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
从播州的甜蜜之旅回来以后，农秋波在家帮父亲干农活，日子在一天天的重复之中度过，无聊透骨。他真希望9月份快点到来，然后去大学开始全新的生活。
一天，农秋波干着农活，贝雷打来了电话：“老鬼，你明天忙不忙？忙就算了，不忙就来城里一趟。”
农秋波听出了贝雷说话有些急促的语调，忙问道：“是什么急事吗？”
“我明天下午和阮妍约好了，在茶公园见面。我打算向她表白，就像你说的当面表白，女生不是都喜欢勇敢的男生吗？我也看出来了，你为什么能吸引这么漂亮的妞，就是因为你勇敢，脸皮厚。”
农秋波被贝雷说的话怔住了，愣了半天，贝雷竟然说自己勇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斗争，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和洋盈盈见面的。
过了一会儿，贝雷又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明天到底来不来啊，我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你不想来看看？”
农秋波从刚刚对贝雷说话的惊讶之中恢复过来说道：“我来，好朋友表白，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呢？”
“行了，明天中午见，你早点过来，帮我参谋那套衣服好，我花光了所有买了两套衣服。”贝雷说。
“够狠，行，我早上就出发，做好饭等着我。”
挂了电话以后，农秋波想象着贝雷穿上一身时尚衣服的样子，那时的贝雷应该很帅气，想着想着不由得感叹一句：“他早就应该这样了。”
从家到县城坐了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山路里行驶着。坐在车上的农秋波把头靠在车窗上幻想着将来的某一天，他将洋盈盈带会家乡，到时候不知道家乡的邻居们的表情会有多么跨张的惊讶。农秋波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会成为全村的名人，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取外省媳妇而且还是大学生的人，人也非常漂亮。那时洋盈盈用动听而标准的普通话和村里的妇人说话，他们会觉得洋盈盈就像电视里的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普通话，那时候的农秋波该多么自豪。
突然，车子的一个强力颠簸将农秋波从这种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农秋波皱起眉头，这么曲折、凸凹不平的山路洋盈盈怎么能和他一起来呢，所以他要努力学习改变生活，走出这里，绝不回头。
在一路的颠簸、摇晃中，农秋波又一次来到了贝雷的出租屋，还未进屋，已经从贝雷的屋子里飘出来一股浓浓香气，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火锅香味。
农秋波一进屋就找碗筷，一点也不拘束，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家：“我说老鬼啊！我在家都没舍得吃，就留着肚子来吃你煮的火锅，真香。”农秋波将鼻子靠近从火锅里飘出来的白色雾气再次说道：“真香……”
“这可不是白吃的。”
“行了，我知道，别打扰我吃饭，先让我好好吃上一顿热饭。”农秋波嘴里包满了饭菜说道。
农秋波继续自顾自地吃自己的饭，贝雷在床上捣鼓自己新买的两件衣服。
农秋波从锅里夹菜的时候瞄了一眼贝雷：“你不吃吗？在鼓弄什么呢？”
“你吃你的，不管我。”
“瞅你那个怂样，好像表白成功了一样。”
“这不你来了嘛？成功与否就看你了。”
“可别这样啊！我压力大，你顶多就算是你的情感军师，你才是主角。”
“你赶紧吃完饭给我想想表白的台词。”
“你不是买了两套新衣服吗？穿上我看看。”农秋波问。
“你吃好了？”
农秋波打了个响亮嗝：“不是吃好了，是吃撑了，要是将来的媳妇有你这个手艺我就幸福了。”
贝雷穿上了自己新买的衣服：“老鬼，看看衣服怎么样？”
农秋波仔细看着，像是在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这件衣服款式有了，可是这颜色不太对，感觉颜色没有活力，死气沉沉的。”
“这件是售货员推荐的，她说这件成熟稳重，很适合我的气质。”
农秋波大笑道：“我们还这么年轻，要成熟稳重干嘛，年轻就是要充满活力，你自己观察生活中哪里有年轻人穿这种成熟的深青色衣服，年轻人就应该穿浅色有活力的衣服，你不是买了两件吗？穿上另一件我看看。”
贝雷也不反驳农秋波，从他看见农秋波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以后，他就把农秋波说的关于感情的话视为真理。贝雷继续换上了第二件衣服，农秋波看了之后还是同样的问题，款型对了，颜色不对。
农秋波问贝雷：“这衣服能换吗？”
贝雷说：“正规的商场买的，应该能换的吧。”
农秋波看了看时间：“赶紧带上买衣服的小票，在晚就来不及了。”
来到了商场，商场里到处都是光鲜亮丽的包装，一尘不染的地板能反射出人的样子，漂亮的销售小姐总是笑脸盈盈，那里的人走路趾高气扬，漂亮的年轻姑娘挽着和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中年人，富太太走起来路腰都快要扭断了的夸张……
农秋波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这种商场时的情景。那时是和盈盈一起，穿着朴素而简单的农秋波止步于商场的大门口，不敢进入。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穿着不体面，在里面显得多么格格不入。在商场门口经过了一番心里斗争，农秋波最终随着洋盈盈的脚步踏出了勇敢的第一步。尽管在里面如坐针毯，农秋波始终踏出了第一步。踏出这一步以后，真是让农秋波打开眼界。
进入商场之后，农秋波才知道原来袜子可以是上百块一双的，内裤也可以是1000多块一条的，小背包是可以上万块的……这些以前只是听同学说自己的袜子一百多一双，农秋波以为同学吹牛，原来同学说的是真的。
农秋波突然明白前段时间贝雷为什么说自己勇敢。现在第二次农秋波走在里面已经没有了如坐针毯的感觉，这里的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难怪贝雷说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尽管农秋波现在还是穷人的穿着，简单而朴素，但是表现得好像是这种高端的商场的熟客，贝雷跟在农秋波的后面，生硬地迈着步子走路，样子有些滑稽。
