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楚离王朝

　　龙川郡是济苍州楚离王朝最南边的郡，虽然称郡，却有些名不副实，和一般的县城差不多，只是所辖的云梦泽实在过于辽阔，便设下了龙川郡。

　　龙川郡在楚离王朝并不起眼，真正出名的是在龙川郡更南的镇宁要塞。

　　镇宁要塞以天南山、云梦泽为依托，打造了楚离王朝的军事要塞，抗衡着南荒巫族、妖兽的侵袭。是整个楚离王朝南部的屏障，驻扎着三十万镇南军的精锐。镇宁要塞每年需要投入楚离王朝军政支出的三分之一，与镇北军并驾齐驱，镇南军步军与镇北军骑军号称楚离王朝精锐中的精锐。

　　位于镇宁要塞后方的龙川郡便如同镇南军的后花园，不少军卒的妻室，镇南军的后勤事宜便在龙川郡处理。

　　因此，历任龙川郡文官在在楚离王朝是极为不显眼的，除了每年入朝例行朝问，平日里都待在龙川郡。

　　除此以外，龙川郡郡守并非有丞相草拟提名，而是由镇南军统帅直接向皇帝举荐，因而龙川郡郡守历来与镇南军联系极为密切，大多有军方背景。

　　楚离王朝四大将军均是正二品，位高权重，军功显赫，加上历代楚离皇帝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如今的楚离王朝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济苍州第一大势力。残存的几个王朝日益举步维艰，开始报团取暖。

　　但这并不意味着楚离王朝可以高枕无忧，强大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无数隐世修行势力在楚离王朝身上压了赌注、下了赌资，自然也有势力希望楚离王朝分崩离析、输得一败涂地。

　　千年以来，不乏有世俗王朝似楚离王朝这般如彗星般耀眼无比，转瞬间便黯然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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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离王朝如今已经占据济苍州三分之一左右的疆域，国运昌盛。兵强马壮，人才辈出。文人治国，武人拓边，尚且融洽，这与当今皇帝楚鸿杰与丞相许世绪密不可分。

　　而位于镇宁要塞更南的蛮荒区域也算是济苍州的疆域，只是无数年鲜有人涉足，因为云梦泽的存在以及弥漫山林的毒瘴浇灭了人们探索的热情。

　　居住在南蛮地区的大多是当地土著——巫族部落以及无尽的妖兽。至于巫族为何能在南荒地区生存下去自有其秘法，只是外人不得而知。

　　而之所以在天南山脉修建要塞是因为巫族想要北上。

　　这不是能用谈判手段能够解决的小事，也不是能用对错轻易评判的事物，正如楚离王朝的开疆拓土，无关对错，只是为了谋求利益，谋求生存。

　　因而，镇南军的首要任务便是防止巫族与妖兽北上以及探寻巫族秘密。

　　无数年的交战中，斩杀的巫族并不多，大多是十万大山的妖兽，漫长的接触中，镇南军对巫族有了些许了解但并不深。

　　而驻扎整整三十万大军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为了抵抗大规模兽潮。

　　三百年前的那次兽潮，给楚离王朝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楚离王朝差点灭国，若非修行者出手，如今的楚离王朝已是历史尘埃。

　　自那以后，楚离王朝投入大量的军力、民力、财力，耗时百年，打造了这座堪称固若金汤的镇宁要塞。

　　平时镇宁要塞常驻军不少于二十万，其余军卒要么休假要么开垦土地，这得益于楚离王朝的推行的军民制。在休战时期，除常驻军外，其余军卒轮番在镇宁要塞后方修建水利工程、开垦农田、种植谷物。所得粮草作为军用物资进行储藏。这一举措，极大地节省了楚离王朝采购、押运粮草的财政开支，据说上一任楚离皇帝在朝堂之上高兴得忘乎所以，户部尚书也难得的夸了一番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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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楚离王朝，陆离珂是颇有好感的，上到皇帝下到百姓，没有其他地方那般太多的阴暗，与之打交道，不用太累。因而，陆离珂与楚离王朝私下做了不少交易。

　　陆离珂在龙川郡平静的生活随着李伍仞的离开而结束。

　　对于李伍仞的离开，陆离珂是史料未及的，李伍仞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也没有说要去哪儿，陆离珂也没有多问，因为如果要告诉陆离珂的话，不用问李叔也会同他讲。

　　沉默了一下，陆离珂问道：“你要离开多久?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那你走了铺子咋办？”

　　“铺子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我打铁不如你。”

　　“打的时间久了，你就会超过我。”

　　“可是我还要修炼啊，我要修炼到洞虚境，不能一直打铁，你说过，我如果想要成为洞虚境需要历练，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就要这样不管我了吗？”陆离珂有些伤心，不是因为以后不能跟着李伍仞修炼，而是因为李伍仞要走了，他心里有些不舍。

