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江成搞不懂这会儿怎么就互通姓名了？那两句，是暗号？
他是云里雾里，花缕词却知道，此人的确乃他们要找的人之一。那句话，是她大舅舅赵则以的暗号，经常换，上回离开京城前，才刚改过。
程毅没料到是来自县衙的人，略一思量，问道：“两位来此，有何事？”
花缕词直截了当道：“我们来找一个人，不过，日间有位小蔡姑娘，领我们到此地。”
程毅黑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小蔡，嗯，小蔡，多谢姑娘不杀之恩，小蔡她，她就爱贪玩，是我们的人，并非是故意，故意设计害你们。”
“你们的人？”江成疑问道，“你们，还有谁？”那小蔡变得小妖精一样，是因为，贪玩？扯淡吧。
“江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程毅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而，他邀请他们去的，还是井中。
江成深怕有埋伏，他道：“我们商量一下。”说着，抓着花缕词的手腕，离开一些，悄声道：“你觉得此人是否有古怪？”
花缕词道：“有何古怪？”
“刚才的暗号，是什么意思？”江成接着问。
花缕词回答：“是武林盟分支的暗语，舅舅告诉我的，怎么，你难道怀疑我？”
江成摇头：“不是，万一下了井，他们设了全套该怎么办？我们得商量一下对策。待会儿，如果——”
花缕词阻止了他：“好了，别担心，你现在害怕什么？万一遇到埋伏，杀出去便是。”
“可井中被埋伏，那是瓮中捉鳖呀。”
“怎么，你还怕自己真成了井底之蛙呀。”花缕词斜睨他。
江成笑了：“那也没什么，反正你也是。”
“少废话。”花缕词转身，正好挣开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程毅身前：“那就请带路。”花缕词道。
程毅率先下井，花缕词跟上。
下了井，江成才知道，原来井中一侧边缘有一排专门攀爬的梯子，用一些干草做掩护，平时很难发现，除非刻意去看。
往下爬了约三丈左右，到了底。
程毅掀开井壁一侧的一块青苔，伸手往石块上一推，面前出现了一条足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穿过通道，就来到一处类似山洞一样的宽阔地带，墙上插着火把，将周围照得十分明亮。
此时，空地上三三两两聚集着大约二十几个人，看到三人出现，他们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诸位，”程毅稍稍放大了声音，“安静一下。”
不用他说，周围人也都沉静下来。
江成站在花缕词身侧，面上平静，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握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只听程毅继续说道：“这二位，我带来了，这位是赵缕词赵姑娘，这位是江成江大人，乃是油车县县衙的人。”
“县衙？”人群中有人喊道，“县衙的人来找我们做什么？程毅，你不是说，是老大派人来找我们吗？”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
程毅抬了抬手：“稍安勿躁，我接到消息，老大即可就到，你们先等等。我们听听这两位怎么说。”说着，朝江成示意。
江成心里茫然，他们要找的不是郭徊么？这会儿跑出个程毅也就罢了，要听他们说？说什么？
花缕词抱拳道：“见过诸位大侠，在下赵缕词，有些事，想请教。”
“赵姑娘，你乃是衙门的人，有何事，你说。”有人道。
“不瞒诸位，在上面的时候，”她伸指点点了头顶，“摩崖洞的人对我们下手，那小蔡姑娘，哦，小蔡姑娘也是你们的人，我请问，为何小蔡与摩崖洞的人，似乎是一起的？既然小蔡姑娘是你们的人，莫非诸位，想要杀我们？”
听了此话，人群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之声，讨论着什么，不时还将目光投向两人。
程毅扬了扬手，道：“此事由阿六负责，阿六，出来，给赵姑娘解释一下。”
一名年轻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黑衣，身形削瘦，脸色苍白。
阿六道：“赵姑娘，实不相瞒，摩崖洞的人，是我们派去的。”
江成道：“你们派去的？怎么，这群杀手，还听你们的不成？三番两次要杀我们，你们这是何意？！”
阿六见江成语气中带着怒气，皱了皱鼻子，急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出钱，请他们去的。不过，并不是要杀你们，而是一种试探，试探。”
程毅听了扶额。
江成脸色更不好：“哦，试探？不知我二人做了什么，要你们派杀手来试探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休怪我无礼。”
