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婢女银杏
程心刚进外室便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下一惊,对染墨道:“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恩!”染墨放开程心疾步进内室,见银杏正抱着孩子哄,显得十分着急,染墨走上前问道:“银杏,小小姐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小姐一醒来就哭,银杏怎么哄都不管用。”
“给我!”染墨从银杏手中接过孩子,说来叫人惊奇,孩子一到染墨怀中便停止了哭泣,撇着小嘴甚是委屈,这时桂花扶着程心已经进了房间,一听这情形,程心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银杏这丫鬟对孩子了做什么,所以她才要示警。
程心脸色变沉,问桂花:“桂花,小小姐一醒来就哭闹吗?”
桂花看了银杏一眼,慌忙低下头:“回二少奶奶,小小醒来时并未哭闹!”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桂花跪地,战战兢兢:“奴婢,奴婢不知道!”小小姐一醒来她就去院子里喊二少奶奶了,并不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事。
“银杏?”
银杏听喊自己,亦是慌忙跪地:“二少奶奶,奴婢也不知道小小姐为什么哭?”心下却是暗骂孩子和她娘一个德性,一样的犯贱,在她银杏怀里一直哭闹不止,到了染墨怀中便不哭了!
程心沉着脸,从染墨手中接过孩子,吩咐道:“都先出去吧!”
“是!”染墨三人离开后,程心摘掉白绫,见孩子眼睫毛上还留有泪珠,轻柔的擦了下问道:“怎么了,可是银杏对你做什么了?”
孩子嘿嘿一笑,不屑的道:“就她那蠢样,能对我做什么?”
听孩子这么一说,心下放松,程心伸手轻点孩子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吓我一跳,还以为那银杏把你怎么着了呢。没对你做什么你哭什么?”
“我哭还不是那蠢奴婢要掐我!”
“她掐你做什么?”
“想引起娘的注意呗!”
引起她的注意为什么要掐孩子?程心望着孩子:“不明白!”
“哎,娘,你不知道,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我一醒来小桂花就跑出去通报你了,这蠢女人见我乖巧,便想着让我大哭,然后她再装模作样的抱着哄我,这样一来,娘进门时她也就把我哄的差不多了,娘一看她能把我哄好,指不定就把她调到内室伺候了。”
“怎么想的?”这绕绕弯弯的复杂主意,怎么想出来的?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蠢人做蠢事呗,也不想想,本小姐我绝顶聪明,怎会任她摆布,所以,她还没下手掐呢,我就哭了,只可惜我这白净的小脸被那蠢女人给摸了,娘,您一会要给我洗脸啊,她摸的是我的左脸。”
“这奴婢心术不正,不能再让她留在外室了。”
“娘,依我看,你是将人赶出揽华院的好,以绝后患!”
“这样岂不是断了她的生路?”
“娘,您多虑了,这种人,堪称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特强,不论在何种境地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她还做什么了?”
“背后聊素心娘的八卦,根本就没把您这个瞎了眼的二少奶奶放在眼里,一心想着攀高枝,拿您当垫脚石了。”
“心气这么高?”
“可不是,比天还高!”
“看来这婢女有几分姿色了。”
“只有姿色脑子不够用也是瞎了一副皮囊,娘,咱们庙小,盛不下大佛,我看您还是趁早将人送走吧。”
“也好,免得日后再生事端,离开之前,揽华院还是安静点好,另一个呢,那个叫桂花的怎么样?”
“还可以,老老实实的,很守本分!”
“两人一起进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一棵树上的石榴还有大有小呢,更何况是两个人,不过,这次也不算没收获,素心娘那件事基本可以定了,连她们这种庭院打扫的女婢都知道,肯定是件人尽皆知的事了,只不过咱们娘俩初到贵地,不懂行情,娘那边打听的如何?”
“暂时知道是个姓宋的公子,再深一点便不好打听了。”
“那染墨竟然和娘讲了这么多,她没有怀疑吧?”
