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撕皇榜

　　空独衣到长安是个意外，他本来和师父危似织律易在中原游历，至雍州时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批不明身份贼人的追杀他们，对方人多，队伍里有同样强大的蛊师指导，招招狠辣，不顾生死地杀过来，死了一批接着来一批，师徒俩虽然技艺精湛也是疲于应付。更可怕的是，对方带了一种烟雾，竟使师徒俩的蛊虫死了大半，连危似织律易闻了都变虚弱了。空独衣和危似织律易分头行动分散敌人追击，约好日后在长安南门会面，空独衣在路上杀了几个蛊师，几番波折后终于甩掉对方到了长安城。

　　空独衣在长安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师父，只是在客栈窗户往瞧着街上天天有人出殡洒纸钱，一刮风，街上仅有的几个行人神色惊慌捂住口鼻，连空独衣居住的客栈，顾客也是寥寥无几。第三天，客栈的掌柜客气地到房里多退了空独衣一天的房钱，让他换家客栈住。老板苦着脸解释说他的娘子孩子还有伙计们昨天夜里都得了瘟疫，没法再做生意了。

　　空独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要求去看看病人，尽管老板认命地摇头说不用，在空独衣的坚持下，他见到了掌柜娘子和孩子。他翻开孩子的眼皮，摸了摸孩子的脖颈，感觉得到肌肤之下有什么在隐隐蠕动。“不是瘟疫......快！给我找十对老蟾蜍的眼睛、十只黄峰、二两百年柳树的根磨的粉、两坛烈酒，要快！”空独衣急喝道。

　　掌柜本不抱什么希望，但听得这个客人口气如此紧迫，当下生了十二分的希望说了声好，就拉着还没得病一个伙计急急出去找，一个时辰便收集到了这些东西。

　　掌柜看着这个客人拿着东西进了厨房，一炷香后端着一碗臭不可闻的深红色酒出了来，把酒灌到了客栈里所有病人的嘴里。

　　“我不知道这酒对多少人有用，只能先试试。”空独衣忐忑地说。

　　伙计们得救了，掌柜的娘子也得救了，掌柜五岁的儿子挣扎了一天还是死了。孩子在掌柜娘子怀里咽了气，之前温和有礼的掌柜娘子抱着儿子的的尸体，咬着牙恶狠狠地抬起头质问空独衣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对不住......我救不了......”空独衣口齿不清做着苍白的辩解。

　　“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掌柜娘子放开小小的尸体，歇斯底里捶打空独衣，空独衣被她推搡到墙角，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掌柜和伙计们联手拦腰制住了失控的掌柜娘子。掌柜强打起精神嗫嚅道：“内子......一时接受不了.......对不住先生。”

　　空独衣半夜被掌柜的哀嚎吵醒了。掌柜娘子的尸体穿着寝衣直挺挺地挂在房梁上，掌柜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伙计们见状进房间合力放下了掌柜娘子的尸体。

　　空独衣在蛊术上不是没受过挫折，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天微微亮，他拿起小包裹静悄悄地离开了。

　　空独衣背着小包裹在南门继续等师父，见到一堆人叽叽喳喳地围在城墙根下看一张告示。

　　空独衣认识汉文，可上面写得文绉绉的，讲的什么他不是很明白。听完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空独衣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告示，是中原皇帝贴的告示，叫皇榜，正在向民间征求消除瘟疫的良方，可以做到的人就把那张告示撕下来。

　　空独衣知道撕皇榜很招摇，可能会被追杀的人再次发现，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把它揭了下来。几个官差簇拥上来，一天之内空独衣兜兜转转见了京兆尹又见了皇帝，中原的皇帝看起来很和蔼，下令京城的一切人事全力配合这位苗疆来的神医遏制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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