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满足

　　下午五点三十分，贾乐像往常一样离开公司。虽然已进入初夏，吹风时，还是感觉全身凉飕飕的。他理了理围巾，将下巴埋进围巾里，迈步走出公司大门。走到马路上，他瞥了一眼马路人行道上摆着的一排共享单车，共享单车胡乱的摆放着。有的单车偏倒在地上，有的在单独的位置上被别人上了锁。他绕着一排自行车走了一个来回，挑选出其中一辆，慢慢悠悠地骑车而去。

　　往云中路南骑了大约一公里，来到云中路，再往前便是云中桥。云中桥下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中间还有一层。下雨天，雨水总是在云中桥周围形成一层薄雾，远远看去，云中桥就像是架在云端，因此由原来的天山桥更名为现在的云中桥。往北，是往朝阳区的线路，往南走则会抵达贾乐租房的城中村。

　　在云中桥南北方向两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家水果店，水果店门正上方写着“倍果鲜”几个醒目的彩色字。水果店旁边是一家卖早餐的小店，店名叫奇奇早餐店。

　　每天早晨，贾乐从住处出门上班，总会多绕半个钟的路程去云中桥南北方向的奇奇早餐店买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在店门口停留一小会儿。然后一边吭着包子，一边朝公司走去。

　　贾乐上班的地点，需要从云中桥底下穿过，再走上四公里，就能到他的公司。他上班的公司是一家生产数控车床的公司。公司坐落于繁华地段，窘迫的贾乐只能在离公司很远的城中村租房。

　　公司门口就有共享单车，这减少了他下班回家走路浪费的时间。但是租房子的城中村没有共享单车可以骑，离开出租屋需要走1公里多才会有到公司的公交车。但是他习惯了每天去奇奇早餐店买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所以他每天走路上班，下午骑共享单车回家。

　　一天，贾乐来到了云山桥底下，等着红色的交通灯变成绿灯，遂穿过云中桥，朝新建路走去。迎面而来的风掀起他的外套，已经到了初夏，竟然有一种深秋的清凉感，他将披着的衬衫扣上，迅速将双手插进口袋，微微弓着身子举步前行。

　　一过了桥，他走上桥旁阶梯。通过横架在道路上的天桥到马路的另一边。开始沿着新建路走。新建路另一侧是一条河，河岸两边都设有步道。很适合全家出游或情侣散步。情侣们多半是从前面的云中桥末端开始，沿着河岸两旁的步道走。

　　厚重的云层覆盖天空，倒映着暗沉的天色，看起来也一片污浊乌黑。小船正朝上游前进，贾乐边望着步道上一对对散步的情侣，还没有到公司，他就盼望着下班。

　　贾乐沿着新建路继续走。来到新湖桥前，新湖桥横架在新湖湖面上。一名老妇人正牵着两只狗散步，狗脖子上分别戴着红、蓝色的项圈，一大一小。大的那条狗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购物袋。走近后老妇人似乎注意到贾乐，露出微笑，微微欠身行礼，他也回以一礼。

　　“您早”贾乐先打招呼。

　　“您早，今早很冷呢”

　　“就是啊”他皱起眉头。

　　经过老妇人身旁时，她出声说：“慢点走。路上小心。”他频频点着头说声好。

　　插身而过时，贾乐瞄到了她拎着的袋子，袋子上印着“倍果鲜”三个字，袋子里装的似乎是硕大的红苹果、香蕉和梨。贾乐猜她一定是独居。住处离这儿应该不远，因为他曾看过她穿着拖鞋在附近活动。一定是丧偶后，在这附近的公寓和两只狗相依为命。而且住的应该相当宽敞，才能一口气养两只狗。同时也因为有这两只狗，才无法搬到别处更小的房子。

　　贾乐转身叫住了老妇人，指了指她手上的袋子：“请问，倍果鲜里现在买水果的人多吗？”

　　老妇人笑着说：“他家的水果在附近很出名，所有很多人买，特别是早上。”

　　“也是，早上的水果新鲜。”贾乐简短地回答她。

　　“主要是他家不卖隔夜的水果。“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不过，现在应该少一些人了。”

　　老妇人的回答让贾乐想起来早晨他在奇奇早餐店买好了早餐后，旁边的倍果鲜里已经挤满了买水果的人。他拎着早餐，站在倍果鲜的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贾乐在新建路走上台阶。要去公司，必须在这里经过新湖桥，不过他却朝反方向跑去。

　　绕了大半圈，再次回到了奇奇早餐店。奇奇早餐店旁边的倍果鲜里买水果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这是一家面积不大却装修精致的水果店，里面井然有序地摆满了各种水果，水果店门口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一行大红字：坚决不买隔夜水果。也许是店家真的按着牌子上的做，要不然怎么能吸引来并且留住这么多顾客。贾乐踏进水果店，这是他第一次在早上踏进倍果鲜。

　　“欢迎光临，您早。”由于人不多，前台的营业员总是笑盈盈地对每一位顾客这样说。贾乐听惯的、却总是能为他带来新鲜气氛的声音。盯着头顶工作帽的西门茹雪，笑颜如花。

　　店内只有几个挑水果的老太，这点让贾乐有些欣欣然。

　　他绕着水果店走了一圈，挑选了几个大红苹果。走到前台买单。

　　“您好，先生，59元。谢谢您再次惠顾。”西门茹雪用清朗的声音说着，因为每天傍晚六点，他总是出现在水果店里的缘故，对他映像深刻，也对着他微笑着。

　　贾乐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因为他不敢正视她，一直低头瞧着手机，但是他还是能想象出她的容颜。

　　见她现在不忙，贾乐想找些话题和她说说话，但实在想不出任何话题。

　　扫微信付钱的时候他总算试着挤出一句：“今天真冷”，但他含糊吞吐的嘟囔声，被随后进来的客人拉开玻璃门的声音盖过去了。茹雪的注意力似乎也已转移到那边。

　　拿着苹果，贾乐走出倍果鲜，他看了看时间，疾步地朝新建路的方向走去。赶回公司的路上，他时不时地将手中的水果举高凑到眼前，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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