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真相
祖师堂里，苏天凌安静跪在历代阁主灵位前。
他已经服下一颗保命药丸，眼下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只是身上伤势，仍旧让他痛的心中死去活来。
他本以为此次破四入五，哪怕受伤严重，也不至于毒发，却没想到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问题。
难道是因为影剑诀？
苏天凌已经判断出，那名黑衣人为他演示的那一剑，他又原封不动照搬的一剑，正是影剑诀，云影一剑！
可是黑衣人为何这么做？
费尽心力教自己剑法，到头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影剑诀？
那直接一剑将自己杀了不是更省事？
苏天凌想不通，总觉得此事存在着太多的怪异。
他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一些传闻，影剑诀丢失，正是轩辕剑一所为。
对于这个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剑神，他所知不多，但现在已经能够确定，那个曾在山下救了他的黑衣人，就是轩辕剑一。
至于轩辕剑一当初为何盗走影剑诀和芒虹剑，又为何强入祖师堂，拿走那本绝神剑谱，苏天凌猜不到其中缘由，只是隐隐觉得，这些事与四大剑宗发生的诸多变故，似乎有关联。
联想到两日前梅心若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苏天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轩辕剑一之所为，正是与那些想要攻击四大剑宗，却又目的不明之人有关。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当时阁主师伯会眼睁睁看着轩辕剑一拿走绝神剑谱，却不愿加以阻拦，即便轩辕剑一剑术无双，但倾尽神剑阁全阁之力，应该还是可以拦下他的。
至少剑谱在轩辕剑一手上，比放在神剑阁中，要更安全！
只是这又陷入另一个疑问，轩辕剑一为何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帮助神剑阁，那现在又为何反过来坑害于他？
这些疑问，苏天凌找不到答案。
只是顺着这个思路，他却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在他看来，阁主师伯当时设局引君入瓮，一举除掉了韦烈与白河，看似一切顺利，可现在想来，倒更像是敌人将计就计。
韦烈因为他苏天凌废掉了自己的私生子，恼羞成怒，掉入陷阱，可本来与他同在一条船上的聂云却逃之夭夭，此事出奇的蹊跷。
还有那天晚上罗天阳遇刺一事，也让苏天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即便葛靖是隐藏在灵剑宗的叛徒，可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对罗天阳下手？
之前灵剑宗就已经被他们控制在手中，既然要杀罗天阳，选在那个时候下手，岂不是更好？
秘剑宫的变故，结果是宗门直接覆灭，而灵剑宗的变故，却是不温不火，波澜不惊，连宗主罗天阳都只是被软禁，这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到现在看来，那个
神秘的势力依旧对神剑阁志在必得，可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想到莫师伯在临死前对他说的话，苏天凌骤然眉头一紧，所有的事归结到一起，就只有一个解释！
自己，被利用了！
苏天凌顿时惊呼：“不好！阁主师伯有危险！”
……
玉霄殿前，已经是惊涛骇浪！
澹台龙战眼睁睁看着三位长老在自己面前被杀，却来不及阻止。
现在看来，整个神剑阁八位长老，七脉首堂，有一半人都是卧底，而且这一卧，就是数十年！
他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势力，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布局了那么多年，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罗天阳已经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看着不断的异变陡生，死死皱着向澹台龙战说道：“澹台阁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澹台龙战目光紧盯已经叛变的两位首堂与三位长老，眼神彻骨阴寒，不由惨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啊。”
罗天阳忍不住向后倒退了两步，不停摇头：“真是没想到，他们竟在神剑阁安插了这么多人！”
澹台龙战又何尝不震惊？可眼下已经死了雪梅峰首堂，和三位长老，他却无能为力，唯有心中自责。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宁万枢与袁荣二人，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非要对四大剑宗接连下手？”
宁万枢冷笑一声：“阁主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在澹台龙战皱起眉头时，袁荣接了一句：“交出伏仙与金月二剑，我们可以考虑让阁主死的安然些。”
澹台龙战眼睛眯起：“你们果然知道，金月剑也在神剑阁！”
袁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既然都准备下手了在，自然要调查清楚。”
澹台龙战也突然笑了：“你们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两把剑吧？”
