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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决不锦上添花黄汉升


  日照当空,黄叙兴奋地道:“娘,前面就是徐州城了!”黄母宠溺地笑着点头。黄忠道:“多谢华神医妙手回春,治好我儿顽疾。”华佗道:“医者父母心,元化不过是尽医者本职罢了。”黄忠看着街道上明显比其他城池密集的行人,道:“看来我们赶巧了,不久后的登高节,徐州将举办一个扮演《伪战国群英像》的盛会,想来应该很热闹,到时候我们不妨也去看一下。”华佗道:“这热闹倒是其次,元化倒是更想看下,这黄维桢到底是何样人?”华佗初见黄叙时,见其已病入膏肓,其父母求医虽然诚心,却无他人哭天抢地之状,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他们还有后路。华佗知道后冷哂:就黄叙这状况,还能再出琅琊国,他就从此金盆洗手。

  华佗用心刺探之下,黄维桢、张机的名字浮出水面。华佗心中气愤,这黄维桢如此误人子弟,险让黄叙送命,更在意的是,这黄维桢竟然认为杏林中还有人的医术可以和自己匹敌,这让高高在上惯了的华佗难以接受。华佗看到黄维桢交给黄忠的纸条,发现很多可取之处,思忖黄维桢可能不是胡言乱语之辈。华佗又再细查了黄叙身体状况,惊讶道:“我只道黄叙这病情,若无我医治,恐难再出琅琊国,不想却是更重,若无黄维桢给你们抑制病情之法,黄叙只怕连我的面都见不到。这黄维桢好像也不似不学无术之辈,怎么看不出黄叙的病情已经不起耽搁。”

  黄母闻言心中一阵后怕,道:“维桢贤侄并非悬壶之人,如何能看得出详细。谢天谢地,能让我儿遇上维桢贤侄和华神医,得以保全性命。”华佗道:“听你们夫妇之言,元化对黄维桢很是兴趣...”于是有了华佗和黄忠一家同至徐州城的一幕。

  黄忠道:“路上行久困乏,我们在前面摊子坐下,饮点井水解渴消乏,再找落脚处。”众人以为然。落座后,却听桌边公差话语。公差甲:“朱使君告老,黄使君初任,不知黄使君官声如何,各位兄弟在这几日当差可得用心,少行偷奸耍滑、偷鸡摸狗占小便宜之事,小心黄使君新官上任之三把火烧到我们身上。”公差乙:“我还好奇今天刘头怎么转性,不吃大鱼大肉,来路边喝上清水了。等晚上收工喝上几口,我请客,就当感谢刘头给我们传递消息。”众公差轰然叫好。公差丙压低下声音道:“我觉得黄使君固然不能得罪,陈校尉更是吃罪不得。今早我在府衙,见到陈校尉逾越处理了很多本该黄使君的公务,而那什么黄使君,在刺史府里完全找不到人影。我怀疑黄使君就是陈家立起的傀儡,不然使君的公务,如何轮到一个典农校尉代劳,要知道刺史府还有长吏等一干亲近使君之人,没有理由让不熟悉公务的陈校尉出面啊。”

  刘头道:“你也太小看黄使君,前些时日,朱使君宴请黄使君,黄使君醉酒,还是朱使君亲自搀扶上马车,此一幕那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可见朱使君对黄使君的看重。我们之前巡逻,路线多在刺史府至怡红院来回转悠,现在是不是还频繁跑去西二道了。平白多劳,你们中恐怕有不少人怨我,现在你们知道为何了吧?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知道朱使君看重黄维桢而已,而那西二道上的黄家蒙馆,就是黄维桢黄使君开设的,如何能出差池?至于说黄使君是傀儡,我看未必,黄使君和陈校尉、糜子仲义结金兰,黄使君更是年长为大哥,若是陈家只是想立个傀儡,没有必要花如此大代价,演那么多戏份。”

  黄忠闻刘头所言,惊讶得站起身,道:“现在徐州刺史是黄维桢了,这如何可能,某甚至不曾听说黄维桢举过孝廉,万不可能飞黄腾达如此之快的。”刘头见有人偷听他们谈话,有点愠怒,见黄忠魁梧精状,容貌异于常人,再想到此时徐州汇集四方能士,不敢轻易得罪,道:“黄使君乃是捐来的官。”

  “捐官?”黄忠心下也是震惊,要知上次离别黄维桢,两个人还同分一金,不想黄维桢短短时日,就已经赚足能买一州刺史的金钱,这也太恐怖了吧。“莫不是同名同姓之人而已。”黄忠低声细语。华佗道:“黄维桢若成下邳陈家后俊陈登和大商贾糜竺的义兄,购买区区一州刺史,也不是解释不通。只是黄维桢如何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元化就怕其中有什么阴谋。”黄忠瞪大眼睛道:“何人敢害某维桢贤侄?某非要扰他个鸡犬不宁,疲于奔劳,失人失财不可。”

  黄母道:“当家的还有时间在这高谈阔论,还是抓紧时间找到维桢贤侄,问明情况,好做打算才是。”黄忠道:“维桢贤侄现在贵为使君,我们这样贸然上门说要报恩,在他眼里与攀附何异?某才不愿让维桢贤侄小瞧于某。”黄叙闻爹爹所言,得知黄维桢下落的消息的兴奋一下全部湮灭,黄叙感到一阵失落和难过,他意识到自己和那个抢自己梨子的女孩之间,隔了难以翻越的沟壑。当刘头日后将偶遇黄忠的事俱诉予黄维桢听,黄维桢垂首顿足,感叹造化弄人,派人再去寻黄忠,却已找不到,让黄维桢独唤奈何。黄母道:“你如此死要面子,那这恩何时能报?”黄忠也知在黄维桢手底下当差,替黄维桢分忧解劳,也是一种报恩方式,奈何就是越不过心中的那道坎。黄忠道:“我们还是先暗中弄清维桢贤侄是否为人所胁迫,若是就带维桢贤侄脱离这险恶之地;若不是,我们再另寻报恩之法了。”

  华佗道:“这黄维桢,终日与商贾混在一起,只怕已沾上商贾重利习性,元化真怕他变本加厉、搜刮民脂民膏赚取那购官之资。若真如此,何人能节制于他?靠那卖官予他的陛下吗?”黄忠虽信黄维桢品格,闻言还是仔细思索这种情况的解决之法:手刃恩人吗?罢了,真这样远遁就是了,眼不见为净。黄母道:“维桢贤侄绝不会是这样的人,老婆子自认不会看走眼的。”华佗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会改变的。

  黄忠不想见黄维桢,和华佗别过后,自去找住处,华佗径自前往刺史府,却被告知黄维桢在糜府。华佗转道糜府,一说要求见黄维桢,还没有说是谁,就被糜府家仆轰走——黄维桢是徐州刺史的消息散出去后,欲结交黄维桢的人如过江之鲫,黄维桢不想被打扰,就和糜府家仆们说概不见客。

  华佗吃了闭门羹,心中对黄维桢更气,见天色将晚,只得先找住处,遍寻各客栈,却已都客满。华佗看着各家升起的炊烟,暗忖今晚难道要露宿街头不成?时逢饥荒,华佗下意识的在治安更好的刺史府周边游荡,无意中瞥见刘府大门,突然间想起自己和沛王的一个复诊约定,华佗心中一喜,行上前去,扣响刘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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