　　李伍仞黝黑的脸仿佛更黑了，没有打铁的铁匠铺显得很是安静，在现在便让人感到沉闷。

　　陆离珂已经不是嚷嚷着缠着大人的小孩子，李伍仞已经好几天没有打铁了，自从收到一封信之后，李伍仞便一直在院里喝酒，消沉、堕落。从他的眼神中陆离珂看到了失望、死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陆离珂，如果李伍仞离开了，便可能真的离开了，这个离开是——死亡。

　　因此，陆离珂不想李伍仞离开，他想试试留下李伍仞。

　　李伍仞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沉默寡言、脾气火爆、生人勿进，但这些都是为了粉饰自己，沉默寡言是因为不想说，所有的事都埋在心里，朝夕相处，会发现李伍仞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憨厚老实。

　　如今陆离珂早已经从书院结业，成绩颇佳，他拒绝了到郡府担任幕僚的美差，依旧住在铁匠铺，因为和李叔待在一起感觉更加轻松。

　　这并不是说陆离珂并不喜欢书院，相反，书院的先生们大多待人亲善，同窗学友也热情风流，因而陆离珂在书院学习了三年。

　　可是这些都不如与李伍仞朝夕相处来的亲切，虽然两人聊的话并不是很多。

　　陆离珂思绪飘飞，回想着四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初见面时李伍仞挥锤打铁，初至龙川的陆离珂静静在铺子外看他打铁。

　　更久之后，便经常看到陆离珂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对坐在院子里喝着小酒的李伍仞恼火的叫唤道：“老李，你看看家里都乱成狗窝了，你怎么还坐着?还不来扫地！”，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酒的李伍仞悠闲得往嘴里扔几颗花生，惬意地嘬一口小酒，头也不回地说道：“乱吗?我觉着挺好的，况且都免了你房租了，替我收拾一下房子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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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铁的时候，李伍仞总会对一旁的陆离珂说要控制好力度，用力过猛打造出来的东西太脆，易折，然后又说敲打力度不能太小，太小的话铁石中的杂质清理不干净，铁器不够锋利，要把握好时间，要在矿石冷却之前锻造完成。打铁的时候，李伍仞话是最多的，一边教导一边示范，李伍仞一锤，陆离珂一锤，在过往的时间里，李伍仞言传身教，两人合力打造了不少东西。废品回炉重造，成品除了帮军士打造的兵器外，都在铺子里放着，一件也没卖。

　　陆离珂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李伍仞为他打造一一柄剑，那是认识以来，李伍仞打铁最长的一次，从选材到剑铸造完成，整整花了七天。平时给军士打造兵器也最多花三天，那还是给很久以前，池将军请李伍仞给张岱打造兵器的时候。

　　这柄剑一直放在床头，除了与李伍仞交手的时候陆离珂才会使用，平日里陆离珂每天擦拭，睡觉都要抱着，喜欢的紧，在剑柄前，刻有两个隽永小字——离珂。

　　陆离珂是极为洒脱的，尤其是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和李伍仞晚上在院子里，偶尔喝喝小酒，逢年过节弄上些烤肉或者是火锅，一大一小两个人便彼此陪伴着过了几年，每当过节，陆离珂便会想起老爹陆安以及村里的亲人们，便会拉着李伍仞说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李伍仞也不厌烦，就着月光喝着小酒，偶尔问上几句，每次聊着聊着，陆离珂原本犯愁的思绪也会随之散去，几年来，同样的话题重复了许多次，陆离珂依旧没有说腻，李伍仞也没有听倦。

　　只是如今这个男子将要离开了。

　　李伍仞死寂的眼神中泛起些生机，看向陆离珂的眼神有些疼爱，在心里暗自叹息，对于陆离珂他是打心底里疼爱的，不然早已经被他赶走，也不会对陆离珂，倾囊相授，日夜陪练，教导陆离珂修行。

　　原本他已经心中无所挂念，可以毫无负担的去做那件事了，如今看着身旁的陆离珂，才明白无牵无挂是件极难的事。

　　也罢，先收些利息吧，再多活几年。李伍仞这样想道。

　　“铺子先关了，你之后跟着张岱去镇南军历练一番吧，如果以后达不到洞虚境，见了面不要说是我教的，丢不起这个人。”李伍仞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陆离珂闻言大喜，心中的烦绪一扫而逝，对着李伍仞的背影说道：“喂，我说老李，口气这么大，你以为你是上三境的大佬啊。”

　　朝着屋内走去的李伍仞没有理会陆离珂。陆离珂知道李伍仞还会离开，但心里愉快了许多，虽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要是我陆离珂成了洞虚境的修士，天下之大我哪里不能去?就算打不过，去见个人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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