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潜入昊家
昊家护道商铺是唐国版图上分布最广的贩卖修士之物的店铺，仅在琼玉城内就有两家。
在琼玉城最繁华的那座金碧辉煌的昊家府邸，坐落于富贵海海岸边。
这一天中午，那家紫金框牌匾上刻有三道金线的商铺招新大比，武试阶段已完美收尾。数千位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中，确定下十个名额，再由昊家万海龙长老亲自面选，最终留下来的人便以新人的身份在昊家府邸学习，三个月后就会被安排到唐国国境内的其它商铺，以每月八百两白银的丰厚薪水成为一名真正的护道商铺伙计。
昊小白与李芊儿等人在跨入面对着蔚蓝大海的门内时，便看到一位身穿黄白条纹长袍的老者坐在大殿中央。
他便是昊家的长老，万海龙。
那白发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苍白无色，浅薄眉线下的双眼却炯炯有神，他离开座位，走到众人面前，上下打量起来。
“你......出去。”
被万海龙抬起的手指点到的黝黑少年蓦然抬头，却又看到老人手指指向门外，还让他出去，便站在原地发愣许久。
去哪儿？
淳朴的少年眨着眼睛，却紧张地不敢开口。
“你没听见？”身旁一位身穿浅白长袍的中年人扯着黝黑少年的衣襟，“面试不合格，长老让你滚蛋！”
少年睁大了眼睛，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还没来得及发问，竟被那白袍中年人抬起金光萦绕的右手，轻落在他肩膀上，将他送出门外，被两名仆人带下台阶。
昊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万海龙，思绪却早已去了九霄云外，双手握紧拳头，发颤不已。
突然柔软的腰间一阵剧痛，昊小白不禁向左侧看去，迎来的却是一道愤怒的眼光。
“我的灵石......”
少年调皮地笑了笑。
“你......”
突然，万海龙的手指指向昊小白，后者心神一紧，与老者对视。
“表现得不错，”老人骤然展开笑颜，赞许道：“刚才的武试中，我看得出来，你在隐藏实力！”
昊小白面不改色，抱拳道：“长老好眼力，在下的确隐藏了实力，还请长老恕罪。”
“何罪之有啊，”老人摊开双手，“你如何称呼？”
“晚辈木无痕，木入三分，落叶无痕。”
“善！”老人哈哈一笑，“修道之路本应该谨慎行之，为自己预留后路，你的为人万某甚是喜欢。”
老人右边长袖灵气微动，左手伸入其中。
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方块物出现在左手中，方块物内竟有一团乌黑的云气游荡其中，隐约间雷电翻滚，金蛇搅动。
万海龙将方块物送到少年面前，“此物名为春雷，是玄品低阶的法宝，现在将他赠予你。”
昊小白心里咯噔一声，却没有迟疑，拱起双手感激道：“多谢万长老厚爱，无痕受宠若惊。晚辈不过是连商铺伙计都算不上的陌生人，岂敢收下如此贵重之礼。”
万海龙俨然道：“收下便是，你体内丹气初成，想来已到筑基后期，离开穴期不远矣。昊家不会亏待任何有能之士，我希望你能帮我在昊家打点护道商铺，将昊家扬名大陆。快，滴血认主，此物从今以后便属于你一人。”
昊小白伸出双手接过春雷，迟疑之际，手中之物忽然被抢走。
李芊儿将春雷握在左手，右手搭在昊小白背后往下一按，自己也单膝跪拜下去，恭敬地道：“晚辈木子李，是木无痕的姐姐，代无痕谢过长老。小弟年少不懂世俗礼节，还望万长老见谅。”说罢便回头狠狠盯着昊小白，轻骂道：“还不快谢过万长老？”
正当昊小白要抱拳致谢时，一直站在万海龙身后的白袍中年人一把夺过李芊儿手中之物，递给昊小白，冷冷道：“长老说过的话不会再说第二次，你，滴血认主！”
昊小白接过方块物，二人四目相对。
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透明的方块物上，顷刻间，鲜血消融，春雷猛然颤动不已，黑雾翻滚。屋内响起声声震爆，电蛇嘶吼，许久才平静下来。
万海龙与白袍中年人发怔地看着少年不紧不慢地将春雷收入怀中。
“多谢万长老。”
......
“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此人便是那手持青柄长剑，一头胜雪白发的狐妖，昊小白么？”万海龙指着跪拜在地的白袍中年人大声地骂着。
白袍男子缓缓抬头，盘在头上的黑发凌乱不堪，嘴角淤青红肿，显然是遭受到万海龙的折磨。
他哭诉道：“他的身高与那天发现了我们交易过程的白发少年极其相似，他定是染黑了白发，换了容貌潜入昊家，他另有企图啊！”
万海龙右手揉着太阳穴，思绪却被拉回20年前的那天夜晚。
老人喃喃道：“不可能是他，他是狐妖，妖怪无法使用法器。绝对不可能是他！”
......
