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悄然改变
穆正阳每天不间断的去藏经阁抄经，程心则是不知疲惫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带着海棠，背着午饭的干粮去山里游玩，偶尔也去山下的集市去闲逛，不论去山上还是集市，总是太阳落山才归，回来后按着约定陪人吃晚饭，吃过晚饭后再继续陪人散步，这样的生活虽也不尽如人意，但总好过被关在藏经阁中抄经的日子。
程心与穆正阳在一起时一向话不多，但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事情，看似履行协议，却不知有些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悄悄改变。
有时候耐不住海棠的唠叨，程心偶尔也会去藏经阁“看望”替她抄经的人，只是，每每在窗外凝视那伏案抄写的身影，心中好感不觉便会加上一分，一个懂得坚持，清楚目标，耐得住寂寞的男人，绝非世间碌碌之辈。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几日，这天程心捧着洗净的野果来到藏经阁，穆正阳停下手中的笔，抬眼不说话的望着面前的人。
程心跪坐到穆正阳对面，悄然一笑：“二少爷辛苦了。”说着把手中的果盘放到桌上，推向穆正阳：“今日的收获，不成敬意！”
穆正阳向果盘内看了眼，盘内野果似樱桃般大小，个个鲜红莹亮，令人见之不觉口生津液。
“给我的？”
“对，答谢之礼！”
穆正阳看了眼盘中的野果，不为所动，继续抄经。
程心见了问道：“不吃？”
穆正阳淡淡的道：“没诚意！”
这……好心来送吃的，还挑上理了？程心为自己辩解：“怎么没诚意了，这可是我在山上转了一天的全部收获。”
“你倒是会借花。”
感情嫌弃礼轻啊……程心切了一声：“一看你这人就是个没口福的，不吃我自己吃。”说着捏一粒果子放到嘴里，汁多清甜，甚是好吃，细细品味后又从盘里捏了一粒，手还未收回便被人攥住了，只见穆正阳手攥着她拿野果的那只手的腕子，嘴巴微微张开，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心先是一怔，随后手慢慢向穆正阳的嘴巴靠近，在穆正阳放松警惕后手轻轻一挣脱离穆正阳的钳制，然后一抬手，把野果投进穆正阳嘴里，穆正阳吃到野果，无奈一笑：“真是粗鲁！”虽然方式与众不同，但也是她亲手所喂。
“没办法，野惯了的！”程心说着又捏了一粒野果放进嘴里，越吃越香甜，不一会就吃了十多粒，穆正阳有些看不过去了：“不是送给我的吗？”
“是啊，二少爷不是看不上吗？这么鲜美的果子，丢了怪可惜的，所以，我只能自己享用了。”
穆正阳把盘子拉到他面前：“不许再吃了，除非……”
“什么？”
穆正阳把抄写的经书向她面前一推：“把这本经书剩下的部分抄了。”
程心看了看，见剩余部分也就两三页，抄写完顶多一盏茶的功夫，遂没有反驳，执起笔，沾墨后开始抄写。穆正阳则是一边悠闲的吃着野果，一边观看妻子抄书，一个神情，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吸引着他。
穆正阳的心思不在野果上，只是机械的动作，或者以吃野果来掩饰他热切的凝视。当他的手再次无意识的伸进果盘时被拦住了，只听程心笑道：“再吃就要见底了。”
穆正阳似是无意的瞟了眼抓着他的那只细嫩白净的手，拇指与食指间一条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血印十分醒目，眉头微皱，却是反问道：“不是我的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动笔了，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穆正阳一笑：“好！”说过用另一只手把盘子向旁边一推，真就不吃了。
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程心疑惑的看了眼穆正阳，想要收回手继续抄经，便被人反手握住了。
这又发什么疯？程心正自想要抽出手，穆正阳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莫名其妙！
穆正阳拿着那只手向程心面前放了些，程心见了问道：“你是问这条印子？”
“恩！”
“哦，这个没什么！”程心说着稍一用力挣出束缚，看了看手上的那条伤痕：“摘果子时不小心被枝条划了一下。”
穆正阳像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看上去十分精致小巧的玉瓶，然后向程心伸手：“给我！”
程心明白了他的用意，微笑着拒绝：“一点皮外伤，用不到这个！不过，还是要感谢二少爷的好意。”说过重新拿起笔继续抄经，刚写了几笔，手腕被攥住，只见穆正阳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去拿她手中的笔，最后不由分说的往伤处上药。