贝雷小声地对农秋波说：“到了，就是这家店买的。”
农秋波抬头看了看店的招牌：卡尔丹顿**店。
农秋波回头对贝雷说道：“好家伙，真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农秋波提着贝雷口袋里的衣服和售货员说明了情况。店员看了看衣服标签都还在，微笑着对农秋波说：“你们自己挑选，看那款合适自己。”
农秋波和贝雷绕着店铺走了一圈，农秋波看中了一件淡红色的休闲衬衣：“美女，我们试试这件。”
贝雷穿上衣服试了试，农秋波眼前一亮，用拇指和中指在贝雷眼前搓出一响声：“没错，就是这件了，帅气。”
贝雷在试衣镜前晃来晃去，仔细观看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店员也在旁边符合道：“你朋友眼光真好。”
“那帮我们打包这件吧。”农秋波说。
“好的，这件比哪一件贵100，你们去前台补个差价就可以了。”
“不打点折吗？”农秋波问。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正规的品牌**店，不打折。”店员微笑着说。
农秋波在拿出另外一件：“我们也想，把这件也换了。”
店员说：“可以。”
农秋波又挑选了同一款不同颜色的一件衣服，这件是米白色的。
贝雷向农秋波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我只有100块钱了。”
农秋波没理他，就是决定要换这件米白色的，好像是为自己换的那么坚定。
结账的时候农秋波自己出了多出来的200块钱。回去的路上贝雷问：“老鬼，你说我该怎么表白啊！”
农秋波说：“先别急，让我仔细想想。”
到家以后，农秋波将要表白的话语写在一张纸上，让贝雷认真地看。
贝雷认真地看起了农秋波写的句子，仿佛比看高考题还认真。
农秋波坐在床上低着头聊手机，贝雷打扮了一番之后对农秋波说：“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怎么，我也要去吗？”农秋波问。
“有你在，我觉得更加有勇气。”
“好吧，不过我不会一直陪着你表白完，有些事是需要一个人去做的，明白吗？”农秋波像个兄长教育弟弟一样，贝雷也不反抗。
贝雷和农秋波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茶公园，找好了一处僻静幽深的地方，贝雷觉得要像农秋波说的那样逮着机会就给阮妍一个出其不意的吻。
阮妍出现了，今天她穿得还算时尚，可是她身边多出一个女孩，那是她的妹妹。农秋波和贝雷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有想到阮妍不会一个人来。
农秋波怎么会就这么放弃呢？他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朝阮妍的妹妹使了眼色，之后农秋波就找借口离开了。
阮妍的妹妹也看懂了农秋波眼色的意思，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贝雷每次单独面对阮妍时都有些紧张，这次更加紧张，手心里不停地冒着汗。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贝雷聊天气：“今天，天气有点凉。”双手放在胸前不停的搓着。
阮妍附和道：“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冷，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其实天气一点也不冷，艳阳高照。
贝雷突然因为紧张而忘记农秋波写在纸上的步骤，直接跳过了农秋波的步骤：“其实，我……”贝雷故意停顿了一会。
阮妍回复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贝雷补充道：“我是认真的，你有考虑过我吗？”
“喜欢不是开玩笑的，不能轻易对人说出来，更不能盲目喜欢一个人，既然你喜欢我，那说说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阮妍问。
“什么感觉？”
“嗯。”
贝雷想起了农秋波写在纸上的话刚好有一句能回答这个问题。然后贝雷沉思了片刻，调整了语调，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一句话，他的语气是那么端庄、诚恳而富有深情：“没有遇见你时，我感觉我的生命里永远是黑夜，你出现以后我的生命充满了光，你就像我的太阳。”
阮妍有些惊愕，平时不会说话的贝雷今天怎么也说起了好听的话来，还说的一套一套的，然后又笑着调侃贝雷：“你这是把自己当瞎子，让我做你的眼睛吗？”
围着他俩的空气不再感觉冷，但是贝雷却词穷了，说话语无伦次但是极其真诚：“那我做你的眼睛也行。”
“我已经有眼睛了呀！”阮妍笑着说。
贝雷自己被阮妍绕进去了，他干脆直接说：“阮妍，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你，人们管这叫一见钟情，我是真的喜欢你，很想更近一步走进你的心里，甚至想和你生活在一起。”贝雷一口气说了很多直白地表达爱意的话，这个效果似乎比农秋波那花里胡哨的方法好。
阮妍也感受到了贝雷深深的爱意，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后还是觉得直接拒绝对两个人都好。
阮妍改变了刚才笑着的脸，严肃且认真地说：“贝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贝雷静静地看着她说道：“那……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吧，像以前一样。”
阮妍点着头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
贝雷的表白最终以失败而结束。回去以后，贝雷将新买的两件衣服剪得稀碎：“我竟然信了你的鬼话，什么穿时尚一点，说话俏皮一点。我就是一农民的孩子，却要假装城里人的时尚生活，你说累不累啊！。”贝雷放开了声音，像是在痛苦地呐喊。
农秋波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的好友，就任由他将情绪发泄到自己身上，贝雷表现出来的举动是真爱没有得到回应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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