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成全
身边的小表妹们自是不知两人的前缘，都以为沈将军是朝着自己笑，开心地嚷嚷着：“沈将军朝我笑了，天哪，他真是太帅了。”“十五姐姐，沈将军才不是对你笑，他明明是对我笑的。”
陈府少爷们的目光被她们的声音引过来，林河看着满脸泪痕的萧山栀，心中有种古怪的感觉，顺着萧山栀的目光看去，发现她一直看着渐渐远去的部队前方，与周围嘈杂的一切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她用如此深情目光注视着谁？领头的将军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唯有沈小将军年轻，难道让她哭泣的就是沈阆，她是如何认识沈阆的，为什么从未听她提起过？林河眉头微皱，思绪纷乱，心头悄然升起一丝恐惧，虽然萧山栀人就在他面前，可他始终抓不住她，甚至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安也发现了萧山栀的异样，关切地问：“姐姐，你怎么哭了？”萧山栀终于把目光收回，看着陈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迅速擦了擦眼泪，“我没事，就是刚才在队伍中看见一名旧友，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待队伍全部走完，人们才渐渐撤去，陈府的人等下面的百姓散的差不多了，才坐着马车离开。
陈家大表嫂盛情邀请萧山栀他们一起去陈府吃午饭，萧山栀不好拒绝，只得带着陈安一同前去。
女眷们在后院饭厅吃饭，三个饭桌都坐满了人，“姐妹们，告诉你们一个事，敬王妃提议京城官家女眷们为前线士兵缝制衣服和鞋子，得到了一致响应，所以我们府上也得参加。这两个月，先给将士们准备夏衣，如果战争一直进行，我们还得准备冬衣，边关冬天来的早，又格外寒冷，到时也得提前准备。姐妹们觉得怎样？五弟妹和我们一起吧，自己一人在家怪没意思的，正好咱们趁着这个机会还能时常聚聚。”
“可我不会女红。”萧山栀羞赧道，颇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学。
“没事，你可以裁剪，打打下手，天天看我们做，很快就学会了。”二表嫂笑着鼓励她。
“是啊，等学会了，还能给五弟做身衣服，他肯定会高兴坏的。”陈大表嫂想起那晚两人的当众一吻，又笑嘻嘻地打趣她。
萧山栀怕她们再多说下去，只得答应加入她们。
萧山栀每天早上带着陈安去陈府，和姐妹们一起为将士们缝制鞋衣。没想到褚青也在，她女红极佳，小表妹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向她请教。一开始萧山栀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学好，只是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才能，看着她被扎红肿的手，表嫂们死活不让她再动针，给她安排了裁剪的活，这活她倒做的很应手。
陈安刚学了几天，稍微有点样子，就被她爹亲自带回了家，陈师傅怕她住久了打扰萧山栀。
陈安走后，就只剩萧山栀一人每日独自往返陈府，早上她待林河走后才出门，在他下学之前先离开陈府，尽量避开他。
姐妹们干活累了，有人提议大家轮流表演才艺，在休息的时候添点乐子。这些大家女子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才艺也是随手拈来，先是大表嫂表演左右手同时写大字，写出的字竟然一模一样，工整清秀，大家拍掌称赞，之后姐妹们有表演画画的、插花的、心算的，褚青则是弹了一首高山流水，大家沉醉在她的琴声里，琴声结束后许久才回过神来，对她赞不绝口，又强烈要求她多弹了几曲。
萧山栀看着褚青优美的举止，听着她弹奏的高雅琴音，越发觉得她和林河般配，她彻底下定了决心离开林河。
褚青表演完后，就轮到萧山栀了，这些人都很好奇她的才艺，对她的表演充满了期待。
萧山栀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劲装，右手持一柄银剑，那股妩媚英气混杂的气质，让给挪不开眼。院子里除了舞剑时带动的簌簌风声外，再无其他声响，姐妹们屏着气呆呆地站着，只有眼珠随着萧山栀舞动的身姿转动。
一舞終了，萧山栀看她们那呆滞的模样，还以为自己舞地不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话还未出口，便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五嫂嫂，太棒了。”活泼的十五表妹抢先赞叹道。
“没想到五弟妹这么深藏不露。此舞只应天上有，今天我们可是大开眼界了”大表嫂接着说道。