以收拾行李为由，昊小白与李芊儿回到了客栈，没有入住在昊家。
房间内，昊小白看着梳妆镜前将白色脸皮轻柔撕下的李芊儿，心里对这位神秘少女只有钦佩。
若不是她抢过昊小白手中的春雷，这一战并不可免。
“对了，李姑娘，那万海龙，他的修为如何？”
李芊儿自顾自地将撕下来的白色脸皮平铺在球状物上，右手拿起毛笔样式的清洁之物轻轻拾掇着脸皮，头也不回地道：“金丹初期吧。”
昊小白轻叹了口气。
人修的金丹境界，与妖修不同。妖修的塑形期就相当于人修的筑基期，塑形期之后的凝丹期，却相当于人修的开穴期。凝丹之后便是开穴，实力才能与人修的金丹期抗衡。
也就是说，那万姓老者，拉开昊小白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
昊小白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将怀中的春雷取出，放在木桌上，拱手道：“多谢李姑娘出手相救。”
李芊儿梳着长发，轻笑道：“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必言谢。”
说罢，放下木梳，便起身向昊小白走来，坐在对面。
“那万海龙和你有仇啊？”
昊小白轻轻点头，反问道：“你呢？也是来杀他的？”
李芊儿倒了杯茶，轻轻抿着，“他死不死与我无关，我只是潜入昊家，调查富贵海数万鱼类失踪之事。”
李芊儿继续道：“我得到线索，真相就在这昊家内，所以就来了。”
李芊儿拿起桌上的透明方块物，淡然笑道：“真不愧是昊家，唐国售卖修行之物的第一商铺，随手送出的礼物竟然比宗门给我的任务奖励还好。”
昊小白拿起桌上被长布裹得严实的清霜，系在腰间，“不知道李姑娘是如何偷梁换柱，让此物与我产生共鸣的？居然连金丹期的高手都能瞒过。”
“水运宗的秘法，我都知晓，”少女轻笑一声，旋即左手长袖内灵光微动，一本竹简放在少年面前。
“这竹简，你且记下来。”
昊小白接过竹简，看过几句后骤然呼吸加快，不可思议地道：“这神木林的秘法，你都有？”
李芊儿笑而不语，她总不能说，金木水火土，五大宗门的不外传秘法她都有吧，这样也太过分了。
夜晚，客栈内人山人海，却无一人说话，都在安静地闭眼聆听那一声悠悠琴曲。
荒凉而孤寂的琴声使人潸然落泪。
那一袭深蓝色长衫的黑发少年，正在以琴声向众人诉说着一个凄惨故事。
二十五年前，一位衣衫褴褛，笑颜胜暖阳的少年从捕兽器内救出一只雪狐幼崽，并赐名为小白。
不到一年，小白的身长竟然比少年的身高还长。
少年这才知道，自己身边的伙伴竟然是一只妖怪，但是少年非但没有嫌弃小白，对待它更像是自己的兄弟一般亲密。
他一边东躲西藏捉妖师们的猎杀，还要避免来自家族的熊熊怒火给自己带来灾难。
因为他姓昊名天，昊家家主昊东升的亲骨肉，昊家护道商铺真正的继承人。当年的“狸猫换‘太子’”让昊家二少爷，昊山知晓之后，便打算暗中派人将这位真正的继承人杀死。
一人一妖在外逃亡了五年。
昊天知道小白兽性未改，更是一只妖物，于是不断地教它如何行善积德，让它学会压制自己的兽性，并以身作则，带着小白走过大唐版图的每个角落，救济灾民、以礼待人......
好景不长，那位头戴精美条纹发冠的昊山最终还是带着更为强大的高手，万长老赶了过来。为了避免小白受到牵连，昊天将其锁在屋内，让这只与他一起经历了这片江湖的雪狐亲眼目睹了这场悲剧。
昊山一剑刺穿昊天的心脏，迈着脚步不断向房屋内大声哀嚎的雪狐走来。
......
一男一女坐在屋檐上。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看到李芊儿听得入神，昊小白坦然一笑道：“万海龙一掌打在我的身上，我的妖丹就这么碎掉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现在的师傅。”
李芊儿好奇地追问，“你师傅是谁？很厉害吗？”
昊小白歉然道：“抱歉，这是秘密。”
李芊儿嫣然一笑。她默默看着发呆的少年，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哦对了小白，”李芊儿仿佛想到了什么，“你的剑法那么厉害，可是修习了炼体秘诀？”
世间修炼拳脚、刀剑的人，都会以强悍的肉体以及玄妙无比的步法来辅助剑势，方能达到一剑破万法。
昊小白轻轻点头，看着李芊儿道：“师傅曾经让我蹲在蚂蚁窝面前，死死盯着它。我一开始没看出什么。直到有一天，一只蚂蚁驮着一块大它身形数百倍的红枣一路缓慢行走。我才知道了师傅的用意。”
“若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以入微查探，就会发现在蚂蚁的腿内，有无数座火山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有序地排列其中。当它抬起重物行走时，腿内的世界变得混沌不堪，排山倒海的熔岩四处冲撞，气势宏伟。”
李芊儿听得一愣一愣，再问昊小白是如何淬炼肉体。当听到他以真元入体来淬炼筋骨时，少女的嘴巴变成了圆形。
突然，她大声笑起来。
“昊小白，你得好好感谢你姐姐才是，这昊家，你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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