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二天是周六，周焕起了个大早，拖着一只半好的脚给自己做早饭。
她正在厨房忙着，却忽然听到外面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周焕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抓起锅铲，准备壮着胆子走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生物。
刚转身做好防御的架势，厨房门口闪现出一个人。
“啊！”
伴随着周焕惊吓的喊叫，锅铲“哐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莫予迟走过来捡起锅铲。
“第二次？到底和我多大仇。”
“我还没说话呢，恶人先告状！”
“那你说说，干嘛要打我？”
“我以为你不在家，别是家里进了蝙蝠。”
“……蝙蝠早上活动的吗？”
“我只是举个例子。”周焕有板有眼地说。
“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打我。”
“是很想打你……但我会忍住的。”
“因为太帅了，你下不去手。”
“……”
周焕本意是觉得自己现在是姐姐粉了，该让着他点就让着点。
比如这种大早上破天荒地不用上班，还闷声不响地跳出来吓人一跳的行为。
周焕能忍就忍忍。毕竟她是姐姐。
可是莫予迟这句接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周焕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感觉。
毕竟刚刚那个惊吓，到底是来自于莫予迟突如其来的出现，还是一下子接收了过量的帅气而目不暇接，哪个成分多一点，周焕现在还很难说明。
但是哪能坐观莫予迟自恋？
“呸，我才没觉得你帅。”
周焕端着自制的三明治走出厨房，丢下莫予迟一个人在厨房里嘀咕。
“自欺欺人。”
“喂，你怎么没给我做早餐？”莫予迟跟出来。
昨晚被周焕和周焕拌嘴心情好了不少，他倒有些不舍得晾着这个小傻子了，总忍不住逗她。
“鬼知道你今天不上班……对啊，你们这一行，难道有周末吗？”
“没有。”
“就是嘛……那你怎么在这里？你睡过头了？”
“今天经纪人给我们放半天假。”莫予迟在餐桌边坐下。
“录专辑的时间不是非常紧吗，怎么有时间给放假。”周焕说完，塞了一小口三明治。
“你不是不粉我们吗，怎么知道这么多。”莫予迟凑近了点。
“咳咳咳……”一口豆浆呛在喉头，周焕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嗯？”莫予迟的嘴角若有似无地藏着笑意。
“我听同事说的，”周焕挠挠头，“我有个同事，叫谭薇，她是你的忠实粉丝，天天和我提你。这节目就是她告诉我的。”
周焕心想，谭薇啊谭薇，你要是知道你的偶像莫予迟从我这听说了你的名字和故事，你可不得请我吃一个星期的大餐。
可是莫予迟没接这个话，角度刁钻地问了句：“那你怎么没被她洗脑？”
“……人要有原则，我说了对偶像明星没兴趣那就是没兴趣。”
“那我们的安排你张口就来。”
莫予迟拿起盘子里的一个鸡蛋开始在桌上轻轻敲起来。
“喂你也太不客气了吧。”周焕趁机转移了话题。
“你蹭过我一顿晚饭，我总要找机会蹭回来。”
“那我下次专门做给你吃，补偿你，你别抢我的鸡蛋！”
“那你再去给自己弄一个。”
“行。”周焕气结，一边站起身一边嘀咕，“我是你姐姐，姐姐不和弟弟一般见识。让给你……”
“等下，你说什么？”
“让给你。”
“前面那句。”
“姐姐不和弟弟一般见识。”
莫予迟把鸡蛋“啪”一下立在桌子上，走到周焕面前。
“你？是我姐姐？”
“嗯，”周焕迎上他的目光，还顺便把莫予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这个样儿，一看就比我小好吧。都不用问你的生日就知道。”
莫予迟挑挑眉，”我比你大半岁。”
周焕愣了一下，“你从哪里偷看到我的身份证？”
“陪你去医院的时候。”
周焕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了你要挂眼科还不信？你是不是把我出生年份看成97年了？我是96年的，我大你半岁才对。”
“不对啊，你知道我的生日？”
周焕眨了眨眼，发现一向机灵的自己怎么到了这个黑脸男面前老是说漏嘴。
“还说不用问我生日就知道？”莫予迟失笑，”暗自查过就直说吧。”
“……好吧，”周焕咬咬牙，“查过又怎么样？”
“让我猜猜，是不是还翻过我的微博，看过我的广场，逛过我的超话？”莫予迟的笑意越发深了，“不是团体的，是——我个人的。”
“……”周焕这时候才发现，不知怎么的，莫予迟好像越逼越近，而她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顶上了墙。
“哎呀，”周焕推了一把面前的人，“看了又怎么样，我敢作敢当。”
周焕别开脸，觉得刚刚推他时的触感还残余在手心里，有一点肌肉的手感，有一点暖暖的体温，周焕觉得手心几乎要灼烧起来。
莫予迟也不知看出她的窘迫没有，笑了笑：“什么敢作敢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周焕点点头，恢复了理直气壮的样儿：“对啊，就算是粉丝，也是姐姐粉，姐姐在先，粉在后 ！叫姐姐！”
“可是我……”莫予迟无奈地耸耸肩，“我的身份证年份登记错了，我也是96年的。”
“？？？”周焕觉得这个人再多说一句，可能母猪都要上树了。
“你到底是骗我的，还是自己改了年龄？”
“没必要。”莫予迟语气淡淡的。
周焕忽然眼里盛满了同情，“那这么说，你22岁才出道……还挺老的。”
莫予迟一脸问号：“你不也22？”
“对，”周焕认真地点点头，“我真的好年轻。”
“那我怎么就老了。”
“我又不出道。”
“什么歪理？”
“你就是老，比我大还不承认自己老，比我大还不让着我和我斤斤计较。”
莫予迟双手插兜，一副投降的样子：“行，活了22年第一次被人说老。”
“对吧，而且我不喜欢老的。”
“什么？”
“我喜欢弟弟，得比我小才行。我所我要换个小偶像追了。”
“你喜欢弟弟？”
“对。”
