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本来茫然无头绪的这么一个人,轻轻松松送上门来,得来不费功夫。
然而,花缕词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么顺利,有些古怪。
“宋寅,你的小妹妹,出卖千山派,害死了我的夫人,我杀她,乃是报仇,有错吗?你来杀我,我并不怪你,有来有往,很正常。你下毒杀我,我没死,那是我的事,如今你被我抓了,是你运气不好,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何必呢。”
说书人说的很轻描淡写,仿佛这仇怨,就如清风,吹一吹,就散了。
花缕词不得不提高警觉,她隐隐感觉到说书人,并非善类。
宋寅吐掉口中血,道:“我落在你手上,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小姑娘此时“呵呵”笑起来:“为何这些人都爱说这假话,怕死便怕死,有什么好逞强的。”
说书人对她说道:“婉儿,他们不像我们,总要扯些脸面来隐藏自己,不然怎么在武林中立足呢。你说,拿他如何处置啊?”
婉儿眼珠子滴溜一转:“不如,让我试试手?”
“可以。”说书人爽快道。
江成站了起来:“这位,婉儿姑娘,先生,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两位可否愿意为我解惑?”
说书人扬手:“请说。”
“既然你是千山派已故掌门的丈夫,那么,敢问你可知,千山派原掌门的掌法,你是否也会?”
说书人眯起眼,盯着江成,看得花缕词在一旁悄悄握住了飞刀。
好在说书人随后就笑了起来:“你问得无礼,但无妨,我就欣赏这种人。直率,坦白,不拐弯抹角,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江成只好笑了笑。
婉儿朝江成抛去一记眼神,花缕词在一旁看得皱眉。
“你猜,他会不会?”婉儿突然道,声音婉转娇美。
江成后背升起一股冷气,他动了动肩膀:“我猜,会。”
说书人拍了拍手,道:“那掌法,出自我何家,如今成了千山派的独门秘技,倒也算发扬光大。只是,”他眼神中透着凌厉,“不知两位为何要问起此事?”
“哦,”花缕词抢道,“只因宋寅的仇人林正,也会这种掌法,不,应当说,林家掌法与千山派掌法类似,我们好奇,莫非两派以前曾有渊源?”
说书人面上将信将疑:“林正?不曾听过。林家掌与我何家掌法类似?当真?难道是同一个祖师爷?”
婉儿低头道:“师父,这有什么好想的,我的剑法,与这位公子的剑法,就有相同之处,我们说不一定,也有同一个祖师爷呢。”
说书人假意斥道:“胡说八道,你这是替师父占这位公子的便宜呢?还是自己占他的便宜?”
师徒两人一番话,听得江成心中甚是不爽,又不能发火,好气的。
花缕词则心思想到了别处。
她记得,江成一路上来,并未出过手,这婉儿哪里知道江成的剑法了?难道,这姑娘他们也曾碰到过?
还是,江成被封住的记忆,与他们有关?
另一边,婉儿还不罢休,道:“不如,师父你来看看,我们像不像?”话刚说完,就出手了。
江成猛地后退一步,他今日并未佩剑,眼前剑花逼人,他只能连连后退。
说书人看得兴味盎然。
花缕词越看越皱眉,手一抬,将自己的剑掷给江成。
江成不得不接住了婉儿的招,两人迅速在小小的客房里,打了起来。
花缕词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心惊。
江成恢复功力后的招式,她自问也看过不少,但此时此刻,那婉儿姑娘,的确如她所说,招式与江成有几分相似之处。
更要命的是,江成应对一招,下一招,她就能拆解。
她的下一招,江成也能拆解。
两人的招式就像是剑与剑鞘,相得益彰。
说书人觑了一眼花缕词,脸上带笑,眼底有着谁也看不透的深意。
“好了,”他开口,“婉儿,别胡闹。”
婉儿这才收了手,退回到说书人身边。
江成抹着汗,走到花缕词身前,借着还她剑的功夫,低声道:“他们见过我。”
花缕词暗暗点头。
然而,江成并不认识他们。
婉儿还不依不饶道:“姑娘,你看,相似的剑法拳法,武林中比比皆是,说明不了什么。”
花缕词不相信她来这一出,只为了说明这一点。
那为了什么?
试试两人的身手?还是,别有所图?
一旁的宋寅早已被遗忘,等到他们想起来,婉儿已经飞身跃过去,在门口抓住了他。
“想跑?”婉儿手扬起,给了宋寅一掌,直接将他拍昏过去,还要再动手,被喝止了。
“好了,”说书人道,“废了他的功夫也就罢了,放了他吧。”
“师父,那他再下毒害人怎么办?”
