成为新一任公司董事长!他们将她抛之脑后,甚至是丢弃一枚废棋子,恨不得折磨到死!

  自从苏耀兴去世之后,苏云集团股票迅速下跌,股东纷纷撤资,当时无人肯帮苏芝,苏灵自来身子骨不好,说是小时候受苦太多留下的病根,性格更是柔弱单纯,苏芝不求她能帮上什么忙,可苏家自来无男丁,此时苏耀兴一走,仅剩她们三个女人,而林齐云更是唯唯诺诺,在商战之中毫无用处。

  她纵然再有女人柔软,也必须刚硬坚强起来,在别家女孩谈情说爱花一样的年纪,她四处奔走,为求投资低声下气,陪酒陪笑,若不是每天深夜回到家后林齐云的轻声安慰悉心照顾,她早就撑不下去一走了之。自小到大,除了自己死去的父亲和母亲,还从未有人给过自己这般体贴安慰,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甘心一人默默支撑起公司,可谁能料到,公司逐渐恢复甚至更加成熟宏大之时,她最信任的人一个电话将她骗到这里,折磨了将近一个星期!

  当她看到自己美艳如仙,贵气逼人的妹妹,一边浅浅微笑,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侮辱折磨,当她看到自己枕边人冷眼瞧她备受折磨,淡然转身离开时,她终于明白,她原来只是一枚棋子,如今成了一只废子,成了一个为人打江山的傻子!

  她知道苏灵漂亮,不过在苏芝面前,她总是穿着素淡平常,眉目间也是因体弱而晕不开的惆怅,没想到穿着艳丽的红裙,竟像换了个人,变了副模样,全然没有那副体弱多病的惆怅,尤其是那眉目之间蔑视的神色,让她才明白,原来她从未真正认识这人。

  苏灵盯着她凄惨的模样天真烂漫的笑了,声音如枝头夜莺般清脆悦耳:“姐姐,你看苏灵穿这身红裙子好看吗?”

  苏芝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灵又是冷冷一笑:“算了,姐姐这几天看来也是舒服得很,瞧瞧,连话都说不出了。”

  说完又是一副了然模样,从包中取出一袋粉末:“瞧妹妹我这记性,把正事都给忘了。”说罢,朝苏芝走近两步,垂眼却瞧见她恶心的身子,踩着双细高跟将将往后退,将药包递给旁边抽烟的男人。

  男人接过药包,将没剩多少的烟掐灭。

  拿着手中药包瞧了瞧:“这是什么?”

  “让她快活的东西,林齐云给我的。”苏灵回答男人的问题,实则尖细嗓音却是对准毫无生气的苏芝。

  “你......说什么?”苏芝听到这里一汪死水的双眸终于露出些光亮。她挣扎着要起身,四肢并用虚弱扑腾着,奈何她全身仿佛碎裂般,终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明明所有力气都已经被抽干,却还是不死心的问着,一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还记得两年前你陪酒到凌晨才回家吗,喝得烂醉,摇摇晃晃挣扎着跌在楼下草丛里,又自己爬起来,啧啧啧,那般狼狈模样,真是让人生怜呢。”苏灵懒洋洋的伸出自己的纤长手指,把玩自己精致鲜艳的指甲。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两年前......

  “姐姐一定想问我怎么会知道的那般清楚?那夜我与林齐云缠绵悱恻完不久,他将我送下来时,瞧到的。”苏灵继续道。

  “哦,对了,姐姐当真以为苏耀兴是心脏病突发吗?就他那个身板,想要他的老命,当真是费了我,我和林齐云不少心思呢。”苏灵说到这故意加重声音,顿了顿。

  爸爸!爸爸是被害死的?!

  爸爸居然是被这对恶毒母女害死的?!

  可笑!

  太可笑了!

  她依然清晰记得临死前苏耀兴紧握她的手,嘱咐她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二人!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苏灵巧笑倩兮:“姐姐可能不知道,苏灵想你的这个公司,想的连觉都睡不好,连心尖儿都疼呢,苏云集团挤进前十,媒体可都在夸赞我和林齐云呢。”

  公司怎么样那都是我的功劳,都是我拿命拼出来的,拼出来的!苏芝血污手指颤抖着要握紧,指甲摩挲刮划地面,于死寂地下室中发出尖锐摩擦声,她想开口尖叫反驳,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哎呀,我忘了,姐姐不知道,姐姐平时就喜欢喝酒玩乐,当然对商场上的事不上心。”苏灵继续说:“林齐云怜爱我,自然肯为我做一切。”

  “苏云集团壮大之时,前任董事长苏芝胡搞享乐,嗑药身亡,妹妹苏灵年轻有为,事业成功,啧啧,想想都兴奋不已呐。”苏灵仿佛变作另一个人,那是苏芝并不熟悉的人,狠毒明艳心狠手辣咄咄逼人,平常的娇柔温顺乖巧伶俐全部消失不见,化为虚无。

  苏芝气的惨败一张脸涨的通红,身体颤抖,猛烈喘息,心中掀起骇浪惊涛狂风大作,她疯了,怎么会,集团董事都知道?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狸猫换太子!公司董事难道都冷眼旁观?

