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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一次考验


  苏湛被导师留住说论文的事,学生会的例会也被迫延了时,散会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半了,盛夏拉着潘炎慢悠悠的往宿舍走。自从下雪那天,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有了质的突破后,那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封印也随之解除了,潘炎这时才发现,没有封印的盛夏有多腻人。

  “亲一下。就再一下,再一下我就走了!” 宿舍楼转角的小花圃里窸窸窣窣,传来的只言片语让人脸红心跳。

  潘炎脸熟的像个不情不愿下锅的西红柿,从宿舍楼转角隐蔽的小花圃里跳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对跟出来的盛夏说,“不要,很像偷情,我不喜欢这样。”

  盛夏实在不懂,要是在背人的角落亲自己女朋友一下就叫偷情,那潘炎光天化日在自家楼门口亲他又算什么。不过既然潘炎说了,他也不会傻到反驳,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摸索出一套两人的相处之道,潘炎的话总是正确的,顺着她也总是没错的。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变了,说不上变了哪里,就是恍惚中觉得曾经的盛夏,在对着他微笑,挥手,然后渐行渐远,不是没有过恐慌,只是他总觉得没有两个人是生来就合适的,都要有些牺牲,只是多少的问题,既然舍不得要求她,那就自己来吧。

  “这周六去我家一趟吧?”他看着潘炎微皱起的眉头,急忙解释道,“是这样,我爸妈还是希望我去争取去美国的名额,我不打算去,总要给他们个交代。而且再有几天就是我妈生日了,我对家里说了咱们的事,他们也想见见你。”

  潘炎暗忖着这件事,明摆着在盛夏去美国这件事上,自己是拖了他的后腿,这个当口,他家对自己不可能没看法,现在去只怕不能给家人一个好印象。

  盛夏看出潘炎的不情愿,有些着急,“我也去了你家啊,对吧。”

  若说刚才的潘炎还在犹豫,那盛夏的这句话成功的惹火了她,并且把心中那点愧疚也烧的半分不剩,她低头玩着手指,轻声道,“所以,是交换。你去了我家,所以我也要去你家?”

  盛夏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对彼此妥协,还会潜移默化的互相影响。盛夏受到来自于潘炎的影响可能就是敏感了,这敏感有时候就是探测危险的雷达,他已经从潘炎的轻声细语中破译了闷着的,一触即发的风雨。

  上次一夜惊魂后,唐澈就回了上海的学校,转眼一个月都没见过面,这次好不容易逮到她,潘炎自然不能放过打探那日内情的机会。可她早该知道,唐澈的嘴紧的很,她不想说的,你怎么都撬不出来。

  正自扫兴中,唐澈递给她一个礼盒,包装的漂漂亮亮。

  “我的礼物?”潘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盒子,这辈子能收到来自唐澈打着蝴蝶结的礼物,是她在做梦还是唐澈吃坏了东西。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潘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枣红色的羊绒围巾,手工精细。

  潘炎眼光流转,几乎是立时就喜笑颜开,“哇,真漂亮。料子真好,得不少钱吧?干嘛这么破费呢?颜色也好,我妈老说我长的一般,就仗着白点还能看,枣红色很配我肤色。对了,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呢?”

  潘炎对这条围巾爱不释手,看上去是真的欢喜,唐澈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对啊,为什么要突然送她礼物呢,唐澈忘记了提前想个理由。

  “是因为要过年了吗?这是新年礼物,开门见红,真是好兆头。”潘炎喜滋滋的自问自答,倒是免了唐澈的尴尬。

  过了两天,潘炎亲自去唐记,回赠给唐澈一瓶进口香水。

  唐澈老大不自在,“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要你的回礼。”

  潘炎恳切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好朋友间就是要有来有往,白收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心里也不安。”

  “好朋友..有来有往..你和赵南征也是这样吗?”

  潘炎轻笑,“南征?等她送我礼物那天,我自然也是要还她的。不过还是算了吧,她大小姐真送我个万八千的,我也还不起。咱俩都还没脱非入欧呢,同属第三世界,这样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带她这个资产阶级的玩耍,倒扫兴了。”

  唐澈自然知道潘炎和赵南征的关系,可这样亲密的话还是让她心里暖烘烘的,潘炎有一种让人羡慕的天赋,让身边的每个人如沐春风,当然,得是她愿意的时候。那日回上海后,她心中浪潮翻滚,总是不安宁,鬼使神差的去网上搜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怎么办,而底下点赞最高的答案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天知道唐澈又多纠结,可思虑再三,还是别别扭扭的从潘炎这下手了。潘淼说的对,有些东西总要去尝试一下,就当是给自己找个宣泄的出口。

  那晚小小的不愉快后,盛夏和潘炎并没有吵架,两个人都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只是盛夏再没提让潘炎去家的事,潘炎也乐得当作不知道。

  “今天的糖醋排骨有点硬。”

  “嗯。”

  “你今天下午还有课吗?”

