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亲事（上）
林海林湖知道自己娘肯定会给萧山栀准备大礼，于是赶在萧迎春之前抢先拿出自己的礼物来。“姐姐，这是我和哥哥用省下的零花钱请师傅给你打造的匕首，姐姐你总在外面，有匕首可以防身。”林湖捧着一把匕首邀功似的望着萧山栀，而林海貌似不在意实在侧着耳朵留意这边的动静。
萧山栀接过匕首仔细看了起来，除了手柄上刻有一朵栀子花外，整把匕首再无其他多余的纹饰，刀身放佛闪着黑色的冷光，无比锋利。“小湖，表哥，谢谢。想必你们零花钱都花完了，以后缺钱向我要啊。”
“谁缺钱了，我有的是钱，这不过是在路边摊随便买来的，不值几分钱。”林海别扭地嚷嚷。“不是啊，哥哥，呜呜……”林湖刚想解释就被林海捂住了嘴，大家又被这兄弟俩逗笑了。
其他人也把礼物陆续送上，最后都好奇地望着萧迎春，等待她亮出大礼。“山栀，这是房契。本来是你爹的产业，但是你爹也用不着，姑姑直接给你了。一处是在西湖边抱朴道观的附近院落，另一处就在京城国子监附近的落霞巷。我在那里置办了两处房产，一处给你，一处给小湖。落霞巷靠近书院，附近都是些书店字画铺子等，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而且那边最近在营建端王府，以后周边的安全也不用担心。就是离你叔叔家稍微远些。”
“姑姑，这太贵重了，我现在还小，房契你先替我保管吧。”她姑姑的礼物太大了，萧山栀感觉自己接不住。
“也好，等你出嫁时我再交给你。”萧迎春点头道。“半夏，你给山栀准备的礼物呢？”
“丸子，戴着玩吧。”萧半夏随意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萧山栀。萧山栀打开一看，是一个特别简单的毫无纹饰的枣红色木簪子。
“爹，这是你做的？”萧山栀很喜欢这种简洁的事物，笑着问道。
“是啊，我选了一块上好的檀木，磨了三个月才磨成这样的，你看，我拇指和食指都磨出茧子来了。”萧半夏生怕萧山栀不满意，赶紧卖惨。
“我很喜欢。”每件礼物，萧山栀都很喜欢，东西无论大小贵贱，都包含了亲人对她深深的爱意。
“山栀，及笄礼过后，你就是大姑娘了，很快就要嫁人了。”萧迎春话锋一转，“自从你回来，我就一直寻思着杭州城里哪家公子能配得上你。其实如果让你叔叔帮忙找官家公子也可以，只是一来你性子洒脱，不喜欢高门府第的繁文缛节；二来，我们毕竟是商贾之家，自古官商有别，没必要非得降低身价去委屈自己。思来想去，也就想到了绸缎商罗掌柜的公子。我和罗掌柜都在同一个商会，也算认识，对他家的公子也知道些，他今年二十岁，在万松书院读书。年少时订过一门亲事，可惜对方女孩小时夭折了，罗公子此后未再有过婚约。你要是觉得可以，姑姑就先去见见罗掌柜。要是不满意，姑姑再给你找更好的。”萧迎春看着萧山栀说，观察着她的表情。
“姑姑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萧山栀知道自己早晚都要嫁人，既然无法嫁给沈阆，那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这就好，我们山栀大了，真的懂事了。”萧迎春脸上乐开了花，又转头对着林海说道：“小海，娘已经给你看好了一门亲事，给你定下后我就要开始着手山栀的婚事了。”
“娘，我才不要娶妻呢。”林海一着急，大声叫嚷道。
“你这个傻小子，胡说什么。”萧迎春反手给他一拳。
林海不是读书的好材料，萧迎春也不为难他，早早开始教他做生意。林海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马大哈，可是他待人真诚磊落，对萧家医药的大小事物都很上心，学得有模有样。他生日比萧山栀子早大半年，十五岁就已经长得高高壮壮，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可他对于男女之情一直未曾开窍，从未想过要娶妻，乍一听萧迎春提出，本能的就开口拒绝。
几天之后的一天晚上，林海来到萧山栀门前，犹豫了一会，最终敲了敲门。
“进来。”萧山栀躺在床上，一手拿着书看，另一只手不停得往嘴里塞零食，听到有人敲门，说了声“进来”后，抬眼看是林海，又自顾自地继续沉迷于书中。
“咳咳”林海看到萧山栀不理自己，佯装咳嗽几声。
“表哥，什么事让您大驾光临了？”萧山栀看着他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的样子，笑着打趣他。
“山栀，哥拜托你件事。”林海坐到床边，低声求道。
“好处呢？”萧山栀右手托腮侧着身子朝向他，笑眯眯地说。
“你这丫头！想听我说完，再想想还要不要好处。要不然等以后你也有求着 我的那一天呢。”
