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周焕这会恨不得快退倒今天早上，抽自己两耳刮子。
怎么就怎么就忘带钥匙了呢？
看看表，十点半了，黑脸男还没到家，周焕现在站在家门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认了，只能叫黑脸男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为“黑脸男”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喂。”声音冷清清的。
“喂，莫……莫同学，打扰了啊，我是周焕。我忘带钥匙了，你几点回来？”
“没那么快。”
“那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拿吗？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开……”
“不方便。”周焕的话被生硬打断。
“那你可不可以……”
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忙音……
周焕一脸疑惑，就他这个态度，仿佛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是她周焕撞了那个黑脸男。
算了算了，本来就指望不上他。
周焕认栽，转身坐电梯下楼。
好在证件在身上，出去开个房对付一晚总不成问题。
周焕刚走出公寓楼大门，微凉的夜色中，一个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她累得很，只顾着低头走，那个人却转身叫住了她。
“周焕。”
她回过头。
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膀，依旧带着他那个烟灰色口罩。
“黑……莫同学？”
她明显看到对方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去哪？”
“我打算去开个房……”
周焕原是一副加班累傻了的样子，而后又忽然开窍了似的：“不过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出去了？”
莫同学看在眼里，眉头拧得更深了，也不答话，转身往公寓里走。
周焕赶紧跟上去。
夜深了，整座公寓楼安安静静的，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莫同学一路无话，周焕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你工作挺辛苦啊，这么晚才回。”
毕竟人家提前回来，也是帮了她，她不好意思搞得太僵，便开始胡乱找话。
但莫同学并不领情，只是斜斜看了她一眼。
她这才注意到，这人虽然戴着口罩，却难掩鼻梁高挺，一双略略细长的桃花眼分外有特色，斜眼看人的时候竟有几分撩人。
再配上这长腿宽肩。
周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迟钝，这人，肯定是个大帅哥吧。
帅哥只需投来一个眼神，周焕就乖乖闭嘴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妙，这还是他们合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超过五分钟……
莫同学的腿本来就长，脚步很快，走路带风。
出了电梯，比他矮20多厘米的周焕几乎是一路小跑跟在他后面。
小高跟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地回响着。
前面那个人也没放慢脚步，走到家门前嘎达一下打开门锁，也不进去，马上就转向电梯的方向。
“喂，莫同学，你还要回公司加班？”
在他走过她身边时，周焕听到他撂下一个低沉的“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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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周焕迅速洗漱完毕瘫到床上，刚躺下，微信就弹出了几条消息。
拿起手机一看，是妈妈。
妈妈：【焕焕，睡了吗？】
周焕：【没有，妈妈怎么还不休息？】
妈妈：【中午睡得挺久，这会睡不着。】
周焕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妈妈半夜担心她了才没睡，还总不说实话。
不过她也习惯了，她和妈妈之间总是互相报喜不报忧。
比如深夜被关在家门外没带钥匙这种事，周焕从来不会和妈妈说。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更是如此了。
回想起在英国读书的四年，她几乎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每天形单影只地上课、吃饭、回宿舍睡觉，生活三点一线。
尤其是刚到英国那阵子，情况尤其糟糕。
高三开始的时候，周焕突然被爸爸通知说，本科必须去英国念金融。
“接下来的时间你也不用准备高考了，全力申请LSE就行。”
爸爸的命令，在这个家里是不可违抗的存在。
那之后周焕经常请假，她最要好的同学们每天紧张地为高考冲刺，她却完全游离在群体之外，有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目标。
可她并不喜欢这样。
因为舍不得高中的朋友，她经常在写雅思作文、反复改申请材料的时候，会没来由地偷偷哭。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高考还没开始，她拿到了r。大家都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却已经提前松弛了下来。
这种松弛除了能让她喘口气，并没有多大意思。
但是爸爸没准备让她喘气，而是决定提前几个月送她去英国念语言。
虽然她的雅思成绩拿了7.5分，爸爸还是担心她这点水平不够学习金融专业课。
就这样，周焕都没来得及等到同学们放假，就一个人踏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带着这种别扭，初到英国的周焕本能地抵触那里的一切。
没几个月，本来就苗条的周焕愣是瘦到了80斤，那时候她才162cm的身高，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
一个国内的高中生，一夜之间被丢到了全英文教学环境中，学的专业课并不简单，身边也没个朋友照应，周焕觉得挺吃力。
爸爸一向对她要求很高，她更觉得肩上担子沉沉。
她开始封闭自己，拒绝交朋友、拒绝去探索陌生的新世界，把自我不断缩小，直到嵌入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就这么生活了三年。
直到本科第四年，她的心态才慢慢好转。
她终于开始喜欢上英国，交了几个朋友。她慢慢相信，自己也可以争取想要的生活。
于是某一天清晨醒来，她下定决心，要掌握生活的主动权。
她在英国的日子里，妈妈每天都给她发信息。
每当被问起过得好不好、适应不适应，周焕总是回“很好”，“很适应”，“妈妈别担心”。
也许……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妈妈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但是现在来了S市不一样了。
虽然工作忙、起步不易、孤身一人，但在这边的一切都很自主。
周焕特别享受为自己做主的感觉。
以前爸爸连她穿什么衣服都会干涉。
“这裙子太短。”
“这件衣服不够淑女。”
她虽然不高兴，但依然会乖乖地把衣服塞进衣橱最里面，将喜欢的、但不被爸爸允许的一切尘封。
但现在，周焕可以自己选择了。
她想穿什么，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都不再有人强硬地干涉。
而且，每当去商场给自己买东西，想到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挣来的，这一点也让她分外有自豪感。
总的来说，虽然第一天就被车撞，但S市的开端并不算糟。
周焕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微微的弧度，回了一句：【我很好，真的。】
妈妈立刻发过来一个笑脸。
横竖明天是周末，母女俩聊了好一会儿。
妈妈：【上司和同事怎么样？】
周焕：【挺好的。】
妈妈：【新室友好相处吗？】
周焕的手停住了。
这个新室友吧，还真有点一言难尽。
她觉得这个人看着面上冷，其实还挺热心。
毕竟今晚，出乎她意料地，竟然特地赶回来一趟，就为了给她开门。
虽然他总摆着一副臭脸，仿佛周焕欠了他五百万，但……周焕搅拌着手里的热牛奶心想：他这个人也没那么差？
于是周焕回道：【他人挺不错的，挺照顾我。】
妈妈：【焕焕可以试着交交朋友，在那边有朋友照应的话，妈妈也放心些。】
周焕思考了一下，仿佛在斟酌和那个黑脸冰山男做朋友是否具有可行性。
末了，回了一个字：【嗯。】
妈妈：【那妈妈就放心了。】
顿了顿，又发来一句：【如果真的是人不错的男孩子，还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看到这句话，周焕一脸认真地往回划了划屏幕，看到刚刚的聊天记录中，她对那位新室友的评价：
【他人挺不错的。】
周焕顿时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妈妈这是，在说，可以和那个，“欠他五百万黑脸男”，试着发展一下？
天！
周焕赶紧回道：【啊，我喜欢亲和力强的、开朗的。那个男生挺闷，一看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何况我们其实还不熟，妈妈你别说笑了。】
之后又赶紧和妈妈道晚安，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周焕缩进被子里的时候心想，妈妈要是亲眼见到这个人到底什么样，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交朋友，或许可以试试？
不过很快入睡的周焕没想到，这个想法也仅仅存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将被她遏制在萌芽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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