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太后许氏
全面施行军管的雁门关恢复往日平静，城池以及周边附属之地的官员已被彻底清洗。
羁押着粮草的长长车队缓缓驶出雁门关，目之所及的燎原尽是茵茵绿草。
踏着茵茵绿草策马疾驰，越靠近最前沿的战场，浓郁血腥味就越重。
突然之间，策马疾驰于最前方的战马传来嘶鸣，无数被茵茵绿草覆盖地土丘堆映入众人的眼帘。
跃下骏马的廖化轻轻地抬起手臂，跟随在其身后且久经沙场的老兵都跃下战马笔直的矗立。
瞬间，寂静的燎原传出无数佩刀出鞘的声响，刀芒映照的寒光使得战马不安的扬起头颅。
提着出鞘的佩刀、牵着战马前行，廖化紧握着佩刀凝视着远方狼烟四起的边疆，用极其低沉和沉重的语气道：“马革裹尸，尔等可有此觉悟？！”
“吾等愿誓死追随张将军，马革裹尸亦是吾等之荣耀！”坚定的回应刺破燎原的寂静响彻云霄，久经沙场的老兵提起出鞘的佩刀直指狼烟四起的边疆。
凝视着最前方还未被绿草掩盖的土丘堆，两行清泪沿着廖化的脸颊滴落于绿草茵茵的燎原。
“愿誓死追随张将军！”跨上战马、收起佩刀的廖化带领着久经沙场的老兵再次向边疆疾驰。
土丘堆的伊始处，朱起站在微风中望着燎原的景象，悲伤和尊重同时溢出心间印刻在他的脸庞。
由都城而来的张晴和君王信使疾驰于燎原，响彻燎原的君王令迎着微风清晰地传到莫文及其随从的侍卫耳朵里。
莫文踏着茵茵绿草缓缓行走在无数土丘堆之间，朱起和皇室侍卫紧握着已出鞘的佩刀跟随在其身后。
即使他们都很清晰听到君王令，可是却没有人回头停留来等待并回应着传达君王的信使。
长眠此地的军人，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用生命守护着家园、守护着君王的江山社稷。
越过无数的土丘堆，莫文跨上马背向边疆疾驰，只留下还未当面宣君王令的信使，和满脸泪水的张晴。
沿着茵茵绿草地，张晴擦拭着眼角擦拭不尽的泪水，急速越过土丘堆策马而去。
……
都城，八位郡守被罢免的诏令震动朝野，君王再次重用因受张氏牵连而被罢免且有能力的官员。
此诏令立马就遭到朝野百官，乃至皇亲贵族的极力反对，他们绝对不容许张氏重新执掌朝政。
百官面对着君王已定的决心，集体称病不早朝，皇亲贵族踏破宫门游说着君王改变心意。
即使如此李昱依旧坚持选择要重用张氏人员，而他焉能不知再次重用张氏对于比之前有更大风险。
如今还有谁能值得相信呢？倘若不是莫文擅自处决麦岭郡守，他又如何能知道卫国并不是想呈书描绘般美好。
满头白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者被身穿紫黄色的中年搀扶着踏进李昱所在的宫殿。
“皇儿，你这么这般糊涂？”开口言语且带着质问的老者正是李昱的亲生母亲，当今卫国的皇太后许梦。
“皇姑，你慢点小心脚下。”搀扶老着的不是别人，他是李昱的表哥，而今卫国的蜀南大将军许非。
“御医说您需要静养，您怎么还出来走动？”李昱放下手中皇室侍卫传来的呈书，急忙起身便走上前去搀扶着母亲。
“哼，我要是还不出来走走，你就把李家江山拱手送人了！”许梦不断用拐杖击打着地面，以显示她内心的不满。
“您消消气，何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自打看到许非的那刻，李昱便知道母亲是为何而来。
毕竟，许家向来和张家不合，这是朝野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初他决心要对张家出手，很大部分是受到许家的影响。
而今他要重新重用张家和其有牵连的官员，许家自然会坚定的站出来反对。
“谁人不知张伦是怎么死的？难道你真的以为张家还能尽心尽力的为皇室着想吗？”许梦坐在宦官搬来的椅子上面，双手紧握着拐杖质问出来。
“您就别再过问朝事，这件事皇儿自有打算！”李昱站在她的面前搪塞着，他内心有些气愤、有些无奈。
“有何打算？我看你是打算把李家的江山让给张家！”突然之间，许梦剧烈咳嗽，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皇姑，您千万要注意身体。”许非走上前去搀扶着她，不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说道。
“我可是听不少人说，张磐擅杀麦岭郡守李源，并任命张家亲信成为新的郡守。”
“许非，你给孤退下！”听到母亲这般话语，李昱冰冷的直视许非命令道。
“臣，告退……”愈要言语的许非看到那双冰冷的目光，他丝毫没有犹豫就转身退出宫殿。
李昱轻轻的挥手让宫殿内宦官都出去，直到宫殿门被紧紧地关闭，他走到君位前握着皇室侍卫送至的呈书。
“血浓于水，许非是皇戚，你连他都信……”许梦的指责还没有说完，李昱就把紧握的呈书递到她的面前。