“不会,放心,你娘现在是众人同情的对象,凡事念着‘我’过去好的,都会生出几分怜悯来。”程心说着轻笑:“这样看来,当初装瞎也算有‘先见之明’。”不过,很快程心便否定了她这句话。
“放开,你们放开,让我进去,我要见二少奶奶!”外室突然人声喧闹,程心喂过孩子后正在用午饭,孩子打着饱嗝竖在她的专属位置上正在与绿茹逗趣,绿茹听到喧闹声脸色不好看:“是银杏!”她虽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将这丫鬟赶出揽华院,但小姐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她上午给了银杏一年的月钱让她离开揽华院,没想到她会回来闹事。
“绿茹姐姐,你不是把她赶走了吗?她怎么还在院里?”
“上午让她离开的时候就哭闹着要说法,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程心放下碗筷:“让她进来吧!”
“小姐?”
“她不是要说法吗?我给她个说法也无妨,把这些都收了吧。”
“是!”绿茹收拾碗筷的时候程心起身让孩子躺睡到床上,然后拿过白绫将双眼蒙上,孩子笑问:“娘,你打算给她什么说法?”
程心笑着向孩子卖了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
绿茹开门让银杏进了内室,同时跟进来的还有染墨、染霜和桂花三人。
银杏见到程心不情愿的行礼:“奴婢见过二少奶奶!”
程心平静道:“免了!”
银杏起身,见程心不语,赌气站了一会见程心仍然不开口询问,便问道:“敢问二少奶奶为何将奴婢逐出揽华院?”
“你觉着很委屈吗?”
“是!奴婢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揽华院和二少奶奶的事情,二少奶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将银杏逐出去,银杏不服!”
“不服?”程心轻笑:“银杏,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都忘了吗?”
银杏心下一慌,向一旁的桂花看了眼,见桂花一副茫然无知状,知桂花不可能告她的状,确信程心不可能知道她那天做的事,便毫无惧色道:“银杏做了什么错事,犯了府中哪条规定,还请二少奶奶说清楚!”
“银杏,你要知道,离开揽华院你还可以在府中其他地方当差,若是……”
“多谢二少奶奶好意,银杏只想给自己一个清白!”
清白?你若清白我岂不就成了仗势欺人的主了?但她还是不愿就此断了一个人的活路,决定再给一次机会,程心于是问道:“银杏,你可想清楚了,当真让我当着你这些小姐妹的面再说一遍?”
“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二少奶奶若真有证据只管说便是,银杏没什么好避讳的。”
好一个“得理不让人”的奴婢,程心轻笑:“既如此,我就给你个明白,我且问你,那日我去院内散步,留你在内室照看小小姐,你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银杏料定程心不会知道她当日所作所为,从容答道:“回二少奶奶,那日二少奶奶留奴婢和桂花二人在内室照看小小姐,奴婢只在一旁照看小小姐,和桂花聊些日常活计,并无逾矩之举,这些桂花可以为奴婢作证!”
“桂花,这证你作得了吗?”
站在一旁的桂花听银杏让自己替她作证,已是心慌,又听程心如此问她,便不知如何是好,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桂花忙跪地磕头:“奴婢作……作……”再也没谁比她清楚那日银杏说过什么,她只要出来作证,二少奶奶便不会再怀疑,可她不明白,舌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结,说话不利索。
“桂花,你当知道,我是不会无缘无故将一个人赶出揽华院的。”
“是,二少奶奶!”
“有什么你只管说,但有一点你要记住,那就是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奴婢,奴婢……”怎么办?一边是二少奶奶,自己的主子,一边是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姐妹”,虽然这“姐妹”平时总是骂自己笨,可她也没想着在这“姐妹”落魄时对她落井下石,为什么现在偏偏是她呢,桂花心慌,不一会便急的额头出汗。
银杏见桂花这个样子,有些恼怒:“桂花,你这是做什么,我当日给你讲的话,没什么不能给二少奶奶听的。”这个蠢奴才,撒谎都不会吗?她在那吞吞吐吐的磨叽,不是在告诉这里的人她真的说过什么吗?笨蛋!
程心微笑:“桂花,既然银杏姑娘都不怕,你又何必替她隐瞒,枉做好人!”
难道二少奶奶知道了?不可能!桂花猛然抬头看向程心,大惑不解,看二少奶奶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了当日的事情。
银杏心下亦是一惊,不再似之前那般有底气了。
“桂花!”
“奴婢在!”
“跟着你的本心走,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桂花趴在地上,把那日与银杏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叙述一遍,银杏是如何羡慕程心的衣服,后来怎么试穿,又如何在程心的床上说些大言不惭的话,说的很清楚,讲的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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