程心不知穆正阳给她抹的什么药，只觉手上十分的清凉，药效极为神奇，伤处隐隐的小痛在抹上药后也消失了。缩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赞叹：“这药果然神奇，不过，如此浪费，有些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物有所值！”穆正阳说着又把抄剩的经书拿回到他面前，执笔继续抄写，程心见了也没阻拦，放下手，瞧着认真抄经的人问道：“穆正阳，你分得清我和程素心吗？”
抄写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穆正阳头也没抬的一边抄经一边说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们不一样！”
程心轻笑：“可毕竟现在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穆正阳停笔，神色不明的望着程心。
程心先是两手一摊，然后低头瞧了瞧自己，最后轻笑：“瞧这容貌与打扮，谁能说我不是程素心呢？二少爷可曾自问过，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自己的妻子程素心还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穆正阳沉默，程心站起身：“说到底，二少爷不过是习惯这副皮相，眷恋着不愿割舍罢了。”说过转身便要离开。
“不是！”穆正阳在程心身后低声却坚定的否定她的猜测，程心嘴角显出一抹浅浅的自嘲的笑，走出藏经阁，留给身后人的是清瘦而骄傲的背影。
程心回到小院，单方面破坏了协议，先自用了晚饭，随后简单梳洗了下便自休息了。睡梦中被院内的打斗声惊醒，起初不甚在意，可那乒乒乓乓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着实令人生恼。
“这个洛砼，还有完没完了！”程心说着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望着院子里晃动的人影，犹自言语：“同样的方法竟然用两次，而且第一次还失败了，这不是坚持，是笨，是蠢……”话音未落，一声巨响，草堂的门被撞开了，并伴随门板碰地的声音，程心脑中警铃拉响，慌忙穿了鞋跑出去，外面的情形和听到的差不多，门破了，意外的是，躺在门板上的是海棠。
这时穆正阳已出去和黑衣人打在了一起，程心忙将海棠扶起：“海棠，这是怎么回事？伤的重不重？”
“夫……噗……”海棠称呼没喊全先喷出一口鲜血，程心正担心的询问，亦没想到海棠伤的这么重，所以，海棠那口血全喷在她的脸上了，久违的、眩晕的、令人窒息的感觉，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她沉溺其中，不论怎么挣扎始终无法逃离。
“坚持住，不能倒下去，不能倒下去……”程心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最终还是失去意识倒下了。
程心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吓得海棠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强撑着爬起来，一边晃动程心的身子，一边急切的喊道：“夫人，少夫人……”
穆正阳被四个黑衣人围攻，本是应付自如，听到海棠的呼喊，向草堂内扫了眼，见程心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心中着慌，想尽快脱身看个究竟，于是不再恋战，边打边向草堂退。
黑衣人中有人看出穆正阳的心思，分出一人去草堂，海棠见黑衣人提着刀赶来，不顾自身安危护住程心，那黑衣人抬脚踢向海棠，海棠的身子立时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草堂内的饭桌上，落地时人也晕了过去。
眼看黑衣人举刀要砍程心，穆正阳不顾身后的危险，飞身到程心身边，哪知那黑衣人砍程心是假，目的是让穆正阳分心，他真正的目标还是穆正阳，于是在穆正阳飞身过来的时候他立刻转换了刀向，直劈穆正阳的脑袋，也是穆正阳武功高强，沉着冷静，凭借经验躲过致命的一刀，但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在这样凶险的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除非是能够自由隐没的神仙，穆正阳不是神仙，所以他受伤了，左臂被刀刃划了一道口子，后背着了一锏。
穆正阳顾不得身上的伤，抽出腰间的软剑，再次与黑衣人缠打在一起……不多时，院门被人推开，其中一黑衣人道：“大哥，来人了！”
另一个黑衣人看了看进来的洛砼一行人及护寺武僧，又看了看已经受伤，实力大减的穆正阳，眼中流露出不甘，却还是沉声道：“撤！”话音一落，四个黑衣人分四个方向逃离，身影消失在夜空中，洛砼等人分头去追，护寺僧则留下来照看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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