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陈家马场
陆容的话让萧山栀吃惊不已,“什么,沈将军要大婚了?”
“丸子,表哥这次就是为了完婚才回来的,皇上把长公主赐婚给表哥,因为是皇上私下给表哥的旨意,所以在居延并未公开。我们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陆容看到萧山栀如此惊讶的表情,怕她觉得自己不把她当朋友刻意隐瞒,所以详细解释给她听。
“这么大的好事,我得向沈将军贺喜呢。”萧山栀收敛住悲伤难过的心情,强颜欢笑着。沈阆二十多岁了,一直未娶妻,她虽然知道他早晚会有美丽高贵的妻子,却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早。
这一夜,萧山栀辗转反侧,她无法再和沈阆待下去了,怕有朝一日会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是的,她喜欢沈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在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感情,而这份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如镜花水月,无法碰触。第二天,她带好行李,和沈阆、陆容告别。
“离京城还有几天的路程,为什么不一起走?”陆容听完很不开心。
“白云观在京郊,我直接从小路过去更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两位,后会有期。”萧山栀故作洒脱朝二人抱拳告辞。
“一路平安,到了白云观,记得给我们来信。”沈阆笑着嘱咐她。
“你一定要来信,否则就没把我们当朋友。”陆容不舍,他虽然喜欢玩闹,倒也心细如发,察觉到萧山栀似乎有些悲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她要分别,自己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白云观坐落在京郊东北面的玉皇山上,风景秀丽,是京城有名的道观之一,观主凌虚道长是萧半夏的师叔。一年多前,萧半夏曾因凌虚道长的邀请,在观里给年轻的师弟师妹们讲解过经书典籍。
当时,萧山栀在京城内无所事事,闲得发闷,便告别叔叔萧剪秋,来到白云观找萧半夏。
萧半夏听到萧山栀抱怨说无聊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时候,建议她这段时间学学骑马,以后再出去游玩的时候可以不用坐马车。
萧山栀早就想学骑马了,听了萧半夏的话,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正好白云观附近有一个大型马场,马场的主人陈师傅曾是一名骑兵,退伍后有次身染重病,多亏凌霄道长的救治才得以活下来。所以陈师傅听了萧半夏想要萧山栀在他这里学骑马的请求后,爽快地答应了。
自此,萧山栀便拜陈师傅为师,整天泡在马场里,除了学会骑马外,还学会了喂马、驯马、医马等各种技能。陈师傅一家老小都住在马场,对萧山栀如同自己家的孩子一般疼爱,萧山栀也把他们当成了亲人。
每天傍晚吃完晚饭,萧山栀、陈师傅十五岁的儿子陈平和十岁的女儿陈安总是缠着陈师傅,让他讲述战场上的事情。尽管已经听了好几遍,可每次听完,他们三个仍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多听几遍。他们都期盼着将来能去边疆看看,陈平更是豪气地说再过个两三年他就要去参军,结果被他娘骂了个狗血淋头。陈夫人就他一个儿子,舍不得他去战场受苦。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半年后,当萧剪秋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时,萧山栀恋恋不舍得哭着和陈师傅一家告别,并约定以后再来。在陈师傅一家人的目送下,骑着陈师傅送给她的小白马,跟着萧半夏回到城内萧家。谁知,此后萧山栀跟着萧半夏去了居延,和陈家一别就是近两年的时间。
这次回京,萧山栀先去了白云观拜见凌虚道长,从他那里得知萧半夏未曾来过观中,在道观住了一天,便再一次去了山下陈家马场。萧山栀每天和陈平陈安一同骑马喂马,被他俩缠着讲自己在战场的所见所闻,每当提到沈阆,她的心头总有些许疼痛。夜里,萧山栀想着沈阆:策马狂奔的沈阆、练拳舞剑的沈阆……难以入眠,泪水总是悄悄打湿了枕头。
萧山栀人生中的第一段爱恋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沈阆成了她心底永远完不成的梦。
炎武帝时隔两年多终于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看着眼前长高不少的陆容已经恢复朝气蓬勃的样子,既开心又欣慰。自从娶了沈慧后,炎武帝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后妃,一心一意地和沈慧过起了“一夫一妻”的甜蜜生活。他和小儿子陆容,更像是父子,而非君臣。炎武帝并不期许陆容建功立业,只希望他一生能健康快乐、平安顺遂。
炎武帝只要有时间都要拉陆容聊很久,一一询问他在边关这两年发生的大小琐事。看着陆容说起边关生活时堆满笑容的面庞和发亮的双眼,炎武帝慈爱地看着陆容,问道:“小六还想再去边关走走吗?”
