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长安第一美人
冬至过后，长安还落了几场雪，霁雪之后，晴空乍现，苏锦也迎来了回长安后的第一个新年。
大街小巷，凡入目可见处，皆是一片热闹景象，每逢她经过时，都可见到抓着糖人，红彤着脸，追追赶赶的孩童。
苏锦心有所感，索性带着流云住回了苏府，就等着一家人过个团团圆圆的年。
“阿锦，你尝这母亲做的这糖糕，是不是太甜了？”
因着要过节，苏明轩早早就关了铺子，闲在苏府，为着过节打点琐事，也难为了他，倒也不嫌烦的慌。
“去，去。”
苏氏拍落苏明轩的手“就你知道甜淡。”
苏锦看着好笑，也未多开口，伸手接过兄长手里的糖糕尝了尝“还好。”
要说甜，倒也真没有太甜，要她吃着，挺好。
苏明轩看着苏锦的表情，还真不以为然“娘，阿锦喜欢吃甜的，可不能听她的话，我说甜了，是真的甜了！”
苏氏手里的活还没放下，听了这话就上手，打了苏明轩几下“哪儿那么多事儿了！”
苏锦看着母亲教训兄长，更觉得好笑了。
“季家那儿有没有问过好？”
苏明轩和季清瑶的婚事，就定在这年后了，自和季家定好这亲事，苏明轩倒是跑的挺勤，苏锦却没上过季家去了，只季清瑶做了糕点时，苏明轩给她带了几份。
苏氏瞪了苏明轩，转身又开始忙活“放心，我让你爹都提前问过了，季家也都回了礼，等这年一过啊，也该将清瑶迎过来了。”
季清瑶是个好姑娘，虽说身世坎坷了些，可苏氏却是真心疼这姑娘，又孝顺，又乖巧。
苏锦点了头，侧目看了眼苏明轩，唇角勾起一抹笑“兄长，恭喜啊。”
原本在和苏锦打闹的苏明轩，脸上突然浮现一抹薄红“阿锦，清瑶，她还让我问你好。”
看着兄长又露出这幅羞怯的表情，苏锦一阵无语，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他这兄长，日后定然是个妻奴。
摇了摇头不去想兄长的事，苏锦也没打算让深陷自我意识中的兄长回神，转身帮了苏氏的忙。
苏锦和流云在厨房里帮苏氏的忙，苏明轩就带着府中下人，将苏府上下装点的漂漂亮亮的，但凡经过回廊，总能望见新贴好的窗花，火红的灯笼挂了一个长廊，十分的热闹。
众人满怀喜悦期待新的一年到来，闲时几人就坐在屋里的暖炉边上，吃着果子，满面笑意。
“阿锦！”
苏明轩站在府门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家人，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阿锦，过年了！”
说完，他亲自点了高挂着的鞭炮，后忙跑到了苏锦身旁，捂着耳朵不住跳脚，苏锦听着耳边满满的欢笑，抬头望了眼头顶，夜色茫茫，万家灯火，竟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堂，苏锦笑，能再看到长安的新年，真好。
苏府正堂，苏氏一早就备好了一大桌的吃食，众人围坐在桌前，只这么看着，竟然就落了泪，苏毅端着面前的酒，闷闷的，灌了几杯。
直到苏锦出声阻拦，他才停下望着苏锦，目光之中，满含对女儿的疼惜，一向坚毅的苏毅，眼中含了泪花“我就喝两杯，喝两杯。”
苏氏望着身旁的一双儿女，擦了眼角的泪“好，好。”
自苏锦离家，家中便再也没了欢喜，而今家人团聚，他们怎能抑制住情绪？饶是苏明轩，都背过身去，红了眼睛。
“阿锦，吃菜。”
苏明轩拿着筷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丸子。”
苏锦看看兄长，又看着母亲在她碗里放下一块排骨，低头，拿起筷子，默默含泪。
半晌，她擦了泪，往苏毅碗里添了块肉“爹吃。”
伤感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家人还是欢欢喜喜吃完了满桌子的菜，围着炉火守岁，最早撑不住的便是苏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苏明轩还打趣“阿锦，你这么早就打瞌睡了。”
说完，他看着乱晃脑袋的苏锦，似有所感，转头就和苏氏说了起来“阿锦还像以往一般，半点都撑不住。”
苏氏看着女儿，让人拿了件披风来，小心替苏锦盖在身上“让阿锦睡吧。”
苏锦打着盹儿，苏家众人竟就这样围着她看着，偶尔说起别的事，也总要抽空，看看她睡得是否安稳。
苏明轩坐在苏锦身旁，看着一旁榻上睡得安稳的妹妹，整张脸上都充满了笑意，待明日睡醒，叫阿锦去街上买糖人吧。
*
