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回忆
好冷啊，我在哪儿？
桌上摆放着小霸王游戏机，鸾羽坐在小马扎上，伸出小手握住游戏手柄，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搬家前住的老房子，鸾羽记得下雨天屋顶总会漏水，爸爸会在下面放上一个脸盆，鸾羽喜欢听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入睡，像妈妈唱的儿歌，让人安心。
那只白猫呢？
一个梳着两根羊角辫儿的小丫头跑进来，穿着碎花裙，粉雕玉琢的，拉住他的手摇晃着说：“哥哥，哥哥，陪我出去玩。”
哥哥？
我有妹妹吗？
小丫头拉着他跑出去，鸾羽看到了院里老水缸，和两棵结不了几个果子的柿子树，鸾羽经常在树底下撒尿，爷爷摇着蒲扇骂他：“迟早得让你个小王八蛋烧死！”鸾羽吐吐舌头，提上裤子一溜烟跑远。
这是老家啊。
感觉好久没来过了。
他们跑到村东头小溪，小丫头坐在岸边，将小脚丫浸泡在溪里，扑腾扑腾的，溅起一串水花。
“哥哥，快坐下啊！”
鸾羽挨着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小丫头甜甜一笑，像极了妈妈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扬起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我叫鸾羽。”
鸾羽倔强摇了摇头：“不行，我才是鸾羽，你不能叫鸾羽。”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那哥哥说我叫什么？”
鸾羽看了会儿欢快流动的小溪：“你就叫鸾溪吧。”
小丫头念了几遍，眉开眼笑说：“好！”
“羽儿，羽儿，回来吃饭了！”
“知道啦！”鸾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拉住小丫头的手说：“妈妈喊我们了，走，回家吃饭去。”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杂草，拉着鸾羽的手蹦蹦跳跳跑回家去。
“又跑出去玩了？”妈妈假装严厉捏了捏他的脸，柔声道：“快去洗手。”
鸾羽洗完手，看到鸾溪缩在角落里，伸手招呼她：“溪儿，快来洗手，要不妈妈打屁屁啦！”
妈妈敲了敲他的头：“快去座位坐好！”
鸾羽爬到椅子上数了数，一、二、三、四，少了一张，随即跳下椅子，费力拉来一张椅子。
“羽儿，干什么呢！”
鸾羽气喘吁吁说：“妹妹没有地方坐！”
正在吃饭的爸爸和爷爷动作一顿，妈妈急忙捂住他的嘴：“别胡说八道，快吃饭！”
鸾羽从桌上夹起一片牛肉问鸾溪：“溪儿，要不要吃肉？”
鸾溪点了点头张开嘴。
鸾羽把肉片喂给她，鸾溪甜甜说了声：“谢谢哥哥！”
肉片“啪”掉在地上。
妈妈放下碗筷，呵斥道：“鸾羽！干什么呢！”
鸾羽委屈巴巴说：“妹妹说她想吃。”
妈妈脸色一变。
爷爷重重叹了口气。
鸾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好像都看不到妹妹？
画面一转，鸾羽看到自己躺在小床上，爷爷手里拿着两根细长的针老泪纵横说：“羽儿，别怪爷爷，爷爷都是为了你好！”
鸾溪攥着他的手，哭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喊着：“哥哥，别忘了溪儿，溪儿等着你，一定要陪溪儿玩啊！”
眼睛一阵刺痛。
“贱人！贱人！醒醒！”
“鸾哥？鸾哥？”
鸾羽缓缓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王君汐“嘁”了一声，“还以为你死了，差点就要放鞭炮庆祝了！”
依依轻轻帮他拭去眼泪：“鸾哥，没事吧？”
雨还在下，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驾驶座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彻底没有了生息。
“手机！手机！”
依依从没见过鸾羽这副模样，赶忙掏出手机给他，鸾羽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儿子？想妈妈了？”
“妈！我妹妹！我妹妹鸾溪！她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
“妈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溪儿在哪儿！”鸾羽头靠车窗上，泣不成声。
依依和王君汐面面相觑。
手机自动关机了。
依依嗫嚅道：“我打游戏…忘了充电…”
鸾羽没有多说什么，抹掉眼泪冒雨下车。
“回甜品店！”
诱饵行动的成败与否，白猫为什么没有杀他，都不重要。
鸾羽在雨中狂奔。
雨水打在他身上，瞬间蒸发成水汽。
依依和王君汐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她们竟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鸾羽冲进甜品店。
“青儿姐，那白猫…”
“城西万象园。”
鸾羽身形瞬间消失在雨中。
依依与折回的鸾羽碰头总算能赶上他的速度，边跑边问道：“鸾哥，到底怎么了？”
鸾羽表情阴鸷，没有回答。
城南，万象园。
这里是保阳城最大的植物园，守园的老大爷只看到三道黑影飘过，揉了揉眼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老花眼了。”
鸾羽一路奔至园中央，猛然停住脚步。
一只白猫优雅立于古树上，雨水不近身。
王君汐瞥见她的尾巴，惊呼：“五劫猫！”
鸾羽充耳不闻，轰然跪于雨中，以头点地。
“求你再让我见我妹妹一面！”
王君汐惊讶，这贱人虽说脸皮贼厚，但让他屈膝求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这白猫到底什么来头？！
白猫轻摇尾巴，缓缓开口道：“我能把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可对于你，我无能为力。”
“你内心深处没有恐惧，只有被尘封的回忆，我已经帮你全部打开，你能想起多少，就有多少了。”
白猫说完，轻盈一跃，消失在古树林里。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鸾羽失神喃喃道，指甲嵌进土里，忽然他抬起头，将两位姑娘吓一大跳。
“开鬼门！对了！开鬼门！”
依依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鸾哥，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她早已投胎轮回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溪儿说她会等我，就一定会等我的！”
王君汐抱着胳膊冷声道：“喂，贱人，这件事我劝你还是听依依的，毕竟进地府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万一你回不来了，我倒无所谓，你难道想让我们依依守寡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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