  不,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中!

  她拼尽全力将家族企业振兴壮大,她本坚信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为爱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到如今,残酷血腥的现实将她狠狠打翻在地,终于输的一败涂地,她才明白。

  山海皆可平,难平是人心!

  苏灵“咯咯”笑起来,声音轻巧玲珑:“苏芝姐姐不曾出席过媒体发布会,除了你平常陪酒陪笑的几位老板,外人也没几个认得你,就算你是他苏耀兴亲闺女又能怎么样?”苏灵一个手势,男人打开药包朝她靠近。

  “前任一个不出名的董事长,就算死了又有何妨?从今以后,我才是他苏耀兴的亲女儿,苏云集团的一把手!”

  苏芝一张脸苍白,浑身哆嗦颤栗起来,她以为她熬出头,她以为她会同林齐云幸福一生,谁知到头来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看你这一个星期也爽完了,是时候上路了。”

  没想到自己拼命一生!竟落得个如此下场!她的好妹妹!她的好爱人!

  苏灵说累了,不耐烦的朝男人摆手。

  男人见状蹲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将透明袋中白色粉末狠狠倒进她的喉咙。

  致命毒药,顷刻索命。

  苏芝只觉浑身碎裂,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都怪她!怪她太傻太笨!是她眼瞎识人不清,竟连枕边人的背叛都看不清!是她太单纯天真!才会对继母妹妹倾心付出!是她愚昧无知愚不可及!才会真心对待他人!

  苏芝缓缓闭上双眼,两行血泪滑过脸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却闪过一双皮鞋,那是她送林齐云的生日礼物。

  那句“等熬过去,我们就结婚”的甜蜜话语如今如同一把利刃划过耳膜。

  公司振大,没想到她等来的却不是浪漫求婚,而是残忍现实。

  烟雨朦胧的偏苑寂静无人。

  床中沉睡的女孩手指微微一动,蝶扇眼睫微微颤抖,一双漆黑狐狸眸缓缓睁开。

  苏芝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噩梦是那般真实,那碎骨的疼痛仍然刻骨铭心。她头痛欲裂,明明被喂了药粉,早就没命了,怎么还会醒来?

  她缓慢且茫然的睁开眼,眼睫如蝶扇扑扇几下,双眼视线开始由模糊渐渐清楚起来,映入眼中的是自己上方挂了条粉黄色锦锻刺绣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嫩黄色流苏随风飘摇,凝神的熏香从不远处朱木雕刻花纹的圆桌上被刻成金童模样的紫金香炉里飘出来。

  自己没死成?

  苏芝心中疑问茫然。

  不对,被折磨,被喂药,她要是没死,那她可真就是个神仙了。

  苏芝费力的撑起身子,额上一块叠得整齐的湿白帕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门口的女孩听到了立刻瞧过来,见床上昏睡三天三夜的人终于醒了,立刻憋屈了一张小脸朝她跑过去,边说边哭,是不是还抽个气:“大小姐,你,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你,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杜鹃,杜鹃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小女孩哭的甚是伤心。

  苏芝也没要去安慰她的想法,她现在就想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哪。

  环顾四周,木雕古拙,时不时飘来一阵紫檀清香,榻边木窗雕刻精致,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窗前摆了个白瓷陶花瓶,瓶中插着几簇淡粉玉海棠,看模样也是价值连城,复又低下头,身下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华美繁琐的青色云罗绸缎如碧水荡漾铺于身下,苏芝总觉得寒冷单薄无比。

  再瞧上正跪在自己床边哭丧的女孩,看模样十五六岁,一对双环髻,眉目秀丽,身着一身鹅黄色百褶长齐儒裙,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苏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痴愣愣地开口沙哑道:“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已过午时了,大小姐。”杜鹃瞧了眼窗外的天,如实回答。

  “不是,我是说,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年?”苏芝慌张地拉住她,一只手捏的女孩手腕生疼。

  自称杜鹃的女孩被她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不明所以的睁着一双含水的杏眼直直看着她,身子一抽一抽的,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崇明六十三年,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么?”

  杜鹃立刻站起来检查来回检查苏芝的身子。

  “镜子,给我镜子。”苏芝声音虚弱,但眼神那般坚定。

  杜鹃不明所以,却还是取了一面镜子递给苏芝。

  模糊铜镜里,女孩看样子不大,十七八的模样,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脸型尖尖的,鼻头小巧圆润,嘴巴薄薄的。

  这分明就是她十七八的模样!

  那张还未体会社会险恶稚气未脱勃勃生气的脸,还未张开,但已经初见美艳乖巧模样。

  镜子猝然从苏芝手中滑落,掉落在地发出轻声脆响,碎片的声音如同细碎玻璃碴扎入心脏,使她无法呼吸。

  许久,才喃喃道:“我......”

  我这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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