花缕词踹了江成一脚：“诸位，我这位同僚不会说话，诸位海涵。他的意思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要派人试探我们，请的，居然还是摩崖洞的人，就不怕他们一个失手，将我们杀了吗？”
阿六越听脸色越苍白：“这个，这个……三哥，你说吧你说吧，我不行。”说着，退了回去，将自己缩成一团。
程毅无奈：“两位，请坐，容我给你们解释一下。”
江成走过去，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袖子擦了擦，才拉花缕词过来坐下。
程毅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的人一直盯着常文昌这批人，早在两人抵达江州武林盟的时候，程毅这边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
常文昌本来与他们是同在江州武林盟的，前盟主田谋出事以后，郭徊率领众人，连同田谋的其他四位弟子一道，前去武林盟总部要求彻查。
但是非但没有得到消息，反而遭到陷害。
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郭徊被撤职，其他几人悉数被逐出武林盟，唯有常文昌等几人，包括高大同，因为临时背叛了他们，才得以留任，常文昌还接过了郭徊的位置。
田谋之死，疑点重重，赵则以在此事中暗中协助他们，并告知，他将派人与他们联络，要他们静待消息。
于是，郭徊等主要的领头人，纷纷解散各自人马，消失在武林之中，等待时机。
所以，花缕词和江成带着张少华骨骸来到江州的时候，他们派人试探了一下。
后来，高大同、叶雪止和他们两人一起前往林家，途中程毅也派人跟着，摩崖洞的人也出了手。
他们本想趁混乱杀了高大同，但事与愿违，没有成功。
“所以，”花缕词听到这里，打断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程毅道：“摩崖洞的人，的确是我们派去的，但他们不是要杀你们。哦，我们有一位朋友，是摩崖洞的少主，他答应帮我们这个忙。所以，那些杀手，并非是要杀你们。”
“且不说摩崖洞，你们要杀自己认为的叛徒，机会多的是，怎要等到我们出现，才动手，还选在我们都在的时候？”江成问道。
程毅解释说：“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花缕词冷道。
程毅笑了笑，无奈道：“好吧。赵姑娘，你应该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我略知一二，但与你们并不在同一条线上，所以，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
“等一下，”见程毅正要开口，江成打断道，“我跟她先解决一点私事。”说着，拉着花缕词凑到一旁。
“什么事？”
江成问道：“所以，你到油车县，假扮赵县令的外甥女，其实，是有自己的目的？”
到了这个时候，花缕词也不隐瞒：“你才知道？蠢。”
江成并不在意，道：“我蠢我蠢。你舅舅派你跟着我，是监视我，还是去江州武林盟试探虚实？”
花缕词想了想，道：“不是监视你，你那时候那么蠢，有什么好监视的。只是有个线索在油车县，他让我来瞧瞧，正好，你们发现了张少华的骨骸，我就将计就计，接下来就那样了。”
江成略略失落：“哦，你怀着目的接近我。”
花缕词叹气，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少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程毅见两人窃窃私语，脑袋都碰到一块儿了，与手下互相使了使眼色。
两人讲好话，回到原位上，江成道：“抱歉，请继续。”
程毅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说到我们这边，老大，就是郭徊，他是田谋的大弟子，他率众隐身武林后，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调查。”
郭徊安排人，随时关注着各个武林盟分部，江州武林盟引起了特别的注意。
万仞帮的人与武林盟的人勾结，造成了一些事端，这是郭徊他们乐见其成的。
“这些不用说了，我们都参与了。”花缕词打断道，“说些我们不知道的，譬如，你们怀疑田谋之死的疑点在哪里。”
程毅没想到她直达问题重点，想了想：“此事，还需老大亲自来跟你解释。我不好说。”
江成没想到，他说了那么多，其实什么都没有说明白。
“所以，其实我们参与的事情中，你们就是派了人来试探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做？”江成语气惊讶。
程毅一愣，随即道：“你们二位做的够多了，我们再出手，只怕打草惊蛇。”
江成笑笑：“既然要闹大，还怕打草惊蛇？”
程毅沉了沉脸色，对江成说：“江大人，你是朝廷的人，自然不明白武林的规矩。况且，我们要做的，你们已经做了，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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