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果然要比自己想象的多
并没有等任何同意她进去的话语，黎小娴再度开口，十分无辜。
“奶奶，您在里面吗？我回来了，跟您打声招呼。”
“咳咳，我在。”
安静的僵硬并没有持续上多久，一分钟后，老太太的声音在里面响了起来。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黎小娴彻底推开门。结果却看到楚砺封出现在视线里。借着往外走的动作，将她堵在了门口。
微微垂着眼皮，并不能让人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此刻都是什么样的情绪。不过五官的轮廓，却是又几分僵硬。
身上也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低气压。
“奶奶说她有些不太舒服，让我们先回去。”
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扫了眼书房门锁。凭着这一个小动作，黎小娴就知道自己之前偷听的事儿肯定是被他察觉了，忙讨好一笑。
对视的第一眼，被狠狠地惊了一下，好在随着对方眼神快速回复正常，也就淡定了。
楚砺封倒是没什么表情，点点头表示不会说出去，率先抬脚下楼。
站在后面看着那道依旧挺拔的背影，黎小娴却在上面感觉到了一层无法形容的郁气。
刚才在里面，想必楚砺封很憋屈吧？
骄傲如他，却被那样毫不留情地斥责。偏偏又不能反抗，只能忍着。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压制情绪去解释。
楚砺封身上所背负的，果然要比自己想象的多。
而且还有刚才第一眼时候的那记眼神，里面所潜藏的阴暗跟凶狠，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楚砺封。
到底经历了多少东西，才能把一个人的眼神变成那个样子？
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练，才能将心底那么深厚的戾气，掩盖的丝毫不露？
倘若不是自己正好撞上了，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看得到，原来可以跟她和谐相处，岁月静好的楚砺封，也会有那样的一面。
越想，心底有个地方，就越是抽搐的不行。等到意识到不对劲，黎小娴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好好的，居然又开始心疼了。
忙狠狠地甩了下自己的脑袋，扫了眼已经紧闭的书房门，赶紧跟上。
“楚砺封，你等等我。”
楚砺封离开时候的脚步很快，就黎小娴发呆的那一会儿工夫，人就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虽然象征性地压低嗓音喊了一声，事实上也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结果当拐进二楼走廊，看到等在那里的人时，黎小娴很不淡定地再次怔住。
“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大概是不满她的呆愣，楚砺封突然出声，眉头微蹙。
知道他此刻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黎小娴小跑着过去。
“嗯，这就来。”
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的就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然而事实上，黎小娴正陪着楚砺封坐在沙发上。
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男人的眉头一直皱着，纠结成一个疙瘩，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不说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然，他的脸色不会那么的难看。
而这样的状态，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也就是刚才书房里面的对话了。
眨了眨眼睛，黎小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习惯。一旦不高兴，或者心里有事，就会选择做点儿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说不定，这招对身边的男人也有效？心思几经流转，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话题。
“对了，话说，楚砺封。你在崇安那边也留下人了吧？最近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你想听什么消息？”
一时还没有察觉到黎小娴的意思，楚砺封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同时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不过情绪并不是很高。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怏怏的。
知道他这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耿耿于怀，黎小娴自然也就没有介意。
如果不是心里实在觉着不安，而且也想多多少少地帮帮忙，她也肯定不会拉着他说话了。
不过既然已经问了，也就继续了下去。
“就是……有关我们家里的事情。今天明曦来找我了，说是因为担心所以来看看。可我却总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大对劲。所以就想问问你。”
别的不说，至少就是那个苏暮还在崇安呢。
虽然楚砺封从来都没有明说过，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黎小娴看得出来，其实还挺不错。
那边要是真的有事发生，对方肯定也不会瞒着他。
乍然听到女人说家里，楚砺封还以为她是在牵挂黎家的事情。毕竟在知道真相，自己答应了她会出手之后，关心一下那边的进度，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随着明曦这两个字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那个“家”，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家。”
或者在黎小娴的心里，黎家，一早就跟她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可是关于她这个问题……
眼神闪了闪，继而借着摇头的动作，楚砺封垂下了眉眼。
“抱歉，我也不大清楚。最近这边的事情很麻烦，你知道的。所以那边也没怎么理会。要是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了。”
既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那就说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从楚砺封的侧脸上看着他掩饰不住疲倦的神情，黎小娴赶紧挥手拒绝。
“可能是我疑神疑鬼地想多了吧，不用麻烦了。还是抓紧眼前的事情要紧。”
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能够放心回去，到时候那边有任何的消息也都知道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黎小娴也不希望楚砺封为自己的事情分心。
读懂了她的体谅，楚砺封阴郁的眸色中，才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缓和。
再抬眸看过来时，唇边甚至还挂上了不着痕迹的温柔。
“小娴，谢谢你。”
“不是吧？这么反常？”
故意夸张地惊叫着调和气氛，黎小娴并没有发现，搁在楚砺封身侧的手，是收紧的。