“到底什么事，快说。”一听没好处，萧山栀没好气地催道。
“娘上次说给我定亲了，你还记得吗？她给我选的是龙威镖局吴掌柜的小女儿，明天娘会去吴家拜访，到时你跟着娘一起去，帮我看看吴小姐什么样？”林海有些羞涩地放低声音在萧山栀耳边悄悄地说。
“姑姑并未告诉我这件事，自然不会带我去啊。我怎么看？再说了，既然定下来了，不管吴小姐长成什么样子你也得娶啊。”萧山栀看到林海这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故意装作为难地说。
“你就说在家无聊，想跟着娘一起出去，你想做什么，我娘不都答应嘛，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吴小姐要是难看，那我就离家出走。”一想到万一吴小姐丑陋不堪，自己将来揭开盖头那刻惊吓到无力逃跑，可就晚了，想到这儿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么大个事，你就这么没诚意。”萧山栀坐直了身子，把双手伸向林海。
“山栀，我要是定亲了，下一个可就是你了，等将来我也提前帮你瞅瞅你的未来夫婿，咱俩也算是互帮互助吧。”林海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行吧，那明天我先帮你看，将来你可要帮我把好关。”虽然萧山栀不需要林海的帮忙，但看在林海看重婚事的份上，还是大发善心顺着他的话假装勉强答应。
第二天，萧山栀一直留意着萧迎春的动向，发现她要乘车出门，赶紧跟上了她。“姑姑，我在家待烦了，想和你一起出门。”萧山栀朝萧迎春撒娇。
“好吧，带着你可以，不过今天姑姑是去给你哥哥看媳妇的，到了人家家里，你可要表现好点，知道吗？”萧迎春无奈的嘱咐道。
“那自然，我不会给姑姑丢脸的。”萧山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马车经过繁华的五三街，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吴家，吴掌柜和吴夫人穿着崭新的衣服，亲自在门口迎接。“妹子，快进。”吴掌柜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一看就像是开镖局的，热情地欢迎着萧迎春的到来。吴夫人站在他身旁，她虽然年过四十，却娇小秀丽，看起来来只有三十岁，她微笑着安静地看着她们。
“大哥，这是我侄女，半夏的女儿。山栀，叫伯父伯母。”
“伯父伯母好！”萧山栀落落大大地微笑着向吴氏夫妇行礼问安。
“侄女，快起来，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吴掌柜人高马大，声音也比常人洪亮。
不知他们女儿是随父亲多还是随母亲多些？萧山栀很是好奇，如果像吴掌柜多些，她想林海肯定会逃婚的。
进入大厅坐下后，吴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是南方女子的软糯温柔：“吴妈，去请三小姐过来。小翠，快给贵客上茶。”
“嫂子不用客气，我今天过来，想必嫂子和大哥也都知道我的意思，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是替犬儿求娶三小姐的。还请大哥嫂子原谅我的冒昧。”说完后，微笑着看着吴氏夫妇。
“妹子，当初我家穷的揭不开锅，萧老爷不收分文替我娘看病多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些年咱们两家时常走动，以前我就想和贵府亲上加亲，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高攀贵府，既然现在妹子这么说，我们吴家自是万份乐意，兰儿能嫁到你们家我们一万个放心。”吴掌柜对这门婚事满心欢喜，笑得胡子都乱颤。
“大哥这是说什么见外的话，这些年我们也没开口，是因为不知道犬子长成什么样，万一教不好岂不误了人家姑娘。他读了几年书，但不是走科举的料子，我们夫妇就索性让他从商继承家业，小海这两年学的不错，我看他将来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倒不至于败家。三小姐要是嫁到我们家，我们会把她当亲闺女疼的，我用萧家的名誉想哥嫂保证。”萧迎春也很兴奋，声音比平日更高，她和吴掌柜你一句我一句，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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