“大嫂说的对，我每日见五弟妹，总是在心里感叹人怎么能生得这么美，今天才知道原来五弟妹不是凡人，是仙女呢。”二表嫂感慨万千。
萧山栀因跳舞微红的脸在她们的夸奖下变得更红了。
“五嫂嫂，明天开始休息时间教我们跳舞可好？”十八表妹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萧山栀，看到她微笑着点头答应，其他几个年纪小的都高兴地拍手称好。
相处的这三四个月间，萧山栀注意到褚青总是不经意间打量她的目光，她也没有说什么。直到四个月后，终于把将士们的冬衣做好，萧山栀便和姐妹们告辞，从明天起她就不再来陈府了。和褚青同时出门，即将分别之际，萧山栀邀请褚青聊聊。褚青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找了间雅致的茶馆，进了一间间。“褚妹妹，你我相处这几个月，也算认识了，之前我还曾好奇过妹妹是什么样的人。”萧山栀看着褚青笑着说道。
“姐姐为什么对我好奇？”褚青不解。
“我曾经无意间听到小溪和小河说起过你，知道你是小河喜欢的人。”
萧山栀话一落，褚青赶紧解释：“姐姐千万不要误会，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和林公子当时年少不懂事。”
“妹妹不要担心，我没有丝毫要责怪妹妹的意思。今天难得有时间，只是想和妹妹聊聊天交交心而已。其实我不太赞同妹妹刚才说的年少不懂事这句话，实不相瞒，我十四岁时也爱过一个人，切身体会到年少的爱情，因为得不到最容易铭记一生。我想妹妹是长情的人，也还没有忘了小河吧。”萧山栀把藏在心里的秘密第一次和别人说起，之所以是褚青，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褚青在感情方面同病相怜。
“姐姐～”褚青有些不可置信，却也说不出其它多余的话。
萧山栀笑了笑，继续说：“我和小河虽然已经成亲两年，我俩却未有过夫妻之实，这话对妹妹这样未出阁的姑娘说，实在不应该，但是有些事，我觉得妹妹有权知道，你有权选择和小河未来。我不希望你和小河因为我而报憾终生。”
“我不太懂姐姐的意思。”萧山栀的话好似炸弹，一个个朝褚青扔过来，褚青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萧山栀的思维，接不住她的话。
“我和小河在成亲后不久就签了和离书，打算在明年爹娘回京后再公开，但是我俩这段时间出现不少问题，我已经决定提前离开林府了。妹妹，当初我虽不知情，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才让你俩分开，这两年我一直很内疚自责。现在，是时候结束我们之间凌乱的关系了。”萧山栀干脆利索的说完，握了握褚青放在桌上的手。
褚青已经被她的话惊住了，静默许久，“姐姐，当初的事你没有错，所以不要内疚。我和林公子，即使没有你，也不见得会在一起，毕竟我们身份悬殊，而且婚姻本就是父母做主。其实我刚得知他成亲时，难过得哭了好几天，后来就想开了。这次来京，我主要就是想看看林公子究竟娶了什么样的妻子。姐姐这么优秀，真是令我自愧不如。我同样不想姐姐因为我离开林公子，姐姐，还请你继续留在林府，好好和林公子过日子。而且女子如果和离，会被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的，姐姐一定要三思。”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褚青很喜欢萧山栀，现在听到她的话，真心感激她对自己感情的成全，但她心地善良，不乐意让萧山栀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妹妹，不用担心，我本就是半个出家人，如果将来遇不到和我两情相悦之人，或者我爱的人因为我曾经和离而嫌弃我，那我以后大不了在道观修行。”萧山栀毫不在意，朝着褚青洒脱一笑。
和褚青分别后，萧山栀终于扔掉积压在心中两年之久的巨石，回到林府，稍做歇息，她就开始哼着小曲打包收拾行李，听到林河的脚步声，赶紧出去，“小河，这么晚才回来。”
“最近忙着准备科举考试，姐姐，有事吗？”林河略有着疲惫，声音沙哑。
“嗯，要是方便的话，想和你聊聊。”
“去寝室还是在书房？”自从上次两人闹矛盾后，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林河早已经察觉出萧山栀刻意的躲避，但他不知道如何才能靠近她，咫尺天涯，让林河感到深深的无力、绝望。
“寝室吧。”萧山栀说完，转身回屋。
林河跟在她身后，看见桌子上的包袱，手紧紧地握成拳，心里的火蹭一下子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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