“父皇,儿臣想过段时间再去外祖父身边锻炼一两年,这次外祖父和表哥嫌我年幼,不让我上战场杀敌,只能在表哥跟前做个侍卫,一点都不过瘾。”陆容有些遗憾地答道。
“你我父子二人分离两年之久,你多陪陪父皇,等过半年一年再去可好?”炎武帝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陆容听出炎武帝准许的意思,很开心,“儿臣都听父皇的安排。”突然,又想起萧山栀,便继续对炎武帝说道:“对了,父皇,你可还记得儿臣和你提起过的丸子道长?她现在在白云观修行,我和她分离已有月余,可她从未给儿子来过信,儿子不放心,想出宫见见她。”
陆容回宫后,每天都按时去御书房,和自己的哥哥们一起跟着黄太傅读书。
黄太傅是个刻板的老学究,每句话不离之乎者也,对皇子们的一言一行都严加约束,尤其是对陆容更加“青睐有加”,时不时对他耳提命面。如今的陆容,在边关自在了两年多,心也比小时候更野了,因此更加瘦不了黄太傅的那一套,又不能朝他发作,只能每天都过得很憋屈。他非常想出宫去找萧山栀,这次趁机和炎武帝提了出来。
陆容问过沈阆好几次,萧丸子是否来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他已经往白云观给萧山栀寄过好几封信了,加之回想到萧山栀走之前悲伤的样子,陆容很担心她。
“难得你在宫外还交到了好朋友,去吧,只是一定要带几个贴身侍卫。”对于这个儿子,炎武帝真可谓是有求必应了。
这个清风道长,尤其是丸子,炎武帝从陆容口中不知听到了多少遍,好奇之余特意问了沈阆二人的来历,沈阆说当时他们进入军营不久便遣人打听过,清风道长的确是多年前就在抱朴道观修行,出生杭州府的医药世家萧家,他在庆和十二年还中过杭州府的解元,只是为什么突然出家为道就不得而知,丸子是清风道长后来游历四方时带在身边的小徒弟,在居延时与他们相处地很好。炎武帝这才放心,爽快地答应了陆容要出宫的要求。
陆容带着初五,一路策马狂奔到白云观,看到观外有一个道士,正在扫地,便施礼问道:“请问道长,观中可有一位法号丸子的小道长?”
道士停下手中的活,细细想了下,“观中不曾有过叫丸子的道长。”
“那道姑呢?”陆容接着又问。他瞥见初五望向自己的惊讶目光,也没有没答理他,期待地等着答案。可惜,陆容看道士还是摇摇头,一丝难过涌上心头,但是还是不甘心地又向其他几个道长打探,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当陆容郁闷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一个年长的道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他问丸子是不是清风道长的徒弟,陆容一喜,紧忙点头,“是,是,道长认知丸子?”道长说一个月前丸子曾来到观中住过一天,之后下山了,可能去了山下的陈家马场。
陆容谢过之后,策马沿山路狂奔,不一会就找到了陈家马场,隔着栅栏朝里伸头张望,终于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萧山栀,陆容开心地大声叫着萧山栀的名字,朝她招手。萧山栀闻声望去,一见是陆容和他身后的初五,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想忘记沈阆,如果看到陆容的话肯定会想到沈阆,所以决定连陆容也一起忘记。陆容真心把她当朋友,而她这么做很不厚道,现在再见到陆容,萧山栀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丸子,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都寄到白云观去了,白云观没有把我的信转交给你吗?我一直没收到你的回信,心里很担心你。”
果不其然,陆容一见到她,就絮絮叨叨不完。“小六,我并未告诉观里任何人来马场的事,所以自然没有收到你的信。本来打算过几天就给你写信,这不你就先来了嘛。”萧山栀连哄带骗,半真半假地说。
“好吧,这次我姑且相信你,你打算怎么赔罪?”
“我带你逛逛吧,要是时间充裕,我们再去山里走走。我舍命陪君子,可好?”不管怎么说,萧山栀见到陆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三人在马场里逛了一圈,萧山栀给陆容和初五大体介绍了下马场,并带他们见了陈氏一家人。陈师母给他们做了一桌子可口的饭菜。陆容和初五没吃过几次家常菜,都觉得美味无比,把菜吃的一干二净,惹得陈师母一个劲地夸他俩懂事,陆容和初五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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