宁万枢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那是自然，还有九仞剑诀中的其中两大剑诀，以及，那本绝神剑谱！”
袁荣随之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被轩辕剑一捷足先登，堂堂剑神，当世最顶尖高手，想要贸然动他很不容易，但是神剑阁，我们还是有把握动一动的。”
宁万枢眯了眯眼，神情有些阴冷：“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你澹台龙战是顺势为之，想要借轩辕剑一的手，保护绝神剑谱。”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澹台龙战心思急转，一边思虑该怎么办，一边随口敷衍道：“你们认为，我会把那两把剑交给你们吗？”
袁荣不由冷笑，看了看自己周围，又伸手指向澹台龙战及他身边，反问道：“阁主，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们有对抗的能力吗？”
澹台龙战已经与连青城
，慕容画衣聚到一处，再加上旁边站着的罗天阳，四对五，而且对面的五人之中，只有两人已跻身天机巅峰，他们仍有胜算！
“有没有，总得试试才知道。”
连青城一直在静默旁观他们的言语，终于在澹台龙战此时话音落下之际，开口道：“师兄，将你的阁主令牌给我。”
澹台龙战清楚他言下之意，直接从袖中取出令牌扔给连青城，同时面向广场喝出一句：“所有弟子立即撤离，由秋兰峰首堂慕容画衣率领，前往住剑碑抵御来犯之敌。”
连青城罕见一笑，一抹阴寒的笑，接过令牌转手就扔给了广场上的连韵若，并对女儿使了个眼色。
连韵若接手令牌，直接转身就走。
此时整座广场已经大乱，好在几名有威望的弟子控制住了场面，紫竹峰一边，秋景湛也带着其余师弟，迅速离开。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澹台龙战一声令下，纷纷离去。
慕容画衣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连青城一眼，直接转身御剑而去。
宁万枢与袁荣等人，都站在原地未动，静观殿下所有人离去。
待慕容画衣也离开后，宁万枢方才开口：“阁主这么有信心，认为支开了慕容首堂，依旧能够赢得了我们？”
澹台龙战不置可否。
连青城表现出有些不耐烦：“你们废话真多，要打便打！”
宁万枢与袁荣同时笑了，笑的十分阴冷。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阁主，小心！”
……
祖师堂外，匆匆而来的连韵若亮出阁主令牌，同时以阁主命令所有人前往住剑碑参战为由，支开了所有驻守祖师堂，以及看管苏天凌之人。
连韵若伸手推开祖师堂的门，恰好看到苏天凌转过脸，四目相对！
“你来了。”
苏天凌率先露出一抹微笑：“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连韵若瞪了他一眼，不准备理会，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苏天凌一脸茫然：“去哪儿？”
连韵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趁现在各种大乱，找机会偷偷下山！”
苏天凌立即停下身形，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走！”
连韵若皱起眉头，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难道你还想等着，阁主到时候废你修为，逐你出师门吗？”
苏天凌眼神骤然黯淡下去：“所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连韵若心中一痛，想起之前苏天凌被带走时看自己的眼神，她很难受，可更难受的是，苏天凌竟然此时此刻，还在纠结这些。
“什么是真相？那只是别人想看到的，你盲目追求的，毫无意义！”
苏天凌身子一颤，挣脱了连韵若的手，不可遏制的倒退两步，满脸写着痛苦：“所以，
你到现在，仍然不相信我，是吗？”
在他挣脱开自己手的那一刹那，连韵若心里一空，像是即将失去这辈子对她最重要的东西，喃喃道：“我相不相信你，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
苏天凌斩钉截铁：“我不希望我最喜欢的人，因为外事的干扰，而对我失望。”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的说出喜欢自己，连韵若笑了，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开心。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相信你！”
她走上前去，在苏天凌的脸颊，轻轻印上一吻。
苏天凌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
他懵了，也笑了，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上最美的笑容，如花绽放！
看着那抹笑颜，苏天凌良久才恢复镇定，转而说道：“神剑阁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连韵若脸上笑意突然消失：“你怎么这么倔呢？”
苏天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先告诉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连韵若拗不过他，只好如实说了一遍。
苏天凌听完，立即皱起眉头，拉着连韵若就往外跑：“快走，阁主和师父他们有危险！”
……
澹台龙战蓦然大惊，听到声音才感觉到，一股气流正在迅速接近自己，他迅速后撤，施展风幻瞬身，堪堪避过这雷霆一击。
罗天阳！
澹台龙战怎么都没想到，袭击自己的人会是罗天阳。
看着此刻已经抱着女儿，闪到宁万枢身边的灵剑宗主，澹台龙战皱紧眉头，随即便见一袭身影落到自己身边。
