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只听叶雪止道:“没睡,过来喝酒!”
江成朝那弟子点点头,往声音来处走去。
却没料到,高大同竟然也在,他与叶雪止两人正在一个亭子里对饮。
江成一脚刚跨进亭子,高大同就取笑道:“江兄推了我的邀约,此番夜深,却要与少门主饮酒,可太不把高某人看在眼里了。”
江成抓抓脑袋,惭愧道:“高大哥可别取笑我了。”这兄长大哥,备份可够乱的。
叶雪止也笑道:“是啊,高兄,他怕是并非找我,而是旁人呢。”
江成脸红了。
叶雪止轻笑,道:“唉,江兄也是性情中人哪,少年英雄,自然美酒美人当配。”
这下高大同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
江成燥得慌,忙接过叶雪止递上的酒,一饮而尽:“两位大侠休要取笑,在两位面前,我当真是低如尘土。”
叶雪止与高大同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道:“正好,江大人来了,我便有些事,跟你说一声。”
“何事?”有事日间不能说?还有叶雪止也在。什么时候,这两人竟然关系如此近了?
只听高大同道:“我们前去林家之时,少门主不是提到张少华去武林盟总部,说要做一件大事么?”
其他两人想起,是有这事。
“有结果了?”江成问。
高大同点头,喝了口酒,道:“总部来了回音,张少华的确被委派了任务,但中途一人出走,同行的人找了他半个月,音讯全无,那时还是代盟主带的队伍。由此看来,此事,或许是张少华与凶手的私人恩怨,也或者另有隐情。”
听到这里,江成问道:“私人恩怨倒是好办,另有隐情,这得从何查起?”
叶雪止端起酒盏,放在嘴边:“依我的了解,少华兄不是那种不顾同伴,私自行动的人。我猜想,若不是武林盟没有说实话,就是真的发生了再也无法找到答案的变故。”
高大同道:“如果总部的人没有实话实说,那恐怕单凭江州和清柳派之力,是得不到答案了。”
“不能去总部问那年少华兄的同伴?”江成问。
叶雪止瞥了他一眼,叹气道:“谈何容易。我虽不是武林盟的人,但知道武林盟的规矩,恐怕常堂主出面,都无法得到只言片语,更遑论可以盘查一番了。江兄,你是县衙的人,你想,若让你去盘问当朝丞相,你觉得,会是如何?”
江成被堵住了话,只能喝一杯酒。
“那么,如果千山派也不是凶手,少华兄的案子,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尽管才当了半年捕快,但冤案未申,江成也是不甘心的。
高大同抓了抓胡子,无奈地说:“江兄,很多事,我们这些人,都是无能为力的。”
江成被周围失落的气氛感染,心里也感到丝丝的难受与落寞,不过,他尚存有一丝疑问,此时,赵缕词不在,应当也不会阻止他说了。
“两位,实不相瞒,我曾经,有个想法。”
“哦?”叶雪止与高大同对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方才两位所说,如果少华兄是因为奉命办事途中不幸遇害,如今死不瞑目。而或许知道他一些消息的人,咱们无法去查问。那么,反过来想,如果,他去办的事,需要他隐姓埋名,从此消失呢?”
叶雪止大惊:“何意?!”
“也就是说,或许,他还活着?”江成小心翼翼地说。
叶雪止猛地放下酒盏,激动地伸手抓住江成肩膀:“当真?!”
“唔,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江成挪了挪肩。
叶雪止忙放开手:“抱歉。”
不说话的高大同,此时说道:“江兄这番推测,也并非不无道理。骨骸可以伪造,剑若是故意遗留,那——”
三人互相看来看去。
叶雪止平复了心情,说道:“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可能,没想到江兄能另辟蹊径,令我等刮目相看。”说着,抱拳行了个礼。
江成摇头,有点儿不好意思,道:“我们县衙有位捕头,他行事总能从不同方面看,好比一只鸡摆明了是大爷偷的,他却想,鸡的主人既然猜想大爷要偷鸡,为何又要放任鸡跑到大爷面前去。”
高大同哈哈大笑:“如此,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前去拜访这位捕头大哥。”
“那么此事,且看千山派的人是否是凶手了。我得去先跟张掌事打声招呼,只怕他气闷难消,不管少华兄是否活着,给他个念想,也好。”
高大同急忙站起,拉住叶雪止的胳膊,阻止道:“少门主,叶兄,此事仅仅是猜测,你我三人知道便好。如若当真张少华还活着,那你告知了他爹,如果这位张老爹控制不住,消息传扬出去,岂非坏了武林盟的大事?!”