“不可能吧。”
“我去搜罗一下你们团有没有让我中意的弟弟，”周焕从莫予迟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钻出来，“没有的话我也不粉你们团了，没劲。”
说完周焕就用她那半残的脚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溜进了自己的卧室。
周焕觉得自己刚刚狠狠气到了莫予迟，现在整个人通体舒畅。
周焕的卧室门关上以后，莫予迟还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她喜欢比自己小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直在莫予迟脑子里闪现。
末了他又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
他从来就不是这么个磨磨唧唧的人，决定好什么事就会很快去执行。
可是在对周焕的态度上，不得不承认，他竟然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反反复复婆婆妈妈，好像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拉扯着。
莫予迟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决定不再呆在家里，提早出门去看妈妈。
顺便路上可以一个人静一静，捋一捋思路。
可是莫予迟刚刚打上的士拐出这片居住区，经纪人的电话就急匆匆地响起。
莫予迟觉得奇怪。
因为昨天的争执，MV的编导和节目的制作人今天上午在做紧急协调，放了团里的其他人半天假。按理来说是没他什么事的。
不知道经纪人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找，是不是冲突被迅速解决，可以提前开工了？
莫予迟按下了接听键。
“出事情了，小迟，你赶紧来一下公司，全团紧急集合开会。”
经纪人在电话里不方便多说，莫予迟皱了皱眉，和司机道：“师傅，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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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予迟一接到电话就赶回公司，他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全部到齐。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和沉闷。
在来的路上，莫予迟一直在猜想是什么事情，心里一动，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作为公众人物，任何一点小事情，只要被发现了，就会被拿到聚光灯下拼命放大。
如果是因为出了一些不好的新闻才紧急召集大伙，那么只要一搜微博就一目了然了。
果然是□□。
杨子睿出事了。
昨晚他和一个女生夜里单独外出，被人拍到了。
微博上被曝光的照片里，杨子睿的脸尽管有些模糊，但是依稀可辨，而且单看身材、私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
莫予迟心下一惊。
他可没少和周焕外出。
虽然他出门都格外谨慎，除了记得换上不太显眼的衣服，还会戴口罩、鸭舌帽，有时候还戴墨镜。
但是若被有心人撞见，也绝非无迹可寻，只能说自己比较幸运，暂时还没碰上这种事。
后怕的感觉一路伴随着他，直到他沉着一张脸走进公司。
毕竟，这对于一个偶像明星来说，并非一件小事。
首先在粉丝和部分非粉丝群体里，风评肯定会大受影响。因此洗掉一大批粉丝也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再则，综艺、影视、广告等等合作方对杨子睿个人乃至他们团的看法，也会因此受到影响，直接因为□□节约的事情比比皆是。
莫予迟心里除了为杨子睿可惜，更多地是气愤。
对于团体来说，杨子睿个人的这种行为无疑非常不负责任。
莫予迟不像有的练习生，家里条件好，也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有很多人是带着玩票的心态来的，能成就成，不能成还有后路。
但莫予迟没有。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后路这种选择。
如果不咬着牙往前进，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再难、再累，他也只能选择前进。
当练习生也许不是他最大的兴趣所在，但是他选择的、一心一意去对待的事业。
毕竟，这也是眼下，养活他自己和母亲的唯一出路。
在空气中的沉闷上升到令人焦躁不安的临界值时，经纪人终于开口了。
“不许谈恋爱，注意自己的风评名声，这是写在合同里的吧？”
她用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扫视全场。
“选了这一行，就要清楚自己的义务和职责所在，不要和我谈自由，你们牺牲了某部分自由，也不是没有因此获得什么。”
她把练习生签的合同文件摔在桌上，“这才出道两周呢，就出了这种事情，不想干趁早走人，团队、公司、市场，都不是没了你们哪个就不转了。”
莫予迟面无表情，手心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租约也只剩下两个多月，今天的半天假也只是个意外，之后他将被源源不断的工作所淹没，直到租约终止，各自搬离。
他们俩，注定是要在忙碌琐碎的工作生活中失去交集的。
两人轨道的这个小小的交点，就像一个美好的、令人贪恋的、却绝对不可取的意外。
相交过后，便要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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