不过下一刻，那只收紧的手，就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微微湿润。
“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其实在去敲响书房门之前，她才刚刚进门。只不过跟楚砺封出去，可是跟乐曼琪在一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并没有任何迟疑，黎小娴当即点头。
毕竟身份不一样，这一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专门去知会老太太。按照黎小娴的本意，还以为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楚砺封会带着她飙个车什么的发泄一下，结果……
看着周遭昏暗的光线，听着那些令人心情舒畅的优美音乐……
好吧，其实，来酒吧也是男人发泄心情的一种，再说楚砺封选择的这个还算不错，至少，没有那么吵闹。
带着黎小娴进来之后，楚砺封就没有再怎么管她，而是要了一瓶酒，坐在吧台上，一杯一杯跟开水似的往自己嘴巴里面灌。
那个喝法……再大概估计了一下那瓶酒的价格，黎小娴隐隐有点儿肉疼。
可又不好说什么。
最后还是怕他出事，才大着胆子夺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就这么好喝？我也尝尝。”
嘴里说这么，人也没动。也没生气，定定地望了她一眼，楚砺封直接抬起瓶子，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刹那间的无语之后，黎小娴还是放任了自己一回，主动伸手，拍了拍男人后背。
“楚砺封，你……还好吧？”
因为她这一句话，周遭的空气瞬间就不对了。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压抑的同时，让黎小娴也清晰都感觉到，因为她这个关切的动作，手掌下的肌肉，突然僵了僵。
“没事。”
恢复正常之后，楚砺封应的很随意。口齿清楚，并没有立马就陷入迷糊。
不过嘴里面虽然说着没事，手底下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停顿，持续灌自己酒。一口，接着一口。
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可是因为对方刚才的那记眼神，黎小娴又不敢再去抢酒瓶。
最后干脆赌气，指着楚砺封朝着酒保吩咐。
“麻烦也给我来一杯，他那样的。”
稍微愣了一下，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酒还时被倒了过来。看着颜色并算不上浓烈的液体，黎小娴伸手。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被一只大手给拿走了。
毫不客气地把酒给喝了，楚砺封才蓦然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神并没有望向黎小娴，而是看着酒吧中一块儿没人的地方。
“这就不适合你，太烈，别喝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黎小娴看到的，是一片怎么都看不透的阴影。
莫名就有种喘不上起来的冲动，脑子一悸，也不知道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径直抓住了楚砺封的手。
“这是我的酒，你没……楚砺封，你别这样。喝酒不能解决问题。难道眼下对你而言，最主要的不应该是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么？不管有多艰难，你至少还有我。”
“你？”
似乎是觉得她这句话很好笑，哂然勾唇，楚砺封笑的很讽刺。
眼神晃了晃，再度落到黎小娴身上时，变成了令人难以捉摸的复杂。伴随着的，还有清晰的暗沉。
转而，又成了一片无尽的迷茫。
“你确定自己，会帮我？”
“当然确定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她自己好好的在崇安不待着，跑到新加坡来干嘛？
可惜的是，貌似能让她做的事情，好像……很有限？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只会让人更加聚散，黎小娴顿了顿神情，换了一个听上去稍晚励志一点儿的说法。
“放心好了，我看你家老太太对我的印象也还不错，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着你的。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不用担心。”
一边说，手下的力道也一边收紧了些。
并没有要弄疼对方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动作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眼神里面逐渐罩上了一层不甚清明的迷茫，估计是酒劲上头，楚砺封的表情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凌厉尖锐。
看着眼前神情坚决的小女人，听着她口中毫无保留的保证，目光再次一怔，楚砺封的脸上，有了几分不属于他的迟疑。
嘴一张，就吐出了一句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问话来。
“黎小娴。”
“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
“啊？什么为什么？”
尽管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不过就是一个醉酒的人。或许就连自己说了什么，明天一早起来说不定他都不会记得。
可是对上那双亮光闪烁的眼，黎小娴心里却就是觉着有些发虚。
其实说实话，不仅楚砺封这么问，就连在心底，她也在这么问着自己。
做了三年的卧底，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在自己身上的重担没有完全卸下去之前，明哲保身不然自己陷入到不该有的纷争中去，到底有多重要。
然而事实上，知道归知道，站在楚砺封身边的决定，还是照下不误。
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后悔。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心甘情愿吧？
黎小娴还没有真的蠢到愚不可及的地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其实她心知肚明。不过，暂时还没想着要承认罢了。
至于楚砺封的询问……
“我说……楚砺封，要是我说，并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帮你。这样的回答，你会不会觉着……是在敷衍啊？”
应该……大概……不会吧？
都说醉酒的人脑子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的，应该不太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才对。
侥幸地想着，黎小娴的眼神再次认真了几分，证明着自己的无辜。
半米的距离处，楚砺封也在看着她。隔着不太明亮的光线，带着几分迷茫。
也不知道，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好在，已经不继续喝酒了。不然，自己拖他回去，肯定累死。
庆幸地输出一口气，微带着点儿小狡黠的笑意，出卖着小小的心思。
下一刻，就让看着她的楚砺封眸光微沉，二话不说地拉着她往角落里面走去。
正是之前，被他看得出神，光线所照射不到的那片阴影里。
过去之后，根本就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楚砺封骤然长身下压，凑近俊脸。
是你说要陪我的。
是你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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