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追查
浓厚的迷雾渐渐随风消散，周围的事物也开始清晰起来。
玄烨发现在迷雾里的刺客们通通趁这机会都消失不见，唯独在这片迷雾里多了一个刚才不在的人。
众人看不清楚此人的长相，却还是能看见他那一身奇异的服饰。
他那头长发被冠束起来，一根白色羽毛插在冠髻上，身穿一件孔雀色的云纹袍，衣摆上刺有孔雀的雀翎。
看到这身衣著，玄烨的眼角便含笑起来，他已经认出此人是谁啦！
此时，雾中人弯腰拾起地上那朵广玉兰。
这一刻没有谁的目光是不被他所吸引，他婉如一个神仙般从雾里中徐步走出来，那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容也展露于众人面前，他的举手投足无不优雅，透出一种神仙般的云闲。
本该在后方的月萧跑过来跪在玄烨面前。“月萧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玄烨摆手示意他起来。“起来吧！”
“谢皇上。”
那个从雾里走出来一边闻著鼻前那朵广玉兰一边兴味趣然说道：“看来微臣是来得刚刚好。”
在座每一人都无不不对这人的身份感到怀疑。
玄烨报以微笑给对方。
小顺子则对他感激流涕说道：“幸亏宇文大人你来得及时，不然小的真的不敢想像那把剑要是砍到皇上……”
宇文大人！这朝中只有一位宇文氐，那便是今届的状元爷。
所有的人又一次把目光落在这位状元身上，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位状元人人都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样，就连皇上封赏今届的科举得选者，他都没有出现。
宇文瀚轻笑一声：“小顺子，你比谁都清楚就算没有我，你家主子也有法子躲得过。”
玄烨无奈地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顺子的性格总是有操心不完的事，这点不是挺像你吗？我记得要月萧向你说过不需要你担心我的事吧！你不是还来了嘛。”
宇文瀚特意地忽略他的话，转过头看向凝僖，他把手中的花呈到她面前。“这么美的花当然要配美人才行！”
凝僖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花，心里则打量眼前这个与玄烨完全没有君臣的样子，反而倒像是兄弟般的他。
白子灏才回过神也顾不了在场的皇上，径自走到她身边忧心冲冲说道：“凝僖你有没有事。”他牵起她的手，把她转了一圈细看她全身，发现她浑身没有受伤才松一口气。
易寒亦走到她身边，语重心长稍微训示道：“小僖，你也真是的，刀剑无眼你不是不知道吧！幸好皇上收剑来得及时，不然受伤的就是你。”
“大哥，这怪不得我，谁让我看到皇上有危险，就甚么都顾不了，脚就先动起来了。”凝僖转身面向玄烨，心虚地避开他的注目，向他行了个礼，“不过凝僖还是要谢谢皇上。”
宇文瀚意味深长一笑。“皇上，拥有如此佳人，真是皇上的福气。”
忽然间远处传来遏必隆紧张的喊叫：“皇上！”他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老臣适才听闻□□有刺客，就立马带人赶来，幸好皇上没有大碍。”
玄烨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便道：“那班刺客的出现打消了朕的雅兴，朕没有兴趣在这多留一刻。”
遏必隆立马附和道：“也是！遇到此事皇上还是尽早回宫休息为好。”
“小顺子，你去通知珠儿吧！”玄烨便径自离开。
在擦过凝僖身边时，他低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救的人是他！”
凝僖迅间抬起眸望向他的背影。
他都知道！
她故作镇定装作不明他意思上前说道；“皇上，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玄烨稍作停留望向她反问道：“我这话是甚么意思？”他留下一个鄙夷的目光给她，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开。
宇文瀚在她旁边淡淡道：“给你一个忠告，别在他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也别在他明知的状况下还装作糊涂，这些对你来说没有甚么好处。”
凝僖侧过头望向身边那位面带微笑就已经迷魂不少人的男人。
他走在玄烨的身边有谈有笑的模样，看来他也不是一盏省油灯。
她一边跟随在他们身后一边忧心想到，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看来此事绝不会轻易作罢。
玄烨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摆驾回宫。
就如凝僖所想，此事并没有就此告一段落。
翌日早朝，已经弥漫战火的气息。
早朝过后，几名大臣都来到乾清宫见驾。
“遏大人，昨夜皇上遇刺一事，你是怎样安排守卫？”说话的此人正是如今当朝最备受玄烨看重的索额图。
“索大人说的没错，皇上把安全交到你手里，大人却有负圣上所望，让刺客有机可乘，虽然如今皇上并没大碍，可此责任理应追问。”
