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冯喏西林、口罩、手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医生一样一样地清点着桌面上的东西，对于明天的行程，如果不好好准备的话是会出大事的。
“明天的马车也知会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主人，”
小姑娘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水和干粮都拿过来了。”
“啊，先放在桌子上吧。谢谢你了，希尔薇。”
“不……不用谢我的，主人。能帮上主人的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一说到“谢谢”这个词，小姑娘就有些害羞了起来，这还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事情呢。
“不过，主人，”
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小姑娘还是鼓起勇气向医生问道：“您带这么多水和干粮去是为了什么呢？拉……拉修伊尔那边没有吗？”
医生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说：“这个啊，是因为那边不是有很多人得病了吗？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水源还是食物而染病的，所以我们要自己带一些食粮和水去，杜绝被感染的风险。”
“哦……”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医生脸上会显得有些困扰，但还是很懂事地帮医生整理起了桌上的东西来。
忽然间，小姑娘似乎想到了医生为什么会如此困扰的原因，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也重新移到了那边的医生身上。
“是因为我的请求吗？”
这样想着，小姑娘的脸上，也渐渐爬上了几许忧虑。
“真的是因为我的请求过分了吗……”
……
“铛……铛……铛……”
诊所里的座钟发出了浑厚的钟声，而医生也总算是从各种各样的东西里脱出了身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
看了看座钟上快要贴到一起的两根指针，医生莫名地有些烦躁，脑海里也不停地回想起今天白天那些人所说过的话。
“就是有这么偏激。”
“一群信奉海涅的人有什么值得去救的！”
“所以我说，洛克你最好还是别想着去那里。”
“你知道那群拉修伊尔人都干了些什么吗？！”
“还真是让人不安呢……”
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却看见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
“啊……希尔薇啊，怎么了吗？”
医生强压下心头的些许不安，扯出了一个笑容，问道。
“主人您，似乎在被什么所困扰着……是因为我的请求吗？”
小姑娘的双手反绞在背后，头也低了下去。
“怎……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因为主人从刚才开始，整个人都变得很焦虑，像是因为什么而困扰一样。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因为我提出的请求过于任性了……如果主人您不愿意让我去的话，那我还是留在您的家里好了……”
“小姑娘居然看出来了？亏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他这样想着，也没忘记跟小姑娘解释说：“嗯……我的确是有些困扰，不过不是因为希尔薇你啦，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
“那，”
小姑娘突然抬起头来，对上了医生的眼睛，虽然看得出她还是有些害怕，但她还是说了出来：“那我能帮主人分担些什么吗？”
“分……担？”
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也想不出她能帮他分担些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
她的头又低了下去，医生也没法再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神情了，只听见她用她那稚嫩而又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说：“因为自从我来到主人的家之后，主人您不仅没有用我来享乐，而且还给我饭食，给我居所……甚至您还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帮助我……而我却除了一些简单的事情之外，什么都帮不了您……”
小姑娘的身子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着，连声音也微微的发起抖来。
“所以，所以我想帮主人分担一些什么……”
“虽然说是要帮主人分担……但我却连帮主人做一些小事都会搞砸……我……我……”
啊，她说的是诺琳太太的那件事情吧。她一点也没忘呢……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掉下来了……
晶莹的东西……
是……眼泪？
小姑娘她……哭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主人……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再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有她颤抖着的身子能略微表现出她心中的无助……
“唉……”
医生蹲下身子，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他的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小笨蛋，我可没说过我要你回报我啊。”
“主……主人……哇啊啊啊啊啊！”
医生的这句话就像是拉开了泄洪闸，小姑娘的泪水一下子如同决堤一般夺眶而出，泪水顺着她的脸庞，将医生的衣服浸了个通透。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他轻轻拍打着小姑娘的背部，他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
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姑娘才精疲力竭地昏睡了过去，失去了意识的她沉沉睡在了医生的怀里，眼角还挂着一颗尚未滑落的泪珠。
他伸出手，从小姑娘的腿下穿过，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我怎么会有什么是能要你回报的呢？”
医生看着小姑娘的睡脸，轻声地笑了起来，如同自言自语般说到：“不过，如果你能够过上像普通人的生活，快乐的生活下去的话，那应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吧……”
“啪嗒”
挂在希尔薇脸上的那颗泪珠最终如愿以偿地落了下去，化作了点点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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