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海茫茫

　　陆离珂离开左溪村后，沿着一条荒芜官道踏上行程，或许是因为太过荒凉的缘故，一直没有遇到过书中描述的狐妖精魅，山林鬼怪。

　　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抵达了龙川城。期间，途径每一个小镇，陆离珂都会稍作停歇，向镇里人打听，十六年前镇上发生的大事件。可惜，没有寻到丝毫线索。

　　龙川城是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城池，是座郡城，这里是陆离珂打听身世的最后希望。

　　龙川城设有龙川郡唯一一座书院，收录编纂有龙川郡设立以来的无数史书典籍，记载着发生在龙川郡大大小小的事。

　　其实，对于去书院翻阅史籍陆离珂并没有抱太多希望，权作死马当成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在城里逗留数日，打听到的消息却是让陆离珂有些犯愁，书院收录的典籍除了书院学生，外人除非的书院教习引荐，否则万万不能进入书阁借阅。

　　了解到三个月后便是书院秋招之时，陆离珂打算试一试。书院招生考核六艺：书、数、礼、乐、御、射，根据六艺综合成绩录取。陆离珂琢磨一番，御、射二科他是丝毫不担心的，其他几科尤其礼、乐一窍不通。

　　打定主意报考书院，陆离珂便开始在城里闲逛起来，一是寻找一个住处，二是谋个活计　。

　　从村里带来的盘缠虽然余不少，但也不够他花销到考入书院。

　　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已经晃到工坊，远远便能听到敲打铁器的清脆声响。

　　也是在工坊的一家铁器铺里，陆离珂寻到了暂时的安身之所以及一份活计。

　　铁器铺只有一个中年大汉，李伍仞，为人木讷，沉默寡言，但脾气极为暴躁，陆离珂心里默默把李伍仞的火爆脾气与长时间打铁，吃了太多火气挂上了勾。不过，李伍仞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差了些。

　　老李手艺极佳，不仅仅打造锄头、铁锹等农具，衙门内的各式铁具也大多由他打造，军方不少老卒还经常请他熔炉锻造兵器，因而在工坊区，老李的手艺极为有名，与之同样有名是他的暴躁脾气。

　　因为手艺好，不少人抱着拜师的名义前来学习，但是老李不收学费，学可以，但是如果不满意，立马让人卷铺盖滚蛋，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辱骂学徒，三两人还好，时间一长没人受得了他的暴脾气，便愤然离开了。

　　因而如今铁匠铺只有老李一个人，一个人挥舞着铁锤，在烧的赤红的铁块上敲打着，每一锤落下，溅起一串火花，锤子以一种优美协调的绚丽落下，“铛！”、“铛！”。

　　因为铺里温度太高，老李下身穿了一条短裤，上身披着一件无肩的粗布短褂，满脸胡茬，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沿着身体线条不时滑落，肌肉线条分明，展露着其间蕴藏的惊人力量，上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玩具，随意挥舞。

　　他的神情极为投入，自锤子挥动那一刻，便全身心融入打造之中，心外无物，忘却了外界的风云起伏。

　　以至于陆离珂在一旁观望了许久，李伍仞也没有察觉。

　　……

　　二人在铁匠铺便如此相识了，听到陆离珂想在这里谋个活计，李伍仞内心毫无波动，指了指铺子外面摆放的几个铁墩，粗犷地说道：“去哪测测臂力。”

　　陆离珂从小在左溪村长大，长久以来虽未习武，但是一直注重体魄锻炼，而且山林狩猎，经常会和野兽搏击，因而身手敏捷，气力极大。左臂臂力二百，右臂臂力三百，已然是天赋异禀，这等体魄入军稍作训练便能成为精锐士卒。

　　两人一番商谈，陆离珂便在铁匠铺待了下来，李伍仞虽然脾气火爆，但并非无缘无故发脾气，加上陆离珂学的极快，力气大，很快便得心应手起来，虽然偶尔也会挨骂，但李伍仞也未曾赶他离开，随着陆离珂手艺的长进，还给他加了点工钱。

　　日子便这般的过了下去，陆离珂花了整整十辆银子，买了不少与书院考核有关的书籍，白天打铁，晚上便窝在院子李翻书。偶尔有时间还去乐坊听曲，翻看乐谱，清脆悠扬的琴瑟之声很快便让陆离珂有些烦躁的心平静下来，沉醉其中，乐之美妙，深深勾动着陆离珂的内心，只是当他开始学习乐理之时，才发现自己当真是一窍不通，粗糙、混乱、不堪入耳的声音折磨着李伍仞，也深深打击着陆离珂的内心，直到李伍仞咆哮着让他以后禁止在院子里习乐，否则便让他卷铺盖走人，由此，陆离珂也渐渐死了心，不在乐之一道上消磨时间，专心学习其他五艺。

　　三个月的时间是极为仓促的，直到考核前，陆离珂心里也没底，纯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但他发现，他在打铁方面还是极有天赋的，要是考试考打铁，估计便是顺手拈来的小事了，只是这注定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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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在龙川郡地位很高，郡守偶尔也会光临书院，与广大书院学生交谈，成绩出彩者有机会到官府任职。

　　书院敏年招考两次，一次春招一次秋招，规模远远不如三年一届的大招规模宏大，因而报名的人并不多，但竞争却同样激烈。

　　这一次，同陆离珂一同参加考核地位有一百余人，书科考察以策论为主，兼具考察文采、书法，数科以术算、逻辑为考察要点，礼科不仅仅考核礼仪之道，更重礼之理与礼之辩，乐科便是以乐器弹奏表演为内容，最后地位御射二科，同时考核驯马、御马、马技、骑射等，分别评定二科成绩。

　　略带紧张的完成考核，陆离珂回到铁匠铺，心神有些浮躁，打铁时有些走神，李伍仞见他有些心不在焉，难得没有发火，破例让他提前手工。

　　回到院子，陆离珂无所事事，打开窗，就着清冷的月光，陆离珂对着月色，喃喃自语道：“老爹，若水姐，我好想你们啊。爹娘，你们还在世吗？”

　　一晃眼，已经离开左溪半年有余了，但对于自己的身世他依旧一筹莫展，没有丝毫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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