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十四章认错
一直到下午,他才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说父亲总算是同意了他去医院看望。
李奇赶紧收拾收拾,下楼飞快的跑向医院。在路过街口新开业的阿芒迪娜店时,他还特意给父亲买了刚出炉的新鲜面包,想让父亲尝一尝,以此来表达自己愧疚的心情。
他知道父母亲的节简,平时一定是不舍得买来吃的,觉得买那东西是浪费。所以,他才决定买来让他们尝尝的,他还知道,父亲其实挺喜欢吃面包的,因为他总是下乡,有时怕错过了饭点,就会在车上准备一些面包应应急,还曾在他面前表示过对面包的喜爱之情。
到医院住院部的十二楼,站在十一号病房外的走廊上。李奇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要知道,这是他三年来首次再见到父亲的。此时他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父亲会怎样对待自己,是高兴?还是冷漠?抑或是气愤?···?他不知道,也猜不出来,心里诚惶诚恐的。
推开门,走进去,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随意,就像他从不曾离开过他们的身边一样。但他知道,在这随意的表情下,是自己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激动悲愤,怎么也控制不住。虽然他努力的想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但是,当他看见父亲往日健康红润,而现在一副病容时,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要知道,父亲原来个子高大,有一米七八的身高的。这在他们那一辈人当中,算得上是高的了。他的身材也是壮硕结实的,就像一堵墙一样,永远充满了激情。他一直是他们局里的运动主力,每次系统里举行运动会什么的,他都会上场去参赛。长跑、蓝球、羽毛球···。曾为单位取得过无数的荣誉,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
但此时的他,却面容憔悴,双颊消瘦,眼框塌陷,露出了高高的颧骨来。原本方正红润的脸,也瘦成了条状,显露出苍白来。这让他的两只眼睛显得分外的突出,益发的流露出了里面的虚弱。而昔日健硕的身体,此时也是羸弱无力的,面色死白,就好像突然一下子之间,衰老了十多岁一样。
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脑袋仰靠着枕头,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看不见身上怎么样。他似乎连抬头看一下李奇,都万分的吃力。两只大眼睛也黯淡无神,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眨也不眨一下,从里面流露出暗淡的光来,无喜无悲。
李奇看见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张口叫他。但最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是喉结蠕动了几下,脸上就再也没有了表情,像一尊雕像一样,让人怀疑他是否是还活着。
母亲看见了李奇进来,连忙起身叫他到椅子上去坐,然后给他倒水,拿水果,就好像他是来这里探望的朋友一样。
这让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份,竟是如此的陌生和疏离。
这感觉很糟糕,使李奇心里更加的难过和羞愧。
是啊!他们是自己的身生父母,现在却对自己竟是这样的客气,这让他如何受得了?这种疏离感,充斥在了他的心胸,更加的让他悲伤。他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自己真的做到了为人子的义务了吗?做到了吗?
‘没有,没有的’。一个声音大声的回答他道。自己一定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偿给他们,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一点晚了。但他知道,只要是从现在开始认认真真的就去做,陪着他们,一定不算晚的,一定不算···。
脸上挂着愧疚地泪花,他向父亲诚恳的道歉说:“爸。我错了!错了!现在我知道自己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望,知道自己错了。请您原谅我吧!从现在开始,我一切都听您的。只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
病房里还有其它人,此时听见了李奇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个高个子年轻人是老李的儿子。顿时就都不说话了,有的还借故出了病房,好给他们一家子人留出交谈的空间来。
“李奇啊。回来了?回来就好··你··也不··小了!我们···辛辛··苦苦的供你上大学,不是··想要你··给我们多大的回报,只是希望你能··自食其力,不让我们··再为你操心,就很满足了。”父亲说道,上气不接下气,间或咳两声嗽,声音嘶哑,面目平和。
李奇赶紧点点头,继续听父亲讲话。
“你还很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能···理解,但是,你也应该···替我们想一想啊!我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是经不起··折腾的。现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么我···这··一场病也算是生得值了····咳,咳···咳···”
父亲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像极了戏剧里的患者。他说到后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从他的嘴里连续地发了出来,立刻就使他满脸通红,更显吃力了,也打断了他继续说话的声音。
母亲见状,赶忙上前,用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希望能缓解了他的难受。
“老李!别说了,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就··· ”。
可是她的拍打,并没有多大的效果,父亲还是止不住咳声。那咳声,声嘶力竭的,一阵阵,就像敲打在李奇的心上,让他恨不得能代替了他,自己去咳,也强过了这样干看着,无能为力。
“爸,您就别说了。奇儿知道了,您先歇着,等您的病好了,天天说都行···”。李奇害怕父亲有话说不出,心里发急。于是故意装作轻松,来宽慰他的心。
后来护士来了,又叫来了医生。看了看,说去开点药,让他吃了,会好一些的。
果然,药一下去不久,他父亲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也不再咳嗽了。只是脸上显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来,呼吸紧一阵松一阵的。
李奇于是就和病房里的其它病人们挨个的打招呼,嘴里叫着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态度端正,表情真诚,还特别向他们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感谢他们在这一段时间里来,给他父母亲的帮助和关爱···。
反正一句话,他是诚心诚意的向他们致谢。
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经历了大庸朝的梦境,总觉得自己现在变了。有很多的感受,以前他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也不会去思考。但自从有了大庸的经历,现在他的思维方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也清楚的知道了生命的意义之所在。他打算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做一个克己复礼的人。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从今天别人的反馈来看,他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就是应该这样做。
因为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夸他的懂礼貌,勤快,尊重人···。
再后来。他让母亲回家去休息,说她这一段时间辛苦了,就让自己留在医院里,照顾父亲就好了。
开始母亲不愿意,说不放心他,毛手毛脚的,怎么会照顾人呢?
他好说歹说,又在其它病人家属的权解下,最后她才悻悻地走了。但她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小心照顾着父亲,别让他瞧出了什么破绽来,那可就要了命了。
李奇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送走母亲后,乘父亲还在睡觉的机会,他去见了父亲地主治医生,向他打听父亲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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