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不敢动的人
陆莞尔牵着裕晞的手跟在他的身后。
她去过军营的牢房，以为所有的牢房都是一样，审讯室里挂满了残酷的刑具，到处都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又或是垂死无声的犯人们的呻吟声。
只是看着桃源府衙里的牢房并不是那样，有刑具但看起来不像是经常使用，牢房里的汗臭和潮湿更多。
但让陆莞尔感觉最不适的则是牢房的犯人们看到有人进来，纷纷趴在牢房的木栏上，伸出手到处划，嘴里喊着“救命”“冤枉”的词。
这让陆莞尔不不自觉的更靠近裕晞。
裕晞本是牵着她的手，感受到后者的紧张后便将她揽在了怀里，眼神直接向两边狠厉的看去，让牢房里的犯人们安静了不少。
最里面牢房关着就是在外叱咤风云的年会长，此时的他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草席上，身上的华服也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目光空洞的看着对面的人。
牢房里的另一位就是韩攸，他一直在审问年会长关于夜里打杀难民的案件，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拒不承认，而且还总是转移话题。
韩攸本想对他用刑，可年会长一看到刑具就晕过去，好几次韩攸都拿他没办法。
陆莞尔跟着裕晞来到牢房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无助的年会长和同样一脸无助的韩攸。
只是两人的无助不同罢了。
韩攸已经听人禀告说是七皇子回来，但没想到七王妃也会跟来。
他拱手行礼：“拜见七皇子殿下，七王妃娘娘。”
“免礼。”陆莞尔说。
无助空洞的年会长一听到有人来，视线立刻转移到来的两人身上。
“殿下，娘娘，给草民做主啊！”年会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向两人跪着扑过来。
陆莞尔下意识的躲在裕晞身后，裕晞站在前面，一脚踹向年会长的肩膀，后者应声倒地，大喊疼痛。
“就你也敢在我的王妃面前求饶！”裕晞的力度很大，这一脚下去，年会长被踹的很远。
“有没有吓到？”裕晞的声音又温柔起来，“先送你出去，嗯？”
这里还是有些危险，裕晞有些后悔带陆莞尔来这了。
陆莞尔摇摇头，要说吓到肯定是有一点，只是她怕的不是被惊吓到，而是怕伤到肚子的孩子。既然裕晞和韩攸都在，陆莞尔相信眼前的这位年会长，绝不会伤到自己分毫。
“既然来了，总要听听的不是。”陆莞尔很是轻松的说。
裕晞看着有所期待的陆莞尔，心中叹了口气，便是依着她了。
韩攸立刻派人准备放有厚垫子的椅子，既然陆莞尔执意，裕晞同意，他也就只有安排这些的份儿了。
年会长躺在地上还在叫喊着疼痛，裕晞觉得耳烦。
“你要是再喊，信不信我踹断你肋骨？”
敢惊到自己的王妃，没当场杀他已经是裕晞仁至义尽了！
裕晞的话非常有用，年会长一听立刻不再叫，而且还端端正正的跪在原地，双手撑地，大气都不敢喘了。
椅子拿来，裕晞扶着陆莞尔坐在椅子上，自己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椅背上，看起来一副闲散模样。
“韩大人接着审问，我们就是来听听的，不会发表言论。”裕晞说。
韩攸有些无奈的回答：“他就不是不承认那夜是他所为。”
其实知道年会长是打杀难民的凶手的证据是来自邢浪，是年会长喝醉之后对着邢浪无意中说出来的。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唯一能够当做证词的不过就是有人看到那些打手跑去了年府。但也不能说是年府派的人，所以年会长才会有恃无恐。
这是韩攸考虑到大计，不能够暴露是邢浪泄的密，担心反倒是影响了邢浪的身份。
这才是韩攸的难办之处。
“那就用刑。”裕晞说的简单。
一听到用刑，年会长又是一阵眩晕，支撑自己跪着的双手一下子软下来，又晕倒下去。
韩攸耸耸肩，还是这个老样子。
陆莞尔觉得好笑，年会长还真如邢浪所说，骨子软的不行。
“那就用烙铁，烫的他醒过来。”裕晞说。
韩攸倒是想。
“年会长并未定罪，小小的县衙还不能对他动用酷刑，伤其毛发。”韩攸说。
陆莞尔抬头看向裕晞，想让他寻个办法。
韩攸说的有理，年会长只是受怀疑，若是用刑逼他承认，难免会落个屈打成招的名声。而且年会长还不是一般的平民，他是西南商会的会长，地位可是不低，切不能受到伤害。
裕晞伸回放在椅背上的手，摩擦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想了想。
“那就——贴加官！”
韩攸和陆莞尔都为之一振，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年会长，为他感到窒息。
贴加官本来是宫里秘密处死人的手段，将被处罚之人仰面的捆绑上，束其手脚不得活动，尤其是脑袋。随后用纸沾水一层层的糊在被处罚之人的口鼻，让其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亡，此种方法无伤无痕，说到底这是一种执行死刑的方法。
裕晞走到倒在地上的年会长，他闭着眼睛，但是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既然年会长晕倒了，我们就省了捆绑。”裕晞说，“那就把他带到椅子上，用绳子向后拉住他的脖子让他抬起头来，韩大人就派人贴吧。”
“是——”
“等一下等一下。”年会长突然醒过来了，身体很是灵活的跪在裕晞面前。
好家伙，敢情是装的！
“七殿下七殿下，草民知罪，草民知罪，您想知道什么，草民一并告知。”年会长磕头认罪，他可怕那贴加官的刑罚。
别说是年会长害怕，就连陆莞尔听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裕晞，不管是战场上还是牢房里，他在慢慢丢弃他生来具有的恻隐之心，他见过太多的鲜血和死亡，也憎恶那些造成死亡的叛逃和故意的犯罪。
裕晞服下身子，目光冷冽的看向年会长。
“最好老老实实的将你知道的全部掏出来，兴许还能少遭一些罪。”
说完，裕晞向陆莞尔的方向走过。
“对了，我也提醒你一下。”裕晞转头看向年会长说，“在桃源，没有我不敢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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