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沛王府宴（1）

　　叮铃铃——，卢植扭头寻声，却听见蔡邕道：“让下道，让下道。”卢植依言走到一旁，蔡邕骑着自行车，带风而过。银铃般的笑声中夹来：“卢叔父好。”马日磾对卢植道：“真气人，才停马车这么会功夫，他蔡伯喈比我们先到沛王府了。”卢植道：“那个铁架子，倒是很方便，更是无需牛马拉，一会向伯喈讨来见识下。”马日磾道：“但愿他没有记恨着咱。”

　　沛王府灯火通明，沛王刘琮怕厅里桌子不够用，在院子里用桌子围了一个圆圈。本来圆圈里打算留给来人交流用的，现在倒好，蔡邕在圆圈正中架起自行车，估摸着一会要不要把黄维桢的书画挂在车把上呢。陈登、邵琦忙着维护秩序，让来人找座位将字画摆放。大厅内，灵帝刘宏、何皇后端坐，沛王刘琮、彭城王刘和、大皇子刘辩等皇亲国戚拱卫左右，让进厅看到的人倒抽一口冷气——约法好了不会有明抢字画的事情发生，这陛下皇后，不会不遵守吧。

　　沛王刘琮得报接到请帖的人都已到齐，向灵帝刘宏耳语了数声，得到指示后道：“诸位静静，此次观宝会，绝对不会有人违反请帖里的守则。今晚诸位前来，带来宝物给观宝会添光增色自然好，没有带来宝物的也无碍，毕竟这观宝会，是为展示徐州文化而举办的。感谢诸位的驾临，下面观宝会开始。”袁绍嘀咕道：“怎么我听说这会是帮他们徐州刺史漂洗黑名声开的。”曹操赶紧拉了一下袁绍，希望他能慎言，毕竟这里可是徐州地盘，要是言语不当引起骚乱那罪过就大了。

　　展示的宝物有宝物主人亲信和沛王府的护卫一起看护，书画主人可以到处逛的，虽然也还会担心宝物有什么差池。郑玄空着手来，就没有这个担心，跟着人流来到沛王刘琮的座位前：要知道圈子里早疯传沛王刘琮手里有一卷可换城的宝画，沛王还将那画誉为泰山秋之云月，何人不想一睹为快？走到书画前，袁绍失声道：“这不是，《伪.战国群英像》里的美人图吗？糜子仲，你出来解释下，不是说《伪.战国群英像》不卖吗，那这画，沛王如何得来？即使你我两家有生意上的摩擦，但是我的钱你不赚，你说说，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商贾不？”糜竺也好奇，沛王刘和哪来《伪.战国群英像》里的画像，细看之后，道：“这画像上有题词，不是从《伪.战国群英像》里拆来的。”袁绍闻言，一脸的阴翳。

　　沛王刘和得意道：“昨夜看太史公，笑魏秦韩齐燕赵，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七分天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杜康一醉？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诸位看《伪.战国群英像》，歌词里面的典故可谓如数家珍，可是有的地方，是不是摸不着头脑？现在看了这首《剔银灯》，是不是就想得通了？这幅书画早作于《伪.战国群英像》，诸位请仔细看题词，这字是不是没有《伪.战国群英像》的大成？”蔡邕道：“确实，这题词中的字，粗看确实有一股神韵，但是再细细品味，各个字中，有神而无骨，当是黄维桢书法大成之前的作品。”

　　众人见画佳而题词瑕，有的叹息，有的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画。”蔡邕道：“老夫手上有两副黄维桢的书作，换沛王手上这幅，不知道沛王意下如何？”沛王伸出手，好似要弹去画作上的灰尘，又好似抚摸画中美人的秀发，道：“让蔡大家失望，本王无心换。”“哇~，都是黄维桢的作品，蔡大家两幅画都换不来沛王这幅，有明细里的大家帮忙解惑下不？”听了沛王的话后，不知道的来客议论纷纷。蔡邕道：“老夫收藏中，再任沛王选三幅，只求沛王手中这幅画。”不明就里的人，议论声音更高了——蔡大家究竟看上了这幅有瑕疵的书画的哪一点，竟然如此舍得下本钱求换。沛王见蔡大家如此诚心求换，道明不换原因道：“本王极是钟爱画中女子，断是不会换或者卖的，让蔡大家失望了。”蔡邕闻言，眼中失望之色更浓。蔡琰道：“不换就不换，让那人再做一幅就是。爹你别难过了。”蔡邕没有出言，只是呆滞地摇了摇头。