是日，除夕已过，苏家众人围在了一起，过了个团圆新年，年节未出，一心想着热闹的崇明帝，在宫里大摆筵席，意在和众臣一起感受这年节的气氛。
苏锦作为陛下跟前的红人儿，名字自然就刻在这名单之上，也是这日，苏锦在席上，见到了惦念数日的谢修，容王殿下披着一身雪白狐裘，只衬得整张脸越发俊逸无双，气质飘渺出尘。
苏锦看着容王举酒含笑，满怀欣悦回以对方一笑。
二人眉来眼去，也没能逃过旁人的法眼，崇明帝刚放下手中的酒杯，还没来得及和他的爱将说几句话，就先看到了对方和某位王爷隔案传情，本来欢欢喜喜的崇明帝顿觉心中全是醋，酸的跟什么似的。
“嗯。”
皇帝陛下眼巴巴望着朝臣瞅了好几眼，都没见对方回他个眼色，心里觉着更气了，苏卿他，再也不是自己的好爱卿了！！
想着，皇帝陛下狠瞪了某位皇弟好几眼，朕的将军，朕的将军哎！
“唉。”
一侧的纯惠皇后见了陛下叹气，很是不解撇了眼对方，怎么自个儿张罗的宴席，这会儿倒摆起脸色了？
“陛下。”
话落，纯惠皇后迎上了一双满含委屈的眼“皇后。”
纯惠皇后看着某位陛下，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正襟危坐，全然没将圣上的委屈放在眼中，天知道，陛下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凡有人接下去，就要听他叨叨个没完没了，身为崇明帝身边最亲近的人，纯惠皇后深受其害，属实不想听对方说个没完。
见人如此，崇明帝只能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只看着谢修的目光，含了刀子。
不过宫里的宴会，少不了十分热闹的，自有人借着这机会向皇帝陛下进献珍宝，年年如此，也就图个喜庆。
推杯换盏，殿内的舞姬都显得没看头了，崇明帝自个儿都乏了，坐在首位一个劲儿的打盹，这时，本是看了千万遍的舞姬，突然就换了人，乐曲也变得欢快激昂了起来，闲得发慌的朝臣们，当即就提起了神，目光齐齐看向场中美人。
左右并排站着的美人儿个个容颜娇嫩，腰肢细软，甜的跟要放的花骨朵似的，手里拎着的莲花灯都跟鲜活的似的，也就这会儿，没眨眼的功夫，众人就围了个圈，再散开的时候……
众人心下了然，这可不就是进献美人的招数，先不论这舞是不是好看，那半遮面的美人，就足够引人肖想了。
偏生这美人还真是舞技超然，从指尖到衣角没有一处不透着精致，穿着白衣，轻纱遮面，头上簪着一支寒梅，眉眼之间透着清冷，倒和那发间的寒梅相衬了。
此等美人，自能引得众人多看几眼，待仙女落凡尘，面纱揭下，那遥不可及的美人，突然就映在了众人面前。
看的场中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此等女子……
崇明帝看的一愣一愣的，宫里这舞姬，没见过这号人啊，难道是哪位朝臣向他进献的？
“臣女，文妙莲，见过陛下。”
待那柔婉的声音落下，众人回过神来，文妙莲，文妙莲，这可不就是永安侯府那朵出世莲花嘛！
“长安第一美人。”
众人唏嘘，此等绝色容颜，真美人是也。
说起这文妙莲，也是人尽皆知了，永安侯府嫡女，第一美人，但凡形容女子的美好字词，美人无不能沾得两句，靠着气质才情，硬是脸都没露，就占了这长安第一美人的名头。
这会儿……众人盯着女子的眉眼，这样的人物，哪里不配称第一美人呢？
看着美人，殿内静了半晌，还是崇明帝先回过神来，目光在美人身上落了几瞬，而后……
皇帝陛下目露疑惑，这文妙莲年不过十七，他也没想着再纳个妃子啊，永安候这是……向他献女儿了？
皇帝陛下心里怀疑，面上不显，只神色柔和，让美人起了身，真诚夸赞。
这时，永安候出来了，站在皇帝陛下面前“圣上，臣女仰慕圣上威仪，特借此舞，恭贺圣上。”
崇明帝封妃的心思都起了一半，就听人道“陛下，臣女今年十七，还望陛下，能给臣女指门亲事。”
皇帝陛下长出一口气，合着这是想让朕给指门亲啊，这会儿，崇明帝目光在美人身上多落了几瞬，点了头，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只等着回头有了合适的，二人再相看过，他就能当个媒人了。
这么一想，永安候倒是有心思，这么让女儿在这宫宴上大大露了脸，只怕这会儿长安街巷，文姑娘的美貌，早就掩盖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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