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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呐,米奇,妈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距离公治灵与荀泽还有她的父母坐摩天轮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内,荀泽天天来到他们家里来和公治灵玩耍,练习乐器,而米盖拉佩奇则承担起照顾他俩的重任,不,主要是照顾公治灵,用荀泽的话来说,“要不是我现在太小还比较矮,力气不够大,根本就不用米奇你来照顾小灵。”当时荀泽叉着腰对着米盖说着这句话时,米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最终只能搬出,“小泽,心仪大师的指法你学会了么?”“呃……那个好难的……”荀泽挠了挠脑袋,“老师的指法感觉实用性很强……但太难练了……”“小泽,我给你说要认真吧,你不听,你看,现在你都还没有学会妈妈的指法,我早就学会爸爸的竖笛指法了。”公治灵在荀泽说出那句话后曾经双手叉腰,站在荀泽的面前,骄傲的就像一只小公鸡一样。不过公治灵终究还是小孩,这才过了三天,她就有点寝不安席的味道了,“不是旅游吗……旅游怎么要那么久?”公治灵不满的撅起嘴巴。“小灵,该吃早饭咯!”这时,米盖端着两盘装着培根热狗和几片西红柿的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待会儿小泽就要来了哦。”“米奇,爸爸妈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公治灵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米盖拉佩奇问道。“应该……旅游完就回来吧。”米盖其实知道林心仪的状况,但她又不能说出口,于是只能敷衍一下。“旅游完是什么时候……这句话你已经给我说过一百遍了!”“那是因为小灵你问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了。”米盖穿过客厅,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把装着早餐的盘子放在了小花园里的桌子上,“好了,小灵,来吧。”米盖笑着看向公治灵。“好……”“叮咚——”“是爸爸妈妈吗!!”公治灵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满面欢喜地将门打开,结果发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自己所想的爸爸妈妈,而是来的比以往早一些的荀泽,满面的欣喜变成了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脸上的落寞,“诶?小灵?怎么了?”荀泽发现这几天小灵有些奇怪,于是便开始寻找米盖,“米奇?小灵怎么了?没事吧?”“没事的,”米奇从花园走到了客厅,“她只是想爸爸妈妈了。”“米奇!”公治灵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有些气恼的看着米盖,“啊啊,总之先来吃早饭吧,小泽,能麻烦你给我们谈一会儿钢琴么?”“包在我身上。”荀泽喝了一口水,便端着水杯走到了二楼的钢琴房,在放下水杯后,他打开了钢琴房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正在吃早饭的米盖和公治灵二人,他笑了笑,轻柔的打开了琴盖,随后坐下,同时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指尖触琴”,再次模仿公治灵的妈妈,林心仪弹奏时候的感觉……

  “这首曲子是……”原本正使劲啃着培根热狗的公治灵,听到从二楼那个打开的窗户里传出的音符,嘴里的动作和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了,“这首曲子是……是……”“小灵?”这首曲子米盖也听过,正是当初荀泽和公治灵在舞台上的第一次合奏的曲子,同时也是林心仪最喜欢的曲子,克莱斯勒的“爱之忧伤”。“……妈妈……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此时的公治灵听着那首曲子,手里拿着的热狗也掉在了盘子上,哭泣着,而此时米盖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米盖为了让公治灵开心,专门去学习了苹果派的做法,打算中午做给公治灵吃,而公治灵吃是吃了,却什么评价也没给,除了练习竖笛以外就是望着天空发呆,对于一个之前一直都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小孩来说,爸爸妈妈突然离开这么久确实是有些残酷……“米奇,这个苹果派其实很好吃的。”荀泽看着有些面露忧色的米盖说道,“小灵只是很想老师和公治大师而已,只要老师的病……”“可关键是心仪大师的病……”米盖脸上的忧色更浓了,“或许……不!不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后才会好啊……”米盖说的话现在都有点吞吞吐吐的了,“放心吧,米盖!”荀泽此时拍了拍胸脯,“老师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三天过去了,第四天也过去了,但是公治灵的心情并没有好转,而德国那边公治夫妇也没有消息,公治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而米盖和荀泽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着急,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来。

  “小泽,小灵今天还是没怎么说话吗?”在米盖买完午餐的食材回来后,看到公治灵仍旧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小花园里坐着发呆,就向荀泽问道。“恩,也不知道老师他们怎么样了,这都过去一周了啊……明明我好不容易指法有了进步……”荀泽摇了摇他的小脑袋,“小灵没过多久就会发现不对劲的,下午我带小灵出去玩一下,米奇,你给老师他们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叮铃铃铃……”就在这时,公治灵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蹬蹬蹬蹬……”原本还在发呆的公治灵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冲到了客厅的电话机前,拿起了电话,“爸爸妈妈!……啊,那个!……哦……”公治灵原本兴高采烈地神情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副落寞的表情,“米奇,我爸爸喊你接电话……”“好的!”说着,米盖像荀泽打了一个眼色,就走过去把电话接着,而荀泽此时也来到了公治灵旁边,“没事的,老师他们肯定会和小灵说话的。”“真的吗?”“真的哟!”听到这句话,公治灵落寞的神色才稍微少了一些,此时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而米盖则是在他俩旁边打着电话,“……诶?哦,好的……恩……请一定保重身体!诶?小泽么?好……”这时,米盖把电话放在一边,示意荀泽去接电话,“喂?”“小泽,是我。”“叔叔,你现在……”“小泽,你尽量别说话,小灵还在旁边……虽说可能不能瞒多久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保密。”“好的。那么是……”“心仪的情况非常危险,”“啊?”“心仪她得了肺癌。”“这……”“下周心仪估计会做一个大手术,成功与否就看这次手术了……小泽,过几天我和心仪还会打过来,小灵就拜托你和米盖了。”“恩,没问题……”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荀泽的声音罕见的戴上了一丝颤抖,“那么,让小灵接一下电话吧……”荀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公治灵,发现此时公治灵正满怀希冀的看着他,荀泽便像她点了点头,公治灵再次露出了笑容,跑到了电话跟前,“喂?……真的吗?……哇!太好了!……好的,好的,我会听话的!”然后公治灵挂掉了电话,转向荀泽和米盖时,脸上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真是……这样的笑容真感觉好久不见了啊……”这一天,公治灵玩得很开心,很疯,仿佛又回到了她父母还在时的日子,所以到了傍晚,她累得睡着了,米盖和荀泽也累的在沙发上坐下,微笑着看着正背对着他们呼呼大睡的公治灵……“虽说不知道叔叔对小灵说了什么……但是……哎……”荀泽揉了揉太阳穴,“你也知道手术的事?”米盖看向荀泽,“恩,叔叔在电话里给我说的……米奇,老师她……会没事吧……”“恩,”米盖端着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心仪大师。”“下周吗……明明感觉几周前还那么欢快的啊……”“真是……”米盖放下茶杯,“小泽你也不容易呢……明明还是个小孩。”“嘛……要是小灵在下周老师的手术后还真么开心就好了……”“一定会的。”米盖将手放到了荀泽的头上摸了摸,“别摸我的脑袋啊……会长不高的!”荀泽将米盖的手晃下去,随后拿起桌上的饼干咬了一口,“……加油吧……各种意义上……”“恩……”而此时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们的公治灵此时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丝毫没有睡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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