　　马日磾道：“你们只道题词有瑕疵，却可能想不到这题词中，暗藏着黄维桢书法走向成熟的笔法转变，甚至临摹时候，通过笔画折转勾捺，领会黄维桢的心境变化。可以这么说，没有经过这番题词的临摹熏陶，所有有志于黄维桢这一派书法的人，其所书写的，都是不正宗的。”众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蔡大家那么舍得下血本。谁让黄维桢此时不在里呢，不然也不会让这题词将后人带进沟沟里——五笔字根凑字般组合起来的有神无骨文字，有啥好临摹的？错有错好，楷书一派要达到大成更加曲折困难了，在书法中的地位也因此更加显得高大上。

　　萧森在人群中艰难的挤到前面，道：“蔡大家是重画呢，还是重字？要是重字，小人也有一幅黄维桢的同时作品，可以跟蔡大家换。”众人闻言，纷纷给萧森让出一条路。蔡邕脸上一喜，道：“自然是重字，你若真有，老夫还是那条件换你。”沛王刘和看着萧森摊开的字画，牙疼道：“萧掌柜这幅和本王手上这幅，怎么看着就是黄维桢为注释《伪.战国群英像》歌词而作的？”卢植道：“还不就是，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歌词迷糊处，全明白了。他们三简直一奶同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萧森道：“不知道蔡大家，可还换否？”

　　蔡琰有点紧张，要知道书画还是那人送给她的，她也很喜欢，刚才见沛王坚决不换，自己才故作大方安慰下爹爹。蔡邕自然将蔡琰神态看在眼里，只是对黄维桢早期的书画太好奇，太想研究了，最后还是狠心道：“换。”萧森乐呵呵的在沛王提供的公证人陪同下，完成交换手续，怕蔡邕反悔，完成交易缺少的三幅字画，萧森都言明可以先欠着。滚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蔡琰随时有哇哇大哭之势，蔡邕急忙哄道：“昭姬不哭。难道昭姬不想看到黄维桢写更多优美的诗送给昭姬吗？那两首就当是向时人宣告黄维桢对昭姬的好，以后黄维桢再送诗给昭君，爹都不动了，让昭姬自己处置。昭姬就原谅爹爹这一回吧。”看着蔡邕一副可怜巴巴的讨好模样，蔡琰终究没有哭出来，道：“那就一言为定。”

　　“《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万年公主奶声奶气的读出来，眼睛落在‘黄维桢赠蔡琰’上，就不由得地冒出水雾。又是蔡琰。蔡琰、蔡琰、蔡琰！蔡琰就那么让你着好。万年公主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态，小手掌狠力的握捏着衣袖，松开，又握捏，再松开...

　　何进道：“这诗写得真美。”何进是谁？《三国演义》里说他是不学无术、残暴不仁的屠夫！文字的意思也许将某些人摒弃，但是她的韵律美于人是共通的。何进说《锦瑟》这首诗写得美：谁赞同；谁反对？沛王刘和道：“萧掌柜原来手上的书作，和我手里的画作，可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有心想换掉，却没有想到本王，本王都在反思，是不是本王哪里对萧掌柜或者萧家不好了。”萧森冷汗直流道：“沛王言重了，奴婢一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着那书作膈应，见可以换同作者的作品，还能以少换多，一时起意就换的，非是对沛王有什么成见。”沛王道：“既然萧掌柜赚得盆满钵满，不如将这一幅书作卖予本王如何？”

　　众人皆虎视眈眈的看着萧森，只要他一说个“卖”字，就立马参与竞价。萧森道：“托沛王福，奴婢衣食无忧，暂时没有卖这传家宝的打算。沛王看见萧森传家宝都弄出来了，绝了买的念头。众人又看向另一幅书作，何后念道：“《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这黄维桢就是个少年郎，难道情史很丰富，不然怎么能这样将情爱写得入目三分？”何后说完，幽怨的看了一下灵帝刘宏。灵帝刘宏不敢接招。蔡邕闻言，打定主意回去后非要将黄维桢的过往调查个清楚不可。曹操道：“也只有黄维桢这样的天纵之才，才配得上蔡大家之女的才名吧。希望他们能珠联璧合，成就一段佳话。”

　　“未晤伊人之面，却如此轻薄于人，坏人少女名声，即使再有才华，亦不过败类，不知有何可以推崇的。”一少年郎目光灼灼的看着蔡琰，风骚的道。糜竺见有人如此诋毁黄维桢，不答应了，道：“你是何人？可知道这些书作是我大哥何等情况下所作？”那少年倨傲的抱拳行礼道：“河东卫仲道。”糜竺见是国戚，不敢使其太难堪，道：“我大哥除了捐官，其他风言风语，可有一样是尽实之处？小民无知，人云亦云，公子却是读圣贤书的，岂会没有能力分辨是非？”卫仲道道：“你们义结金兰，你自然会帮你大哥说话。方才听你所言，轻轻将捐官一事揭过，难道捐官，不是你大哥最大的德行亏处？诸位请想想，捐官的都是何等人。”

　　灵帝刘宏在一旁，看着洋洋得意的卫仲道，额头上青筋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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