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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潘淼发火


  再看到盛夏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去学校看成绩的时候了,潘炎考的不错。而南征,理所当然的挂掉了英语这一科。

  南征看到成绩的刹那还是红了眼圈,和她当时大大咧咧完全不拿考试当回事的反应判若两人。潘炎安慰她说,没关系,没挂过科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南征叹气回到,“我不是因为这个难受,我就是觉得既然注定要挂科,我干嘛还要去欧阳大年那受那些罪啊。不行,我要去查查其他人的成绩,起码得找出几个垫背的让我开心一下,你要不要去?”

  潘炎觉得她此举实在是无聊,就借口去图书馆转转没去理她。

  就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碰上了盛夏。

  “嗨,潘金莲。考的怎么样?”他先打了招呼,精神还不错,可也许是潘炎看到过他无力昏睡在床上的样子,总觉得他比前些天憔悴了一些。

  “我考的还好,可听说你就不怎么好了吧。挂了两科?”

  盛夏的脸竟然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都低了几度,“恩,有点事,两科没考。”

  潘炎觉得此时害羞的盛夏倒是可爱的紧,顿时生出了几分戏谑的心思,“盛夏,你过来。”

  盛夏依言进了两步,“干嘛?”

  潘炎闭上眼睛,捉住他的衣袖,停了几秒钟,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离恨如旨酒,古今饮皆醉.只恐长江水,尽是儿女泪。”

  “什么?”盛夏不解的看着她。

  潘炎煞有其事的对他说,“我和没和你说过,我爸师承周易大师黎清子,会阴阳掐算,探人前世今生,时运兴衰。我爸也教了我一些。”

  盛夏笑了,嘴边的梨涡也显了出来,“没看出来啊,你还会算命。给哥算算,算出什么来了。”

  “我刚不是说了吗?你怎么那么没文化!我已经算出,你这次不是有两天没来学校吗,一定是和酒有关。坦白说吧,是不是喝大了?”

  盛夏嘟囔着,“胡说八道。”

  潘炎逼近一步,“我胡说?!年轻人,姐姐奉劝你一句,酒是穿肠药,色是割肉刀,你年纪轻轻,更应该修身养性才好,不要成天放纵自己。你瞧,我才认识你多久,你都病过几次了?你这样,以后连媳妇都娶不着…”

  盛夏脸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怎么,还要给我的终身大事算算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不过天机不能泄露太多。你以后的老婆姓,姓”这时,她正好看到班里的王晓溪从图书馆回来,顺口就说,“你以后的老婆姓王,你可得记住了。”

  盛夏的脸一下冷掉了,声音里都夹带着冰碴,“潘炎,你可真是够无聊的。”

  盛夏似是动怒了,潘炎玩笑没开好,把人惹急了,自己也有点悻悻的。眼看着盛夏要走的远了,心里正嘀咕着要不要给他赔个不是,他又回来了,神情冷淡又带着些许讥诮,“潘炎,你能掐会算,有没有算过你自己的老公姓什么?你可千万别说姓苏,要不我都替你脸红。而且,我受累告诉你一声,占南星马上就要回国了,你死了那份儿心吧!”

  盛夏真的走了,潘炎陷入了浓浓的失落中,倒跟苏湛传说中的女朋友要回国没什么关系,她不自在的是,他们怎么就又成了这个样子呢。

  大学的第一个假期如约而至,寒假并没有潘炎想的那么畅快逍遥,虽然大学没有作业,但趣味性好像也随之丧失了。那种一边看着TVB金庸剧,一手吃小饼干,一手拿着笔划拉作业的惬意感也一并伴着逝去的年华一去不复返了。

  “你出去干嘛?”

  潘淼对着客厅的镜子,整着衣服随口答,“打工啊。”

  “你不是说只有傻子才在假期打工吗?”

  “是啊,可我记得我还说过,傻子也比成天赖在家混吃等死强啊。我走了先,你要在家没事,想着把脏衣服洗了,我床底下盆里装的都是。”

  门咣当两声,开了又撞上,潘炎的屁股却像插了一根刺,再也没法心安理得的粘在沙发上,吃吃喝喝。

  “打工?要去你去,我,我可不去。”南征的声音一听就是人还在被窝里没起。

  “我可不想被潘淼鄙视。”

  话筒那头传来南征模糊的笑声,“老潘,你被他鄙视的还少吗。再说,咱们现在打工顶多就是到麦当劳,肯德基刷刷厕所什么的。虽然我不爱炫富,也很低调,但我也犯不着去刷厕所啊你说是不是?对了,你可以找唐澈啊。”

  “她这些天都很忙,再说了,你觉得她会去吗?”