  “嗯。哦,有。”

  潘炎见盛夏这样,知道他心里还有芥蒂,想着去给他盛碗汤,说几句柔软的话哄他开心。就在这来回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盛夏对面已经又坐了个女人,并且,还是以前个见过的人。

  显然,那女人也认出了她,“哎?你不是路河的表妹吗?”

  还是张细腻找不到毛孔的脸,同样的精致衣裙,散发着馥郁的橙花香气,潘炎一时间不知怎么应对,只听盛夏问,“你们见过?”

  “是啊,在病房里。你忘了?就是咱们喝酒,你喝多了那次..”

  盛夏生硬打断她的话头,难以置信的瞪着潘炎,“那天你去看过我?所以知道我因为什么住院。你根本不会算命!你骗我!”

  潘炎顿感无语,看来盛夏心里对她的怨气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才借着她伪装神婆的这个不算黑点的黑点,对她发出了交往之后的第一句指责,虽然在此刻,这个批判点在无比奇怪的同时还有些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的嫌疑。

  那女人也觉出气氛不太对,迟疑问道,“你是路河的表妹吗?”

  盛夏淡淡道,“路河又跑火车了。这我女朋友潘炎,我前邻居王洛晴。”

  潘炎有些不自在的对着对面的大美女笑了笑。大美女的表情有些精彩,几秒钟就闪切了不同的模式,最后很圆润的转化成了礼貌又疏离的笑容,笑容之后,她的目光很刻意的跳过了潘炎,仿佛眼前的大活人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此时已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我前两天从台湾出差回来,带了一些金门的驱寒药膏和补品,今天路过你家,就顺道带给阿姨了。”

  潘炎瞟了她一眼,又偷瞄了盛夏,盛夏神情自然,透着飘忽的冷淡,“多谢。”

  “阿姨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她说到时候让我去你家吃顿饭。不过,”她有些羞赧的看着潘炎,“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洛晴这话很有意思,潘炎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盛妈妈收了礼物客气一下邀请她吃饭,确实有可能;可按她话里的意思,把生日和邀约放在了一起,就多了点其他的味道,特别是盛夏已经告诉了家里盛夏在和自己谈恋爱,盛妈妈要还说了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了。一,她的未来婆婆貌似智商不高,情商欠缺,这可真是让人发愁;二,这位王姑娘在耍小手段,意识到这一点后,潘炎立时警醒起来,弥漫升起的兴奋让她有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莫名快感。

  盛夏不知潘炎心里的百转千回,但他真切的觉得王洛晴这话说的实在不妥,既然连他都觉得不妥,以潘炎复杂的脑回路,必然能发现更多的不妥,果然,他下意识的望向潘炎时,潘炎也正看着她,眼底尽是尴尬疑惑,若有似无的委屈和不满让盛夏难安,他对王洛晴道,“你工作忙,不用特意再过去。中秋的时候,去家里拿点我妈做的月饼,她就高兴了。”

  盛夏一杆子,干净利落的就把这事支到了半年后的中秋,这话里的意思多狠啊,偏又义正言辞,光明磊落。王洛晴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也行。”

  盛夏没再和她说什么,甚至连潘炎也没理,一边吃饭,一边刻板着脸,专心的刷手机,连眼都舍不得眨。潘炎心说什么那么有意思,斜眼一看,胖头鱼的十三种做法。总而言之,有王洛晴在的这顿饭吃的异常低气压,好在不一会路河和楚一帆他们也来了食堂,场面才不那么尴尬。

  饭后,潘炎在小道里堵住了路河。

  路河看到她二话没说就笑弯了腰,“我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像间谍呢,专门和你从事情报交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事我也算围观了,说说也不算什么。”

  路河显然也有一颗和他清冷盐系男神外型不搭配的八卦之心,说起八卦来,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王洛晴比盛夏大两岁,两人以前是邻居,说起来也算半个青梅竹马,后来渐渐长大了,王洛晴学习不好,模样倒是很招摇,上初中开始早恋,到最后只考上了个一般般的专科。好在家里关系硬,找了个不错的公司,前途也算无忧,再说美女的情路,坎坎坷坷,交往了几个男朋友都是惨淡收场,有一晚,她在后海边上喝酒,喝到伤心的时候,在路边哇哇的又哭又吐,正好路河和盛夏经过..

  潘炎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这说评书呢?说点有价值的行不行?”