两人僵持半晌,叶雪止才叹气坐下了:“也罢,听你的。”
江成听他两人如此熟稔,心里感觉一丝怪异,但他没有抓住。
三人沉默着喝了一会酒,忽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非常急切,片刻就来到了亭子里,是一位小童,他将手中一封书信交给高大同,又附耳说了几句,随后告退了。
高大同也不避嫌,当下拆开信,看了会,眉头皱了起来。
“千山派,来不了了!”
此话犹如千斤锤,打在其他两人心头。
“为何?”叶雪止急问。
“昨日夜里,古义他们遇到山洪,幸得周围几户农家相救,但几人身体力竭,半夜又遇埋伏,除了武林盟的人,千山派随行人员,无一幸免!”
江成听呆了:“又是杀手?!”
高大同沉重地点头。
叶雪止握着酒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此时,雨声唰唰,夜深静谧,风冷得像要穿透骨头,令江成忍不住哆嗦。
任谁也没想到,千山派的凶嫌,就这样没了。
叶雪止再开口时,声音里透着浓重的怒意:“摩崖洞的人,就不怕整个武林报复吗?!”
“不,”高大同说道,“根据信中所说,此事并非杀手所为,而是千山派的死对头,万仞帮行事。杀人时他们并未蒙面,显然是敢作敢为。”
武林事,当真纷繁复杂,江成是理不清各种关系,只道:“既然是私怨,却又为何不在回程中下手,此举不是害了千山派的名声?”
高大同说:“万仞帮与千山派宿怨已久,打打杀杀十几年从未停息,如此几人落单的好机会,他们怎会错过?如果古义来不及言明,他们先动手了,也无可厚非。”
“如此,”叶雪止叹道,“少华兄这案子,只怕……”
在场三人心头皆是暗叹。
须臾之后,三人散场各自回屋。
走到一半,经过赵缕词房间时,江成就冷不丁被一道力拉进了房中。
关门声响起,江成也弄清了此地是何处,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红。
“赵、赵姑娘。”
赵缕词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搁到桌子上:“喝。”
江成哪里能想到其他,一个快步上前,“咕咚咕咚”一口干了,规规矩矩地将茶盏搁回桌面。
另一头,赵缕词已经坐下了,右手撑着下巴,淡淡问道:“方才,你说了什么了?”
江成“啊?”了声,努力回想了一下,便将三人所说复述了一遍。
赵缕词边听,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得江成心头忐忑不已。
好在,赵缕词并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道:“也好。”
江成不知她这“也好”二字,言下之意为何,更不敢多问:“赵姑娘,你认为摩崖洞的杀手,和万仞帮对千山派下手,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赵缕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反问道:“你认为呢?”
江成摸着桌子边沿坐下,想想,道:“万仞帮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要在千山派前来武林盟的时候动手,怎么想都不是很合理。千山派几位功夫最高的人都折在了路上,且不说日后,单是清柳派张少华的案子,就死无对证了。林正虽然洗清嫌疑,但又不能确定此事就是千山派所为,此案结果就是死案,除非林正又有疑点。”
赵缕词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抬眉道:“如果,林正却无疑点,那此案最后当如何?”
“自然结案。”
“如此,张少华的案子,对谁最有好处?”
江成摸摸下巴,思考了半晌,道:“对谁都没好处。清柳派得不到结果,千山派死伤惨重,万仞帮得了便宜,但以后跟千山派更是深仇大恨。武林盟威信大打折扣,至于林正……”
“林正如何?”
“林正家宅被烧,在武林盟又与清柳派产生了嫌隙。”
赵缕词道:“说的不错,但你忘了一件事。”
“何事?”
“你自己说的,自己想想。”
江成傻傻道:“我说了什么?”他苦思冥想,偷偷瞧赵缕词,结果她老神在在地饮茶,他只好试探着道,“莫非,是摩崖洞的人?”
赵缕词抚了抚自己的金镯子。
不对啊,江成纳闷,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张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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