  “她都不会去,本小姐就更不可能了。”赵南征抬高了声调,潘炎也无话可说,但她不相信自己一个一本的大学生,就只能找个刷厕所的活儿。网上翻信息,加上实地勘察,足足折腾了两天,最后的结果让人忧伤,貌似,如果她真的想做兼职,只能去快餐店一类了,谁叫她没有家教的学问,没有模特的身材,也没有导购的口才呢。

  正式上班的前一天,她跑去问正打游戏的潘淼,“你在哪儿打工?都做什么啊?”

  “MS,做他们公司这季度新款主推手机的营销方案,怎么了?”

  潘炎听完全身发冷,耷拉着脑袋从潘淼房里走出来,她原以为,潘淼的工作场地应该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快餐店的厕所里。

  打工是很累人的。

  “你闻,你闻,我老觉得我现在浑身都是一股子84味儿,洗都洗不掉!潘淼!我跟你说话呢,你把电脑声音调小点!”

  潘淼没理她这茬儿,继续打着自己的游戏,一局结束,才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非不听,你以为出去干点事儿那么容易呢?有去外边刷厕所的功夫,把家里卫生好好弄弄不成吗?关键你这刷半天也就挣个盖饭的钱。”

  潘炎一听钱,来了精神,一个前滚翻滚到床沿儿,按住哥哥的肩膀,像模像样的捏了起来,“潘淼,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一定赚了不少吧?”

  潘淼睨了她一眼,“反正比你多。”

  “那你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啊,我昨晚上给你把那一盆衣服都洗了,里面还掺着好几双袜子呢!”

  “你想要什么表示啊?10块钱以内的,我可以满足你。”

  潘炎一听就火了,啪的一巴掌就斜砍在潘淼脖子上,打的他嗷嗷直叫。“死潘淼!合着我的劳动力就值10块钱!你瞧你抠门抠的,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亲的!”

  “好好好,那你说到底想怎么样?”

  “嘻嘻,咱们家旁边新开了家铁板烧,口碑特别好,你就请我们去吃呗。”潘炎一听潘淼口风软了,顿时喜笑颜开。

  “我们?你们?你们都是谁?就你一个还不行?爸妈不爱吃这些啊。”

  “我们,就是,我,南征,还有….”

  “算了吧,请你一个我就够倒霉的了,还请她,那不是倒了血霉?”

  潘炎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还有唐澈。就请我们三个。南征就不用说了,唐澈,你不是也觉得她不错吗?你不知道,我高考前有段时间失眠,每天都得和唐澈说会话我才睡的着,我还没谢谢她呢。”

  潘淼默默的听着,好像入定一样,半饷,他开口问,“得多少钱,4个人。”

  “不贵,不贵,自助餐,一个人160。”

  潘淼低骂了一句,恶狠狠的看着潘炎,又用力的砸了下键盘“你们这群小吸血鬼!” 

  潘炎一直以为自己的日子就过的够紧凑的了,谁成想还有个日理万机的唐澈。等唐澈的时间空出来了,已经是开学的三天前了。

  这也是潘炎打工的最后一天,将临时的工卡交还给经理,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南征早早的在店外等她,两人一起朝潘家的方向走。

  唐澈先她们一步到了到了潘家,潘炎进屋的时候就注意到气氛有点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潘淼坐在沙发上看NBA的球赛重播,唐澈在另一边看手机,很正常,可就是不太对劲。

  “潘炎,你们家的开心果儿呢,就是我前两天来,放桌子上的那盘?”南征来潘家从来不见外,看到好吃的,从来都是吃光,喝光,有时候还顺带着拿光。

  “谁教你进人家瞎翻的啊?鬼子进村啊!”潘淼黑着脸说。

  南征倒是识时务,知道潘淼是今天的金主,也没驳他,自己端着果盘去了潘炎屋。

  气氛更加诡异了,以前也不乏南征,潘淼和她同处一室的时候,不过大都是吵吵闹闹热闹的很,怎么今天多了个唐澈,就一下子尴尬起来了呢。潘炎凑到潘淼跟前,悄声说,“你倒是活跃一下气氛啊,唐澈好不容易来家里一次,她和南征本来就不对付,你要再不说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潘淼嘟囔的应了一句,站起身来,“你们玩麻将吗?时间还早反正。”他声音不小,里屋的南征闻声跳了出来,“玩儿啊!”

  潘炎虽然觉得对于唐澈这样清高的才女来说,麻将并不见得是个好的消遣方式,但难得的,唐澈并没有反对,只是说,“我玩的不好,你们多担待吧。”

  桌子一摆,长城一码,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都说牌品如人品,这话真是有一定道理。比如南征,牌桌上的无赖和她现实生活中如出一辙,都扔在海里的牌还能往回捞,看的唐澈摇头,潘淼冷笑。唐澈是新手,技术什么的自然谈不上,但新手的手气通常不差,玩了两把,也算是开了张。倒是自诩麻将天后的潘炎运气不佳,连连给他人放炮,“怎么办,我想打五万,你们没人捉五魁吧?”

