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那一边,赵缕词已经将镯子戴在手上了,等到她娘满意了,她才分神朝江成瞥了一眼。
江成这才知道,赵缕词手上的金镯子代表了什么。
她离开前给他的镯子,还留在油车县的当铺里头,他千叮咛万嘱咐掌柜的留在不要让别人弄走。
这会儿,他更加确定,一定要攒钱去赎回来。
不如,去多做一份工?
这边江成已经在盘算着该多做几份工,那便赵缕词陪母亲逛好了金铺,正要离开。
“下面该去绸缎庄了。”
“娘,回家吧,让人送到家里头就行了。”赵缕词说道。
“那些贵妇人的臭脾气,娘可不爱学。自己来挑一挑多好。”
“回头,爹又该怪您抛头露面了。”赵缕词扶着母亲,经过江成,见他视线绕着自己转,知道他有一肚子疑问,但此时不是好时机。
“他就会说我,你老跑在外头,他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哼!”
“那是他舍不得您,不想让人看见,要把您藏家里,他一个人看才好。”
这么会说话的赵缕词,江成真是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离开了,才想起来要追过去,然而刚追出一步,就见赵缕词又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算了,你在京城待几日?三日?成,我去找你,我走了。”赵缕词交代了这么一下,就转身跑了。
江成回去花府的路上,整个人喜气洋洋,招待的花府家丁看见了,还以为他在外头捡到宝贝了呢。
桌上给各家下人们准备的午膳还未撤下去,江成这会儿感到饿肚子,随手拿了个馒头啃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轻轻地抖。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包住,感到胸口跳动得厉害。
也不知道赵缕词什么时候来找,他想着刚才应该给她留个话,但不知赵县令又会在哪个客栈留宿,唉,可愁死他了。
这一夜,在京城一间普通的客栈里,江成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在此之前,他问过了赵县令,赵姑娘是谁,然而赵县令居然守口如瓶,只说,他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由此,期待又郁闷了一夜的江成,揉着眼睛下了楼,就瞧见赵缕词正端坐在大堂中央,面前搁着一壶茶,慢悠悠地喝着。
江成急忙冲下来:“你来了!”
赵缕词见他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点头道:“随我来。”
江成问也不问,赶紧跟上。
赵缕词带着他拐过了两条街,来到一处茶楼,上了二楼雅座,推开窗,正对着一池湖水。水面上飘零着落叶。
秋意渐浓。
伙计端上茶水和瓜子果脯等零嘴,就关上门下去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江成是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赵缕词却不知从何说起。
昨夜她在家中听得油车县来人了,就想到江成,不用探,一早过来。但此事,又该怎么跟他说呢。
“你怎么来京城了?”赵缕词想了想,先看看吧,实情有时候知道了并非好事。
“随赵县令来的。诶,他是你舅舅,你们等会儿要见面么?”
赵缕词咬了咬唇:“哦,来京城干什么?”这什么舅舅,要让她娘知道了,非打她一顿不可。
江成老实回答:“赵县令来给老师送礼,说是老师家的公子要成亲了。”
这不就是她哥嘛。
赵缕词为难,要不要说?
“对了,”江成道,“你怎么找到我的?”京城这么大这么大,她一早就来等着。“哦,我忘记了。”
赵缕词心想,还是傻。
“你们,要在京城待几日?”
江成想了想:“赵县令说,婚事就在后天,我应当再留三日就走。”一说到此,江成的情绪就低落下来。
赵缕词看出来,有些为难:“不如多留几日,京城好玩的地方多,你以后,以后不一定还有机会来。”
“啊,也好。”江成端起茶,心里想,是啊,他来京城的机会,一生也许只有这一次了。那岂不是这回事最后一次见到她?怎么办?有些话,该说吗?
两个人各自在犹豫,一时间,雅座里又安静了下来。
正当赵缕词想再说什么时,听到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她本不想去搭理,然而,事情找上门来了。
有人一脚踢开了雅座的门,瞧见赵缕词,立刻焉了。
“哎呀,你在,失礼失礼,我走了。”说着,关上门闪人了。
江成看得傻掉。
然而,没等他回过神,又有人来了:“哎呀,词妹妹在,怎么不叫我?这人谁啊?!”来的,是一名锦衣公子,看年纪二十出头,面容清雅,但语气不善。
赵缕词扶额:“你出去。”
锦衣公子偏偏不乐意,来到两人身旁的位置坐下:“这位小哥,看你不像是京城人,打哪儿来啊?”非常自来熟。
江成回道:“油车县。”
锦衣公子自然听过:“哦。那你来京城有何贵干?与词妹妹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两个干嘛单独在这里喝茶?是不是要干什么大——哎哟,词妹妹你踢我干什么?!”
