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桑叶儿看两个小家伙忙活的正起劲儿，无奈人小力轻，终究是不得要领，忙活了这半日，哪里有个雪人的样子。
“苗苗。”马氏突然吆喝道，朝他们这边招招手，杨苗苗会意，拍拍手跑回家去。小桑莘也要跟去，却被桑叶儿一把拽住了，差点儿一个趔趄没摔倒。
“阿姊，我也想吃。”小桑莘抬头泪眼汪汪看着桑叶儿，双唇颤抖着。
桑叶儿也是最近才发现，马氏常常趁他们在外面玩的时候，单独把杨二苗和杨苗苗叫回家去，偷偷塞给他们酱干肉吃。有一次杨二苗留给她，却被马氏尴尬喝止，桑叶儿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也不去戳破，因为她明白，戳破只会让马氏下不了台，后果便是对他们姐弟俩更加苛刻。
桑叶儿对小桑莘做了个“嘘”的手势，把他拉到墙根处，从袖中掏出刚才秦川给她的干肉。
小家伙顿时两眼放光，接过就撕咬起来，直到嚼到最后一口，不忍直接咽下，在嘴巴里慢慢嚼着。“阿姊，哪里来的干肉？”小家伙好奇地问道。
“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打死也不能说，知道不？”
小家伙很郑重点点头。
“是你师父给的。所以等来年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你要好好跟你师父识字学文，懂了不？”
小家伙顿时愁眉苦脸，但嘴巴里还有干肉的余味，只好不情愿地点头应承。
桑叶儿亲切地摸摸小家伙的头， “来，阿姊帮你把雪人堆好。”
一番折腾之后，小小的雪人栩栩如生依偎在大雪人旁边，“这是阿姊，这是莘儿。”小桑莘指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雪人。
桑叶儿明眸里闪过一丝黯然，是啊，他们姐弟俩可不就像这两个雪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如是想着，桑叶儿不禁热了眼眶。然而在小桑莘面前，她还是强忍着不落泪。
“走，咱们回去吧。”桑叶儿用秦川刚送她的暖手筒，把小桑莘冻得通红的小手包起来，故意朝屋里面喊道：“莘儿，回家吃饭啦。”以此知晓对方，他们要回去了，以便省去两厢撞到的尴尬场景。
这餐饭还是腌藿菜拌粥。
“今年的收成不好，又多了两张嘴，窝冬得省着点儿吃，不然怕接不上明年的稻米了。”在桑叶儿眼里，马氏的解释多此一举，兴许是因为刚做了亏心事，掩饰自己的心虚吧。
桌上众人都没接话，毕竟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小桑莘吃了一海碗，意犹未尽，抬头对桑叶儿说道：“阿姊，我还想吃肉。”说完发现自己闯了祸，赶紧捂住了嘴巴。
一旁的马氏眉毛瞬间吊起，“我说怎么最近的干肉总见少，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偷吃的，还真是家贼难防啊！”说着便拿起灶旁的扫帚疙瘩，就要来揍小桑莘。
说时迟那时快，桑叶儿眼看那扫帚疙瘩就要落在弟弟身上，她赶忙起身，将小家伙抱在怀里，那扫帚疙瘩硬生生落在自己后背上。
“杨伯母，我们没有偷吃，我们没有。”桑叶儿朝马氏喊道，她恨不得脱口而出，明明是你们自己背着我们偷吃的。
然而，还不待她说出口，马氏自己已经和盘托出，“我每日里只给二苗和苗苗一小块，可最近下的越来越多，不是你们偷吃了，还能是谁？”
桑叶儿心里委屈，之前他们避着自己，至少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对不起他们姐弟俩，现在连避都不避讳了，“干肉放得那么高，我和莘儿怎么能够得到？而且，每日里家里都有人，何时见过我们偷过东西？”
“小贱货，还知道犟嘴了！”马氏听她这话，更加气恼，又是一扫帚疙瘩落在桑叶儿身上。“那你说，刚才小杂种说得肉是从哪里来的？”
“你凭甚骂我和莘儿？我和莘儿又不是白吃白喝，我平日里干活比你都多，何况你还拿了我家的银两。”
马氏瞬间炸毛，摁着桑叶儿就要打，“你个小贱胚子，说甚呢，要不是我们杨家，那小兔崽子早死了，还有你，你是我家的媳妇，干点儿活怎么了？哪家媳妇不干活？那才几个银两，够两张嘴吃几年的吗？”眼看扫帚疙瘩又要落下来，一旁的杨树林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马氏的手。
“有甚话好好说，娃儿还小，打坏了可咋办？”
“得亏她还小，不然不得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
里间炕上的老杨母低吼一声，“吵吵个甚？不让人安生。”
马氏顿时蔫了，“舅姑，这俩小贱骨头偷吃干肉，还犟嘴，我给他们长长规矩。”
“大母，我们没偷！我们没偷！”桑叶儿见老杨母终于发话了，心想无论如何得取得老杨母的信任，否则真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了。
老杨母抬眼看了一圈众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叶儿，大母相信你。”
桑叶儿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转忧为喜。
谁知老杨母继续说道：“叶儿，你就跟你伯母说一下你哪里来的肉，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桑叶儿一听傻了眼，这哪是相信她，明摆着就是试探她。而且她也不能把秦川供出来啊，一来不知道秦川那肉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偷了里正家的？二来，她虽心中无邪，但也知自己已经与二苗订了婚，再跟别的男子走动，难免不惹人嫌话，到时候还不知道马氏骂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呢。
桑叶儿看看老杨母那笑里藏刀的面庞，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他们永远都会提防着她。桑叶儿垂下眼帘，双手揽着小桑莘，自己的两个食指不自觉扭曲在一起。
老杨母见桑叶儿不肯说，又问小桑莘，“莘儿，跟大母说，肉是哪里来的？”
小桑莘抬头看看阿姊，只见桑叶儿轻轻摇了摇头，小桑莘赶紧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舅姑，这两个小兔崽子执迷不悟，看我不打死他们。”马氏说着便又要打他们，老杨母也不在言语，算是默许。
桑叶儿见势拉着小桑莘就往外跑，可是天地之大，何处是他们的容身之地？更何况他们拿了她家的钱财，还碍于自己和小桑莘的命数相克，她不能就这么离开杨家。情急之下，她拉着小桑莘躲进了旁边的偏房里，把门关上了。
马氏拍拍门，“出来！快出来！就得让你们长长记性，快出来！好，不出来不是？你们最好永远都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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