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钟粹宫前殿。
金明面色冷漠的立在殿前，对着身前正漫不经心垂眸挑弄香料的女人，恭敬福身，“娘娘，人都带来了。”
昌荣妃十六岁进宫，入宫便封为贵人，次年产下皇三子朱昶，自那之后圣眷优渥，颇得恩宠，在后宫地位坚若磐石。
而眼下她不过三十又五，容貌却极为妍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情，慵懒而妩媚，青丝挽作莲花冠，垂头露出一段细腻白净的脖颈，不愧是六宫颜色最甚者。
且又因皇后失德，她被皇上赐协理六宫之权，形同副后。
面上风光无限。
李澄幼跪于殿前，感受着一道有些尖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下，半晌后女人偏轻柔的声音响起，“东西呢？”
“被郡主给烧了。”
“烧了？”
昌荣妃蹙眉，佯装不满，“她怎如此任性？圣上还未看过，如此本宫如何开口解释？”
“娘娘息怒，”金明从善如流，跟着昌荣妃一唱一和，“那位便是笔帖式周家的女令周虞，密函被人拿走时她在场，且人赃并获，圣上明察，汉家定然无法狡辩，不辜负娘娘一番苦心。”
昌荣妃转头看向汉韫，见她迟迟没有言语，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后宫不干政事，还是等皇上来吧。”
她还以为这位处处压住洛宁的人如何聪慧，眼下看着也不过是个草包枕头。
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跟自己那个外甥女一样。
三个蠢货，倒让她省了不少心。
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下，“去把昶儿叫来，等他父皇来自然有话要说。”
皇上身体渐弱，朝中立储之争此起彼伏，此番若能一举成功从汉家手中夺权，她就将同岐山王紧紧的绑在一条船上。
皇后虽失势，但大皇子颇受皇上重视，自己手里的筹码实在是不够，岐山王虽然狡诈，但毕竟是她的同宗兄长。
“昶儿这次若能立功，我就亲请皇上替他加封九珠亲王，一旦如愿，加上大皇子有个戴罪嫡母，储位自然十拿九稳。”
昌荣妃毫不忌讳，当着几个人的面不紧不慢的开口，李澄幼余光看见周虞的身体一僵。
她闭了闭眼，心里衡量着尺度。
“何事十拿九稳？”这边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尖利声音，伴随着个听不出情绪的男声由远及近，“远远的就听见你们在说话，到底所谓何事如此着急找朕？”
昌荣妃赶紧起身迎上前，声音比方才更加柔软无害，“皇上万安。”
“臣妾在说可惜这汉家女了，若非一时猪油蒙了心，以她的才智，出仕定然是十拿九稳。”
李澄幼感受到那人在自己身前停住脚步，打量了片刻，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你倒是把人凑的全，带兵的，行商的，宫中为官的，一个个给朕搜罗起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听不出喜怒。
昌荣妃仿佛如临大敌，仓皇起身跪下，“圣上明察，臣妾听洛宁遣人来说此番，想着国事要紧耽误不得，这才命人拿了我的宫牌把人带来……”
“罢了，究竟所为何事？”皇上似是不想听人多说，语气有些不耐烦，“别的无碍，汉家可是朝中重臣，你把他家女孩儿扣进宫中，要是没个好的说头，且等着汉林来找朕要人吧，怕是明日朝堂不安。”
金明察言观色，不等着自家娘娘开口，挥挥手让人把跪在殿前的三人带过来，“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由奴婢来解释吧。”
-
“密函？”
李澄幼听着皇上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半晌后才转头问站在自己身侧的太监首领，“岐山王有跟朕提过此事吗？”
那太监早就被打点好，当即沉吟几秒，“确有此事，奴才记得岐山王上月曾向您求的口谕，倒是没想到此事办的如此快，却被人中途截胡。”
一步一步早就设计好了。
怕是汉林奉命去江南履职，意外得知此事，回京被人构害这桩桩件件，都是被人计划好的。
汉韫的身体在极力克制的轻颤，昌荣妃视线落到她身上，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此事连皇上都记不清，那岐山王又是个谨慎的紧的，汉家倒是知道的快，真是耳目昭彰，怕是整个皇宫都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了。”
“父亲没有！”汉韫忍无再忍，愤而开口辩驳，“我汉家昭昭之心皇上明辨，若非父亲被人下了圈套，又怎会被连累至此！”
昌荣妃说话看似无害，却处处意味深长，引得人顺着自己想下去。
皇上看向这边，盯着汉韫审视了几秒，“倘若你问心无愧，那你为何去学堂偷那封密函？”
“民女压根不知那是什么叛党名单，而是得知密函中是岐山王多年在朝中勾结大臣供奉的名单和银两，这几年朝廷盐务收入大减，父亲去江南查出其中有人大肆贪污，这才命民女进书院设法得到这封密函！”
昌荣妃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开口，“密函虽被烧了，但别以为就可以任由你颠倒黑白。”
“臣妾派宫女去拿这人的时候，特意把当时抓出她的女令一并带来，皇上自可详问，看到底是有人胡搅蛮缠瞒天过海，还是本宫非要害你个不知名的官家女儿。”
“周虞何在？”
“民女在。”
“你当真看到汉韫私自去学堂偷这封密函了？”
一片沉默。
李澄幼抬头，像是极其害怕似的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同时不动声色的微微撑起身子，手指缓慢的在地上轻敲两下，细微的闷响声，像是让人无限安心。
下一秒钟粹宫有些冷躁的空气中，响起一坚定的女声。
“回皇上，民女亲眼所见，汉韫确实私自拿了这封密函。”
昌荣妃略得意的声音还未响起，下一秒周虞的话却如平地惊雷，砸的人耳廓疼。
“但她拿到密函后，并未拆开，而是迅速吩咐身边侍女，命她即刻出院，将此函送至朝廷大理寺。”
金明一下子傻眼了，几步就要上前，愤怒质问，“你怎出尔反尔！”
“放肆！”有太监尖利的喊出声，将其扣住。
昌荣妃凤眸微滞，下意识转头看向皇上，只见他脸色冷凝，“一人一个说法，还是你们觉着朕糊涂了！随便一番话就能糊弄朕？”
天子起疑。
可这话虽是对着周虞说的，一旁的昌荣妃听到后却一瞬间面色惨白。
皇上起身，也不管身后的妃嫔试图辩解的声音，“将这几人带到御书房，即刻下令，传岐山王进宫！”
李澄幼全程一言不发，直等着皇上离开，有宫人上前带她们离开。
“娘娘的棋术，真是差了不止一点。”
昌荣妃神色恍惚跌坐在榻上，却突然听见身前一道女声传来，她神色无辜又柔弱，一脸惋惜。
她抬头，才发现这一直跪在一旁沉默的少女，竟容色清媚眉眼含霜，此刻看向自己，让人心头一振。
自己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
“宫中棋局，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的呀。”
“一步错，步步错。”
她说完，便跟着皇上身边的宫人转身离开。
这女令才是自己最忽视不得的！
定是她将那周虞说的临时倒戈。
宫中浸淫多年，她竟一朝失算在一尚未及笄的女孩儿身上！
“来人！”昌荣妃声嘶力竭，一阵阵巨大的惶恐涌上来，“即刻让人去拦岐山王，告诉他无论如何，此事全力脱清关系！就算受罚，也咬紧此事一概不知！”
“娘娘……”一宫人踉跄着跑进来，“皇上下令，将咱们的宫门锁了……”
昌荣妃瞬间眼前一黑。
完了。
(https://www.uuuxsvv.cc/292/292090/148338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