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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二天是礼拜六,杨文博和李刚都窝在床上睡懒觉,陈一飞早早地起来了,他今天要去车站接冷月。

  洗漱完毕打车到了火车站,时间尚早。他这才想起没有吃早点,就到车站对面的饭店要了一份早餐,准备边吃边等。

  油条吃进嘴里,他感觉有股馊味,又喝了一口豆浆,也有馊味。陈一飞一拍桌子:“服务员!”

  过来一个脚涉拖鞋,叼着劣质烟卷的服务生:“先生,什么事?”

  陈一飞说:“你们卖的东西都有馊味,怎么吃啊?”

  服务生说:“先生你可不要乱说,没看我们招牌上写的是‘风味小吃’吗,只能说你吃不惯我们这种‘风味’。”

  陈一飞气得把筷子扔出老远转身出了饭店,他发现马路边有一个炸油条的小摊,不少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在等待,他连忙也加入队列。

  等了半天,终于轮到陈一飞了,他把钱递给炸油条的汉子:“给我来8根油条。”

  正在这时,突然冒出来几个城管,把锅给盖住了,陈一飞很诧异:“吃油条也算违法??”

  城管说:“不算。”

  “不违法你干嘛不让我吃呀?!”

  “是呀,为什么!!”后面排队的群众也纷纷说。

  城管一看群众有些激动,怕引起群体事件,就手持喇叭大声喊话:“同志们,吃油条是合法的,但炸油条是违法的,因为他是无证商贩。”

  “你们可以去旁边那些正规的饭店就餐。”城管指了指陈一飞刚出来的饭店。

  “饭店没他炸的好吃。”人群里有人说。

  城管说:“我们不管好不好吃,我们只看合不合规。”

  陈一飞说:“饭店那油条都是馊的,怎么吃?”

  城管说:“那是卫生部门的事,我们管不着!”

  “老规矩,罚款200元。”城管说。

  炸油条的汉子可怜巴巴:“我没钱,今天刚卖了30块钱。”

  城管说:“那不行,你继续卖,得把罚款卖够了,我们等着。”

  “我不敢卖,你说了,这是违法行为!”炸油条的汉子说。

  城管说:“买吧,你现在不违法了。”

  无奈之下,炸油条的汉子又开始继续卖油条,30分钟过去了,小商贩刚收了20元钱,城管着急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小商贩说:“那就难说了,少则2天,多则3天。”

  “那你先把那20块钱给我吧。”一个城管不耐烦了。话音刚落,突然,从人群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啪啪”给了他两耳光。

  人群里一阵骚动,人们小声议论着:“这老太太也忒胆儿大了吧,敢打城管!”

  却听得老太太骂道:“儿啊,原来你上班干的就是这些事儿,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呀你!”

  被打的那个城管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说话,其他几个同事一看不妙,拉起他灰溜溜地走了。人群里传来一些稀稀拉拉地嘲笑声……

  “这帮孙子!”陈一飞也笑了。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在“孙子”的去面前装孙子。

  正在这时,陈一飞的电话响了。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是冷月。

  陈一飞一拍脑袋:唉,光顾着看热闹,接人的正事给忘记了。他赶紧往出站口跑去。

  离出站口还有50米的时候,又站住了,他想先看看冷月到底长什么样。按照她提示的信息,陈一飞很快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冷姑娘。

  认出冷月之后的一刹那,他有些失望——你不能说她漂亮,因为你说不出她哪一点漂亮;也不能说她丑,因为你说不出她丑在哪里。

  他想在脑子里搜索出一个词语来形容,但最后他失败了——无法形容她!

  此时,他深刻体会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的重要性:美女的声音不一定好听,声音好听的不一定是美女!

  陈一飞调头走掉的心思都有,但他没那么做,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你好,我是陈一飞。”他走上前对冷月说,“一路上累坏了吧。”

  冷月有些羞涩地说:“还可以的啦,谢谢你来接我。”

  陈一飞接过行李箱,俩人一前一后地向站外走去,彼此多少有些尴尬,找不到什么话说,没有了网上那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陈一飞和冷月坐在星巴克里靠窗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他怕回去后杨文博和李刚嘲笑,怎么带回个灰姑娘来。他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光。

  冷月的QQ相册他看了无数次,每一张都摄人心魄。此时,他明白了:PS软件的美化功不可没!

  陈一飞在心里骂了一遍所有的设计软件,并且,他感到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和悲哀——一个经常玩弄PS的人,最终却让PS给玩弄了。

  陈一飞不说话,冷月也没话说,各自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咖啡。目光偶尔相遇,彼此都不自然地笑一下。陈一飞暗自着急:这咖啡得喝到什么时候?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请冷月是出于一种礼貌。他始终认为,喝咖啡的人都是吃饱了无聊的人——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谁还去喝咖啡?

  他觉得现在自己就挺无聊,油条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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