“那就废了他双手吧。”
“好嘞。”婉儿像是十分高兴,立刻动手。
花缕词和江成在暗叹这小姑娘手段狠辣之余,倒也觉得这么对宋寅,不失为一个好的计策。
“两位,”说书人站起来,“我还有事要出去,就不送了,请。”
如此直接送客之道,倒真如他所说,喜欢直来直去之人。
花缕词和江成出了客栈,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之声,居然已经三更天了。
两人本想着在此客栈留宿,但一想到那说书人,便打消了主意。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没想到,千山派原掌门的丈夫,是这样一个人。”江城道。
“你原本以为,是怎样的人?”花缕词问。
“倒也没想过此事,但,如今会此掌法,不,应该说,可能杀死张少华的凶手,又多了两个,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江成有些忧虑。
花缕词同样有着担忧:“此事,恐怕还是与武林盟总部的秘密任务有关。如今又多了两个嫌疑,只怕以后会越来越牵扯不清。”
“是啊,原本以为要成悬案,如今居然又出现了疑凶。但,此时出现,他们是故意的,还是只是意外呢?”
花缕词沉吟了下,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要更加小心。”
“我们小心什么?”江成笑道,“张少华之死,油车县已经结案,查与不查,也无妨。”
“哦?”花缕词轻笑,“你没兴趣?”
江成摸摸鼻子:“唉,你怎的总知道我怎么想的?”
花缕词哼道:“因为你太蠢。”
江成哈哈一笑,稍稍缓解了花缕词心头的沉重。
两人寻了一间客栈去住了下来。
两人都辗转难眠。
秀姑没找到,反而意外得知了千山派原掌门丈夫的行踪,这等巧事,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一般,令两人都隐隐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想了一会儿,江成总算迷瞪瞪睡了下去。
然而,房间内突然飘出一阵香味,他猛然一惊,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学会了处变不惊地佯装睡着,暗中等着来人出手。
香味,伴着一种淡淡的桂花香,飘散在房内,直往江成的鼻端钻。
桂花香很熟,江成总觉得哪里闻到过。
等到他想起来是那西窗客栈院子里头就种了好几株桂树时,床沿上就坐了一个人。
江成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沿,将手伸向枕头底下,摸到了花缕词赠予的飞刀。
然而那人似乎并不是要对他下手,反而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江成的背,盯得江成浑身汗毛直竖,感觉自己成了待宰的猪,等着被宰割。
那人看了一会儿,看得江成都要没耐心了,随后伸出手,沿着江成侧躺的轮廓,虚虚地抚摸,搁着空气,将江成抚摸了一遍。
江成瞪大眼睛,心里直想喊花缕词。
他想,此人难道采花贼,采错了房间?
还好还好,要是采到花缕词房里,他非一刀废了对方不可!
那人见江成没有反应,胆子打起来,缓缓地俯下身来,将脸凑近了江成的脸,在他耳朵里吹了吹气。
江成浑身一凛,露出了破绽。
那人在暗中轻笑了一声。
江成猛地一震,那声音,却正是婉儿姑娘。
她居然半夜摸到自己房里来了!
简直,简直——
江成恨不得跑到花缕词房里,再洗上两个热水澡。
婉儿见他有了反应,却更加大胆,手真的搭上了江成的肩膀,指尖点点,点得江成心头不爽起来。
“滚开!”他怒道,一翻身,手掌一推,一跃而起,窜到房中,随后点燃了烛火。
室内大亮,婉儿正巧笑倩兮地坐在床沿,穿一身紫色薄纱,若隐若现,也不怕冻得慌。
“婉儿姑娘,深更半夜,你到我房里来,有何目的,说!”江成故意大声嚷嚷。
婉儿纤长的手指轻柔地在床上抚了抚:“哎呀,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人家怎么办?”
江成才不管此人家是何人家,道:“好好说话!”听得怪吓人的。
婉儿袅袅地站起来,朝江成轻移莲步:“你呀,就爱嘴硬。”
江成瞪大眼睛,心里发毛,立刻后退两步,将房门打开,然而身后婉儿居然贴了上来,他立刻反手一刀。
婉儿不得不退开了,但是她也不恼,巧笑倩兮地道:“哎呀,你这么粗野,是不是跟那丫头学的?唉,我该早点过来的,你都要被她迷惑了去,把我忘了呢。”
江成听得头大,指着门口:“你你你,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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