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陈瑜之找到她时，冷饮里的冰块已经化去了一半。
他坐在她的对面，大口喘着气，一额头的汗。
“你跑过来的啊？”闻清看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说道。
“我没喝过，你赶紧喝两口。”闻清把冷饮推到他面前。
他没说话，抓起冷饮的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你慢点，喝的太快小心胃疼。”
他放下杯子时，盯着闻清一脸灿烂的笑。
闻清看着他觉得有点晃眼，她赶紧转过头，捂着嘴咳了几声。
“你生病了？”陈瑜之伸手想摸闻清的额头，还没碰到，就被她的手拍掉了。
她的手很凉，还带着些湿意。陈瑜之皱着眉摸着自己被她拍过的手背。
“你见我到底有什么事啊？”闻清声音沙哑地问道。
“没事不能找你？再说了，你又不主动找我，只能我找你了。”他靠着座椅，长腿越过桌底伸到了闻清这边的过道上，显得十分拥挤。
闻清有些无奈，有些尴尬。
“实习累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深邃的眼窝里那双漆黑的眼睛倒映着闻清和她身后的阳光。
“还好，就是每天坐的时间有点长。”闻清说着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对着电脑时间长了，会脖子疼吧。”
“有点。”闻清转了转脖子问道：“你最近在干什么？”
“在我一个朋友的酒吧里帮忙。”
“哦！”闻清说完就低下了头，看起了手机，不想再说话。她脑子里还是一个小时前吃饭的场景，心里郁结的那口气也久积不散。
两个人都沉默着，陈瑜之一直盯着闻清看，而闻清则低头盯着手机看。
“咳……咳……”闻清气管里一股气上涌，她忍了十几秒钟，最后没忍住开始一阵咳，咳得她血气上涌，满脸通红，眼眶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咳嗽间，闻清摘下了眼镜，慌忙地从包里找纸巾。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陈瑜之的手这次成功的拍上了闻清的背。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里焦急的情绪那么显而易见，就如同他对闻清的意图，从来都大大方方的放在外面，不加掩饰。
“你轻点。”闻清哑着声音说道。
拍到背上的力道立刻减轻了，轻的不像是拍，更像是温柔的抚摸。
闻清的心突突地快速跳了两下。她扭过头仰视着站在她身边的陈瑜之说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没有必要。”
闻清是深度近视，摘了眼镜的她根本看不清陈瑜之的五官，更看不清他听完这句话后的表情。
模糊里，她好像看到他的嘴角轻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有磁性，就像大提琴的琴音，在她耳边忽然响起。“有没有必要我自己评判。”
他俯下了身子，嘴唇靠在她的耳边，他呼出的热气灼热了她的耳朵，她不禁往里靠了一下。
闻清脑子里一片混沌，他说完这句话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像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闻清从没有跟男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她忍了两分钟，最后直接用手把身边的人推开了。
她的手凉凉的贴在陈瑜之的脸上，他浑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就全张开了，可那份令人舒服的凉意转瞬即逝。他站直了腰，俯视着身边这个还在轻声咳嗽的女孩，心里的那份冲动愈演愈烈。
“我带你去医院吧。”他放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了一下，随后松开。
“不用。”闻清又擦了擦眼睛，把眼镜重新戴上。
“怎么不用，咳成这样不看医生不行。”他声音里多了一份严肃，语气里满是不容抗拒之意。
“你有没有听懂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闻清内心十分抗拒陈瑜之的好，他的好让她觉得危险。
“听懂了。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大家都可以自由的选择，不是吗？”他轻笑出声，像是在笑自己，也像是在笑闻清。
“可你的那份自由现在影响到了我的生活。”闻清瞪了他一下。
“怎么影响到你了？”他重新坐在了闻清的对面，长腿依旧伸到闻清这边。
“萧雨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清楚？”闻清看着他脸上人畜无害的笑，真想打他。
“哦，清楚啊。”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漫不经心，“她喜欢我，可我喜欢你。”
闻清忽然瞪大眼睛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将表白喜欢说的如此轻而易举的。
“你……”闻清气结。
“我什么……喜欢就要说出来，爱就要做出来。”说完他笑出了声。
“你……”闻清被他突如其来的黄腔惊到了，她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闻清不想再搭理他了，她从包里拿出口罩带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走的很快，奈何有人腿长，只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就能赶超她。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走了几分钟，陈瑜之忽然大跨了一步，堵在了闻清的身前。
闻清没料到他的举动，一时没收住步子撞了上去。
额头剧烈的疼痛感让她产生了撞墙的错觉。她的额头抵着陈瑜之的胸口，疼的她半天抬不起头。
“你故意的。”闻清揉着额头抬头瞪他。
“嗯……”他憋着笑，一脸好玩的看着闻清。
“你有点矮。”他拍了拍闻清的头顶，“不过我喜欢。”
闻清的脸刷的红了，说不清是因为羞愤，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你……你……你能不能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她嘴里呼出的热气通过口罩的上端，在眼镜上布起了一层雾气。陈瑜之低头看着这样的她觉得格外可爱有趣。
“对你，我忍不住。”他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浓密的眉毛轻挑着，看起来格外好看。
闻清仰头看着陈瑜之，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腿上，随后越过他往前走去。
“我的车就停在前面，我带你去医院。”他跳着脚跟了上来。
“我去过了。”
闻清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看的医生肯定不如我带你看的这个。”
“这么厉害，那让他先给你看看吧，有病。咳咳……”闻清冲他翻了个白眼，咳了几声。
“真不去？”
“不去，现在咱们各回各家，各吃各的药。”闻清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想走。
但陈瑜之显然不允许，他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停车场的方向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我吃过了，大哥。”闻清挣扎着，想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吃过了？在哪吃的？”他忽然停下了步子，但并未松手。
“清斋。”闻清抠着他的手指，但抠了半天纹丝不动。
“跟谁吃的？”他面带微笑看着她的手指在他的手上动作着。
“朋友。”闻清放弃了，用另一只手拉低了口罩，撇着嘴说道。
“男的女的？”
他另外一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说话间动了两下。
“大哥，你在审问犯人吗？”
“说不说，不说不松手。”说着陈瑜之在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有男有女。松手。”闻清疼的直咧嘴，恼的她在他的手上狠狠拍了两下。
陈瑜之笑着松开了手，不过，看到闻清通红的手腕后脸上的笑立刻淡去了。他伸手想帮她揉，闻清一个侧身错开了他的手，他收回手抠了一下鼻尖。
“幼稚。”闻清揉着手腕，接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她走了两步，回头发现陈瑜之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呆愣，闻清看着他不由地嘴角上扬，冲他喊道：“不是要送我回家？”
“哦，送，送。”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阳光下，两个人，一黑一白，隔着几步的距离，笑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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