莫郁韫！
澹台龙战惊喜交加：“莫师弟，你没有死？”
姗姗来迟的莫郁韫点了点头，随后又向连青城点头致意，这才回道：“没错！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可老天有眼，留了我一口气，当时没来得及对连师弟那名小弟子把话说完，就昏死过去。”
“我养伤足足半年之久，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元气，想到云台论剑的举办，又打听到罗天阳亲自来了神剑阁，我担心事情不妙，就赶了回来。”
莫郁韫看向已经倒地的几人，神情划过一抹愧疚：“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不过好在阁主没事，否则郁韫就罪莫大焉了。”
澹台龙战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皱眉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郁韫转脸看向罗天阳，恨恨不已道：“灵剑宗遇袭本就是一个局，因为罗天阳，从来就是帝尊盟的人！”
帝尊盟？
澹台龙战睁大眼睛，他只是对这个神秘组织略有耳闻，所知甚微，唯一清楚的是，当年沈彦君之死，与这个组织有很大关系。
听到莫郁韫已经把话说开，宁万枢五人齐
齐面向罗天阳跪拜：“参见圣使！”
连青城瞬间眯起眼睛：罗天阳竟然是帝尊盟圣使？
相比澹台龙战，连青城对帝尊盟所知还要更多一些，这个组织的势力，几乎遍布天下，没有人知道幕后掌控者是谁，只清楚盟里高手如云，各色人等盘根错节，规模十分庞大。
除尊主外，盟中另设有四等发号施令权之位，分别为四大尊者，八大圣使，十六密使，以及三十二上使。
罗天阳堂堂九大宗门之一的灵剑宗宗主，仍只位列八大圣使之一，足可见帝尊盟实力之恐怖！
这些澹台龙战自然不清楚，只是见五人全部跪拜罗天阳，也能猜到其在帝尊盟之中，身份不简单。
他眼神阴厉看向罗天阳，沉声道：“罗宗主，没想到连你也投靠了帝尊盟！”
罗天阳戏谑一笑：“投靠？此言差矣，难道你没听懂莫郁韫话里的意思？我从来，都是帝尊盟的人。”
说着，他目光有些阴冷的看向莫郁韫，又道：“只是没想到，你莫郁韫竟然没死，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否则刚才我一掌下去，澹台阁主不死也会重伤，神剑阁唾手可得。”
莫郁韫冷笑一声：“哼！你一定很失望吧？”
罗天阳耸了耸肩，啧啧两声：“还好，现在的结果，一样能接受，无非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澹台龙战已经看清眼下形势，这恐怕是神剑阁创阁以来，所遭受的最大一次灾祸！
灭顶之灾！
虽然事已至此，没有任何挽回余地，但有些事，他还是想问清楚：“所以，灵剑宗遇袭一事，只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
罗天阳点了点头：“不错！”
澹台龙战眉头皱的更深：“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牺牲韦烈，甚至葛靖？”
罗天阳戏谑一笑：“澹台阁主果然聪明，他们二人，谈不上牺牲，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真心效忠帝尊盟，既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还能借他们的死，消除你的戒心，进而让我们可以更加安全潜伏在你身边，何乐而不为呢？”
澹台龙战的脑中愈发清晰：“故意提出五强论剑的建议，其实是为了给山下人攻山多争取些时间？”
罗天阳直接伸手鼓掌：“没想到澹台阁主连这个都猜到了，厉害厉害！”
澹台龙战对他的讥讽无动于衷，继续问道：“攻山之人中，除了金无风，还有谁？接连攻击四大剑宗，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罗天阳轻轻叹了口气：“澹台阁主何必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反正结果都一样。”
澹台龙战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金月剑究竟藏在何处？”
罗天阳脸色顿时一冷：“说！”
澹台龙战转而神情萧索，默不作声
。
罗天阳顿时怒上心头。
这么多年，他已派人前前后后明察暗访多次，几乎翻遍了神剑阁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找不出哪怕有关金月剑的一丝线索。
这把欧冶九剑中的至坚至利之剑，更是天下所有剑中，堪称绝利之剑的金月，可断天下一切兵刃，是天下剑客无不梦寐以求的四品仙剑，帝尊盟没有不渴求的道理。
只是澹台龙战，明显将它藏在了绝密之处，却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澹台龙战看得清楚，现在是三对六的局面，对他们没有丝毫优势可言，如果住剑碑一旦被攻破，到时更多高手一拥而入，他们更加没有胜算。
前所未有的浩劫啊！
他在拖延时间，思考妥善之策。
罗天阳眼神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
澹台龙战哼了一声：“只要你将所有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不是不可以考虑，告诉你金月剑的下落。”
罗天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沉声道：“杀了你，覆灭整座神剑阁，我们有的是时间找剑！”
澹台龙战冷笑：“是吗？你们真的有信心，可以杀掉我？”
罗天阳眼神一凝：“动手！”
话音落下，一柄匕首便从澹台龙战后背，穿胸而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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