  路河深吸一口气,干巴巴的继续,“盛夏送她回家,她就喜欢上盛夏了。”

  剧情之突兀,让潘炎怀疑自己听漏了许多关键的细节。

  路河体贴道,“有点突然对不对?可这世界上就是有些情感丰富的姑娘,爱情来的比蚊子叮个包的速度都快。”

  潘炎不吭气了。

  从那之后,王洛晴就对盛夏展开了追求攻势,一个身心成熟的美艳姑娘,一旦放低身段,柔情万种起来,世俗凡人是很难招架的来的,但让人惊讶的是,盛夏居然就生生的挺过来了。美女被拒绝自然是不服气的,三天两头的来纠缠,盛夏急中生了歪智,把王洛晴带到一个隐蔽的酒吧,灯光昏暗,双双对对的耳鬓厮磨,气氛迷情暧昧,让人想入非非。

  屁股还没坐热,盛夏就开始喝酒,一瓶,两瓶,喝到第五瓶的时候,人虽然还没全醉,也变得燥热松垮,眼神游离。王洛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劝也不是,不劝又怕他喝出事,人也跟着燥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盛夏用力抓住她胳膊,将她半压半推逼到墙角,酒气带着体温和乱窜的荷尔蒙喷洒在她脸上,王洛晴近乎痴迷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盛夏,从腰以下觉得酸涩绵软。再近一点,近一点,他们就能突破那道关键的线。

  盛夏开口了,舌头被酒精麻的不大利索,所幸条理还是有的,“你看,我喝了那么多,你又那么漂亮..”

  听到这儿,王洛晴扬起了嘴角,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重要时刻的到来,下一秒,盛夏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的她透心凉,“我现在晕的连我们家门牌号都快忘了,可还知道我不喜欢你。醉成这样都乱不了性,就更别提醒着的时候了。你就别在我身上费劲了,行吗?”

  王洛晴的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搓着墙跌坐在角落,从小声哽咽到嚎啕大哭,越哭就觉得越委屈伤情,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在放纵哀伤的哭声中,她越发觉得自己从没对除了盛夏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这么真情实感过。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酒吧里有爱热闹的人,开始凑过来想瞧个究竟。盛夏这时候再也撑不住了,边扯着自己嗓子边吐,除了一滩滩的酒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气味难闻的絮状物。

  “之后盛夏就晕菜了,我和王洛晴送他进的医院。再之后,你就去了。”

  路河在故事的结尾出现了,出场的方式略显生硬,路河也看出了潘炎的疑惑,解释道,“他提前叫我过去的,怕自己喝高了,哪儿鱼龙混杂的,有人欺负王洛晴。”顿了顿,路河收起了刚刚说八卦时的戏谑神情,认真道,“我觉得我识人也不少了,一般女孩我都能看个大概,可我真看不清你,潘炎,你对盛夏,是认真的吧?”

  当天傍晚,潘炎从盛夏那里听了故事的另一个极简版本,脉络和路河讲的基本一致,只是远不如路河描述的那么细节考究,活色生香。

  盛夏的主动解释,宣告了这几天的小冷战以他举白旗告终,“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和她说话了。”

  这是她第二次听盛夏说这句话,潘炎面色无波,眼睛里却有种风行电击的压人气魄,“好,那你以后别和她说话了,我不高兴。”

  盛夏傻了。

  老天爷像是故意帮潘炎考验盛夏一样,第二天饭点儿,王洛晴又出现在香大食堂。

  离着还有几米远,盛夏看到她就拉着潘炎往别处走,“我们去别的地方,我刚好像看到你们班欧阳大年和赵南征了。”

  “你躲什么?”

  盛夏脸一白,“这不叫躲。”

  “那叫什么?”

  盛夏不吭声,端着饭菜僵硬的走到王洛晴那桌,坐到了楚一帆身边,路河眯着眼睛盯着潘炎,若有所思。

  “盛夏,又来你们学校蹭饭啦。我这几天来香大附近的总公司述职,那的食堂饭菜太油腻,还是你们这里的好吃。”王洛晴亮晶晶的眼睛笑弯成两盏月牙,合体的墨绿色羊绒衫柔滑顺帖的像第二层皮肤,低低的领口称着高耸的胸,简直是每个直男都会心动的一个范本。

  潘炎用笑容和她打过招呼,就沉默的在一边吃饭。

  然而,比她更沉默的是盛夏,如果说她的沉默还算正常,那么盛夏的沉默就格外的让别人一头雾水。

  “盛夏,阿姨用着那个药膏怎么样?”

  盛夏不言语。

  “盛夏,你们的课还紧吗?”