遏必隆不屑的望向站在索额图那边的张英。
他抱拳请道：“要是皇上要追责老臣，臣也没话可说，这事的确是微臣的错失。”
此刻遏必隆知道要是与他们争论，势必引起皇上对他不满。
他还是明白索额图他们不过是皇上的走狗，替皇上开口追责罢了。
刚新晋入值翰林院的白子灏当然不能眼睁睁看凝僖的阿玛受罚，他拱手请道：“请皇上明察，是刺客早有预谋，敌暗我明，此事是谁也没有预想发生，相信遏大人已经为了皇上的安全，安排最好的守卫保护果毅公府。”
张英开口训斥这位不懂时务之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这一下两个派别都开始在乾清宫内争执谁对谁错，玄烨习惯地静待一旁，有趣的细看殿中之人争议。
直到其中一人在殿上大声喊道：“皇上在此，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所有人纷纷闭上嘴巴，望向说话的礼部尚书亦是太子太傅的杜立德。
索额图便请道：“皇上，此事遇刺并非简单，皇上去意突然微服到果毅公府，敌人又如何得知此事，想必应该是有内应，还请皇上追查此事。”索额图望向一旁的老狐狸。“若此事真有内应，想来果毅公府内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遏必隆怒眼相瞪：“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索额图微微耸肩。“遏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若你们钮祜禄家的人都是清白，你又何须动怒？”
“你……”遏必隆怒气指住他，气到话都说不出来。
张英趁机请道：“皇上，此晚宴会乃是庆贺还没册封的温贵人，皇上遇刺时她亦在场，臣认为那女子是否与此事有关系，为了确保皇上的安危，还望皇上褫夺她贵人身份，逐出选秀名单之中。”
遏必隆急忙请道：“皇上请三思，皇上遇刺一事与小女无关，实不应要她承担此过错，若皇上要责罚，便罚老臣吧！”他跪了下来求说。
他心知要是皇上应了张英的提议，凝僖的前途就没望了，逐出皇宫的她将不可嫁予他人，更是要受众人千夫所指，他绝不容许这种有辱家声之事发生。
两派的人都跪了下来，一派请求皇上三思，一派则请求皇上应允张英的提议。
站于中立的杜立德替众人问道：“此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玄烨淡漠望向殿中跪下的众臣，他又可尝不知张英的提议不过是杀鸡给猴看，更是因为索额图的关系，为了皇后驱赶多一个对手，只是……
“众爱卿说的都各有道理，的确朕遇刺一事，遏必隆你有失妥当，亦如索额图所说此事必然是有内应所为，敌人才能突破遏大人在府里所布的层层护卫，但朕相信遏必隆对有刺客行刺一事并不知情。”他谅遏必隆又再大的胆也不敢公然的行刺自己。
“不过……褫夺温贵人的身份这惩罚朕认为不妥，不论此事是有预谋还是意外，也不应由她一人承担。”玄烨五指敲起案桌一下又一下敲到众臣的心里。
“皇上……”张英正要开口说话时，玄烨便摆手示意他闭口。“爱卿的担心，朕当然明白。”
一直默默不作声，从不表态的李霨开声说道：“皇上英明，臣亦认为刺客一事还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就平白把后宫一位妃子褫夺身份、逐出皇宫实属不该，此惩罚对女子来说并不是儿戏。”
众臣自是明白李霨从来都是站在皇上的立场，自然皇上的决定他都会附和支持。
“这里真是热闹！”宇文瀚云淡清风徐步走来，还不忘扇动手中羽扇。
在场的大部份还不知道此人是谁！纷纷都投给他一个奇特的目光。
宇文瀚走到前头，扇着羽扇。“适才你们的争论，我大老远就已经听见了，不就是有人来行刺而已，用得著闹到这么大，在这喋喋不休闹过不停吗？”
张英不满此人的态度。“你是谁？这里是你可以乱闯的地方吗？再者皇上遇刺当然是重大的事，才不像你说的是件平淡的事。”
宇文瀚停下手中的动作，有趣的挑眉问道：“那好，你们要追责不是吗？那么我也来追问一下你们，这么一件大事，皇上遇险时你们又身在何处？”原来那双淡淡不带一丝情感的明眸忽然间转成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臣。
全场都鸦雀无声，之前是弥漫战火如今却成了僵冷的气氛。
玄烨轻敲一下案桌。“朕已有决定，朕遇刺一事实为遏必隆你布下的防署有失妥当，朕就罚你停俸半年，朕于果毅公府遇险，与你们钮祜禄家是脱不了关系，念在东妃与朕相伴多年，责罚之事就此作罢，之于温贵人由即日起禁闭在流云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流云殿半步。”他这个决定算是两全其美，两边也不得失。
这样索额图他们就没有藉口来铲除凝僖她们两姐妹，又可以保全她们二人。
他望向殿中的索额图。“承如爱卿说此事并非简单，朕就命宇文瀚你追查此事。”他不想把追查一事交到拥有私心的索额图手里，再者自己比谁都明白到底谁是内应，要是让索额图查出来，绝不会轻饶她。
“微臣遵旨。”宇文瀚转过身接旨。
群臣都跪下喊道：“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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