  “我不要五万。”南征表态。

  “我也不要。”唐澈摇头。

  潘炎心里窃喜,这是她牌桌上常用的套路,每每到关键时刻要打生张的时候,她就会这样问其他几家,就为了得到个人家不要这张的承诺,现在就剩潘淼了,她转头殷切的盯着潘淼。

  潘淼唔了一声,“我也不要。”

  “五万!”潘炎像扔□□包一样甩出这一张。

  “胡了。捉五魁。不好意思,我是庄家,加番再加番。”潘淼一脸笑意的推了牌。

  “潘淼!你骗人!你明明说不要的!”潘炎气红了眼,真是千算万算,没料到潘淼会来这一招。

  “我?我说什么了?谁听到了?”潘淼反问。

  “我听到了!”南征也是义愤填膺。

  潘淼看着南征,阴阳怪气的说,“赵南征,你想好了,你晚上到底是吃方便面还是铁板烧,你的回答很重要。”

  南征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这个,刚才还真没听清楚。”

  潘炎白了她一眼,没继续和哥哥较劲,今天毕竟唐澈也在,不能让人太看笑话,“算了,继续,继续吧。”

  又是一把牌,这次犯难的变成了唐澈。

  “放心,我不要你的。她们也不会要。”潘淼和气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潘炎一听这话火气又往上冒。

  唐澈笑了,附和道,“对啊,你怎么知道她们不要。”

  潘淼也笑了,“把你手给我。”

  唐澈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潘淼。潘淼在她手上划了几下,唐澈脸色微变,“哎,这谁能算过你,你就会欺负这些小姑娘。”

  一股奇妙的气流在牌桌上流转,南征大大咧咧没注意,可潘炎看看潘淼,又瞧瞧唐澈,心里霎时起了波澜。

  这把最终以唐澈自摸胡牌告终,大家要洗牌重来的时候,潘炎按住了潘淼的手,抢过身去看他的牌,可潘淼更快了一步把牌弄乱,若有似无的瞪了她一眼,潘炎心里忌惮,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四圈打完了,唐澈竟意外成为了今天的大赢家。

  “人家都说新手的运气很好,看来真的是这样。”南征有些不甘,也有点惋惜,心不在焉的把牌往盒子里码放。潘炎其实早就没了打牌的心思,眼睛一直在潘淼和唐澈之间打转儿。

  去餐馆的路上,唐澈接到了一个同学电话,边说话,边走路,没过多久就落在了后面,南征则是不老实,在两边的地摊儿兜兜转转。潘炎趁着这个空当,挽了潘淼的胳膊,和他一起走。“你和鸡胗姑娘怎么样了?”

  潘淼干脆的说,“分了。”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和鸭脖小姐在一起。”

  潘炎忍俊不禁,这就是她家老大无人可以超越的大脑洞,“潘淼,说正经的,为啥分啊?”

  “就不合适啊,还能因为什么。我的事你少管。”

  潘炎撇撇嘴,“我刚在牌桌都看出来了,你一直在给唐澈放水。你不会喜欢她吧?唐澈人漂亮,学问又好,你俩虽说不上特别熟吧,勉勉强强也算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你….” 

  潘淼强硬的打断她,“你想让我怎么做,唐澈家里环境不好,她又不申请救济,靠自己勤工俭学,不容易吧。你俩又如狼似虎的,我那么做也是为了帮你积点阴德。”

  潘炎不高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就是玩牌吗,跟阴德有什么关系了。再说了,唐澈的事我不比你清楚,我本来也是想就算赢了,赢的钱也会找机会还给她的。再说了,咱们打这1块2块的小牌,输能输套房子不成?不对,我现在不跟你扯这个,你是不是喜欢唐澈啊?你要是喜欢她的话,我肯定是不同意的,你俩脾气不合适。”

  潘淼冷笑一声,“就你这脑子,能看出什么合适不合适。”

  潘炎也执拗起来,“我就是知道,反正你俩不能在一起。你要是真想找一个的话,觉得南征怎么样”

  潘淼的笑容越发清冷僵硬,“她?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潘炎,我警告你,我的事儿你少管。还要不要吃?要吃就闭嘴,不吃现在就滚蛋。”

  潘淼极少跟她说这么重的话,潘炎垂下头,放下了挽着他的手,小跑了两步,去找南征。

  “哎,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南征惊诧的问。

  “被狗咬了。”

  南征哦了一声,也没追问这不着调的逻辑,呵呵一笑,“你们家这儿的狗,就爱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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