  盛夏不言语。

  “现在天气刚回暖,你怎么就穿这么少”

  盛夏不言语。

  气氛诡异的一边的路河和楚一帆都顾不上吃饭,直愣愣的盯着两耳不闻美女声,只顾低头啃大饼的盛夏。

  潘炎专心致志的喝自己的汤,自带结界。可她心里却并非表面这么云淡风轻。尴尬,她预先倒是有准备,可现在这么尴尬,也实在出乎她的意料。这王洛晴颇有点演员素养,锁定镜头,独自美丽,盛夏明摆着不理她,她还能喋喋不休的继续着独角戏。

  一顿饭从开始直到结束,王洛晴自说自话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再开口时,已带着隐隐的哭腔,“盛夏,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潘炎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姑娘,也有些心软,可她不能做什么,这本是她挑起的,要是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自打嘴巴,没面子不说,以后再和盛夏说什么只怕他也不会当回事了。她知道现在路河楚一帆蒙圈,盛夏心里别扭,可表面无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自作自受。

  “潘炎,我有事找你帮忙,过来一下。”路河率先打破了沉默。

  潘炎看了眼盛夏,盛夏没做什么表示,潘炎有些急了,轻推了他一把,他这才轻声嗯了一下。

  餐厅背静的回廊一角。

  “我之前就给你发过信息,告诉了你今天王璐晴要来学校吃饭,让你和盛夏回避。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河开口不善,这也是潘炎第一次见他如此严厉。

  “为什么要回避?”

  “既然知道是麻烦,又是个不好解决的麻烦,避开不是最省事的吗?你现在上赶着找麻烦是要干嘛?你要宣誓主权,大可以直接了当,或者,你完全可以信任盛夏,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会处理的很好。把盛夏当磨心有意思?你在折磨他你知道吗?”

  潘炎脸蹭的一下红了,路河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并没多严重,如今这话从一个旁观者的口中说出来,更显得她阴暗卑鄙。

  “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你真把王洛晴当对手了?”

  潘炎摇头,坦承道,“没有。”她看的很清楚,王洛晴不可能成为她的威胁。

  “那为什么?”

  他问的潘炎有点发懵,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可能挺有意思的吧?”

  “什么?”路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说,她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盛夏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沙哑苦涩。他盯着那张白皙天真的娃娃脸,第一次觉得陌生又心寒。“我以为你要的是安心,原来你寻的只是开心。”

  盛夏的失望像一把烧的火红的烙铁,直截了当的戳在她胸口,滋滋的冒着白烟。她不忍心看他跃于脸上的痛苦,羞愧同样使她抬不起头。潘炎自然不是什么纯良的白莲花,但她也没有那么坏,她知道利用别人对自己的好来作天作地,是要招天谴的,这事她干的糊里糊涂,却实实在在的伤了盛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盛夏一言不发的走了,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路河语气柔和了些,“有什么误会,你跟他说清楚吧。其实你知道怎么哄他。”

  潘炎苦笑,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况且,是不是个误会,她自己也说不清。

  宿舍里只有赵南征一个人在看书,自从和盛夏在一起后,潘炎和南征相处的时间自然是少了一些,即便如此,潘炎还是留意到了她的一些变化,比如,她的性子比之前稳重了些,比如,她最近变得爱看书了,再比如,她以前一直是讨厌欧阳的,现在却经常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南征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晦暗,悄无声息进来的潘炎,轻叹一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潘炎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有这么一对夫妻,彼此相爱,虽然女的喜欢出点幺蛾子,但是男的一直对她百依百顺。这女的看男的这样温顺,非但没有对他放心,反而更变本加厉起来,三天两头的出些怪招考验自己的丈夫。有一天,刚下过雪,天特别冷,河水虽然没有完全结冰,但里面也冻了不少冰碴子,女的对男的说,你要是爱我,就跳到河里去。男的不傻,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因为太爱妻子,还是选择跳。这妻子其实也没有那么狠心,偷偷的叫了几个会游泳的人在角落里守着,还准备好了红糖姜水和加厚的羽绒服,甚至挑的那条河也在医院旁边。她只是想试试他,却并不想真的伤了他,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男的跳了,没发生什么危险,自己哆哆嗦嗦的爬上了岸,穿好了衣服。妻子很开心,她心想丈夫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自己以后不会再试探他了。可他丈夫回家后却跟她提了离婚,不是因为被冻傻了,也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在他跳的那个瞬间,心一下子就冷了。”

  潘炎安静的听完,“都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中午的事了。”

  南征一笑,“应该不少。先是你们周围那圈桌子看出不对劲,又传给了外面一圈,反正传到最后,门口看着倒剩饭的大婶都能添油加醋说出个我的野蛮女友的故事版本。你吃饭的时候,就没觉得今天在你们桌附近来来回回转悠盛汤的人特别的多吗?”

  潘炎面色惨淡,“完了。”

  南征最后善良了一把,安慰她说,“也别太悲观,今天宋玲发烧了没去学校,这是你最大的幸运。”

  潘炎瘫软在床上,想着南征刚刚跟她说的故事,南征的意思显而易见,可她和盛夏之间还是和故事里有很大不同,最起码她还没作妖到那种程度,也不曾想过用乱七八糟的手段去试探他。想通了这一点,她终于可以稍微心安理得的睡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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