“您看看吧，好好的看看，你就能明白为何皇儿要重用张家。”说着话语，李昱把呈书展开放在她的眼前。
“这是……”
“母亲，您要是看不清皇儿读给您听：麦岭郡荒芜良田数千余亩，常安郡百里不见人烟，吉丘郡路有千具尸骨，巫河郡强盗土匪横行……”
随着李昱深沉的宣读，呈书被他逐个撕得粉碎，他不愿相信所报呈书，可是却不得面对已成的现实。
黄太后（许梦）听到各郡的情况，她手中紧握的拐杖滑落，之前愤怒的表情被震惊取而代之。
“造谣生事，简直就是胡说！这些……这些是谁上报的呈书？是张磐吗？”越听越心惊的许梦打断他的宣读，她摇晃的站起来大声质问着。
“没人对孤说，要是有人早对孤说……这是皇儿派出的暗使上报的呈书。”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安吉郡前些年我还路过，那里的百姓也算是年有余粮。”
“皇儿和您一样都不愿意相信！”
“安吉郡守华泾，难道他……”
“五年前，华泾因和张家渊源颇深被革职了郡守之位，而今郡守是孤的皇叔李湘！”
“李湘，你要问他何罪？”听到李昱平静的述说，皇太后缓缓坐在椅子上面。
“择日就送回安吉郡城问斩，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民愤。”李昱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他直言不讳的回应出来。
“理当问斩，可以重用和张家有瓜葛的官员，但是再次重用张家，我坚决不同意！”
“您怎么就……”
“我和张国公打了一辈子交道，他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的很。”
“皇儿，此次要重用的并非张国公，而是张家的三公子张磐。”
“哪里来的父非父，子非子啊，张国公教出的孩子会是省油的灯吗？敢麦岭郡就地处决郡守李源，仅凭这份魄力和果断比当年张国公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完许梦就提起拐杖缓缓地向宫殿门走去，而李昱则上前亲自为她推开宫殿的门。
一直守候在殿门外的许非上前搀扶着许梦，他偷偷地瞥了眼站于殿门前的君王。
“皇姑，王上他……”见到宫殿的门被再次关闭，许非搀扶着她用很轻微的声音说道。
“告诉你父亲以后别再插手张家的事，这是对许家好也是对皇室好。”黄太后拄着拐杖停下原地，她接过侍女的搀扶语重心长的告诫着。
“张家得势又怎会放过我许家？再说边疆那件事迟早……”
“住口！”
“皇姑，既然你想不问，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绝对不容许张家再次得势！”
“王上的心意，你应该很明白，许家千万别胡来！”
“许家被放逐蜀南郡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张家垮台有望重新回归朝野……”
“混账东西，倘若许家能出像样的人才，又怎会被张家掩盖风头？！”
“皇姑，你怎么老向着外人说话？”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太无能，皇室这些年才不得不重用张家之人！”
拐杖重重地点着地面，许梦望都不望他一眼就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这里。
许非被皇太后呵斥的满脸通红，论治国之道、权谋之许家比张国公差很多，而论兵法谋略、率兵征战他亦比不了张伦、张白。
可是许非心里却从不如此认为，因为生为皇亲国戚的他从小就养成狂妄自大的性格，而今他把许家的状况都归结张家的针对。
倘若八年前，不是他在卫楚边疆葬送卫国十万精兵，而今楚国又怎敢兵临城下直指雁门关。
那时的张白公上书劝戒李昱要按律法处置许家，即满门钞斩，但新任君王的李昱受到血缘关系的左右，只是选择把许家放逐至蜀南郡。
此从这件事之后，张国公便以病为由退居朝野，满朝官员心里都很清楚张国公的选择是对君王的不满。
同样也就是在那时，皇室和张家隐藏于暗处的矛盾被激化，可是依旧还没有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直到五年前，李昱任命许家家主许世为蜀南郡守、任命许非为蜀南将军已伐蜀之地，这使得愤怒的张伦亲率一万精兵自雁门关直逼都城。
面对直逼都城的精兵，君王不得不做出妥协，罢免许世蜀南郡守之位才得到平息。
自此，张家和君王的矛盾才变得不可调和；自此，君王夜不能寐视张家为心头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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