江成看锦衣公子皱着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看赵缕词对这公子的态度,像是十分熟识,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再看锦衣公子行为举止穿着打扮,虽然问题有点多,但显然,非富即贵。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赵缕词太陌生了。
想到这里,他将心头的那一点心思,压了下去。
这边,赵缕词恨不得将锦衣公子从窗口扔出去:“没看见我有客人,你再胡闹下去,别怪我去你爹面前告状,让你关禁闭关一个月都出不来。”
锦衣公子听了,这才不甘不愿地起身,临走还对江成道:“我在外头,你们慢慢聊。”
赵缕词叹气,对江成道:“他是我一个朋友,你别见怪。”
江成笑道:“无妨。”
赵缕词心想,说到哪儿了?
“赵姑娘,”江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日多亏你赠予的金镯子,才能将我爹的事办得妥帖,现在,我把银子还你,不过,我换成了一点小东西,希望你收下。”
赵缕词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中间,一枚小小的五瓣花静静地躺着,她一时愣了,昨日在金铺里她见过,知道不便宜,与金镯子的确不相上下。
再想了想,知道江成是不想欠她人情,变收下了:“多谢。”
“我得走了,”江成看了看时辰,“赵大人还得去拜访几位朋友,我去他们。”
赵缕词也不挽留,点头随江成下了楼,果然在楼下见到正百无聊赖嗑瓜子的锦衣公子。
见到两人下来,他赶紧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缕词身后头。
看到赵缕词送走了江成,才凑过去:“词妹妹,他是谁啊?”
赵缕词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走了。
“词妹妹,词妹妹!”锦衣公子追了一会才停下,眯起眼睛,摸着下巴,心里头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这一天晚上,江成正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就听得几串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
他翻身坐起,就见房门被推开,白日里的锦衣公子,像是走进自个儿房间一样,往椅子上一座,身后跟了几位身材壮实的家丁。
“你叫什么名字,来京城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锦衣公子道。
江成笑了:“你先报上名来。”
锦衣公子倒也不含糊:“我姓秦名钟文,你说。”
江成整整衣裳,坐到桌边,倒了杯茶递上:“我姓江名成。”
秦钟文喝了口茶:“江成,你怎么认识词妹妹的,说吧。”
江成不回答。
“喂,问你话呢。”秦钟文不悦道。
江成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好玩,道:“赵姑娘去油车县见她舅舅,就遇见了。”
秦钟文纳闷:“赵姑娘?赵姑娘是谁?!”
江成一愣,忽而笑着摇头。
是了,她不姓赵。他还曾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赵大人的外甥女也姓赵。
秦钟文在一旁已经反应过来了:“哦,你说词妹妹,不对,她的舅舅不是在广平城吗?什么时候跑油车县去了。”
江成笑容没了。
是了,连舅舅也是假的。
“哦。”江成道。
秦钟文锲而不舍地追问道:“那些都不管了,你这是追着她来到京城?”
江成在想别的事,没听清,忽然应了声。
这可把秦钟文惹毛了:“你竟然敢追过来?!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早订了亲了,你半路插进来算什么事儿!我警告你,你不许打词妹妹主意!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成这会儿回过神了,但听了此番话,气急反笑:“我就是打她主意,你能奈我何?!”姓氏假的,舅舅也是假的,他的心思本来就被压在心里,这会儿都被压成空气要飘走了,这让江成心情实在不好。
“你!”秦钟文腾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江成,“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来啊,我就在这里,你能对我怎样?”江成也有点火了。
“好!”秦钟文一拍椅子,“我就让你看看,得罪我有什么下场!我看你还敢打词妹妹主意不敢!”
江成捏紧了拳头,看着面前的几人。
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被关进了牢狱里。
一脸懵。
赵缕词赶到时,已经是夜半时分。
衙役打开了牢门,将江成带出了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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