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传武艺智嗔不辞而别
一年后,李钰、曹宝、徐良三人的身体明显长高,胳膊和腿也粗壮了许多,尤其是曹宝与徐良,个头大有超过李钰之势,这让两家的长辈欢喜异常。
智嗔感觉经过一年的吐纳养气训练,三人的体质可适应下一步的锤炼。一日晨练结束,智嗔便问三人:“你三人喜欢何种兵器。”
曹宝抢着说:“师父,弟子喜欢使大刀,象我爹爹一样的大刀。”
徐良道:“师父,弟子喜欢斧子,那那家伙砍起人来爽当得很。”
智嗔心想刀为兵中霸,枪为兵中帅,剑为兵之君。为霸者一往无前,有我无敌。为帅者胸藏沟壑,刚柔并济。为君者中正平和,容济天下。以曹宝徐良俩人的心智也只能为将,不能为帅,便道:“使刀弄斧到确实符合你俩的秉性,你俩可去找来长不超两尺的棍子,明日起左右手各劈空砍五百次,早晚两次。”
曹宝、徐良答应了,智嗔看着李钰问:“钰儿还没想好?”
李钰道:“师父,弟子想学枪。”
智嗔愿意留下原本就是冲着李钰来的,自第一眼看到李钰就觉得此子骨骼清奇,是块旷世奇珍的练武好料,但他不会轻易将一身的惊世武学传于他人,开始阶段的练气,一方面是为李钰三人打基础,另一方面是要了解李钰的家世及为人。当从李钰嘴里知道其父是建康进士李复,便知李钰乃南唐主李璟的二弟燕王李景达的第五代来孙,不禁一阵嘘唏。暗中观察周氏的言行,发觉此女是个贤淑之人,家教甚严,想来李钰的品性不会差。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感觉李钰不但武功底子好于曹宝、徐良俩人,且性格璞玉浑金,休休有容,今虽不能说博古通今,但好学不倦,有此心智与胸怀,智嗔自然十分欢喜,这才决定将自己的绝学传于李钰,其中剑术与枪术是他最擅长的,今听李钰想学枪,正合自己心意,便道:“为师以为你学枪和剑最好。然古人云;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你能否耐得住幸苦?”
李钰面露坚定之色,道:“弟子听师父说过,欲学惊人艺,须下苦功夫,弟子愿勤学苦练,坚持不懈,只是弟子愚钝,还望师父言传身教,救偏补弊。”
对于李钰的回答智嗔相当满意,点点头道:“既有如此心志,为师为你准备一杆枪,先习枪法。”
李钰道:“弟子有枪,是李叔生前使用的白蜡杆大枪,枪头是由镔铁打造的。”
智嗔道:“白蜡杆枪现在习练尚可,将来却不适合你,为师授你的枪法需用镔铁精钢打造的长枪,方能发挥其威力。”
李钰道:“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第二天,清晨打坐完毕,智嗔领着三个徒儿回到练武场。曹宝、徐良便照着智嗔所示授的方式,腿成弓步,挥舞着手中短棒隔空做劈砍姿势。李钰则手持一根丈长的哨棒,交替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草人做突刺。五百次做完,三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赶忙跑回师父的院子,跳进药水桶里浸泡。
三个月后,曹宝、徐良手中的两尺短棒也加长了一倍,份量也增加到了二十斤,对空劈砍也变成对有大腿粗细的树桩击打,动作不但有横斜的劈砍,还有身体回转或跳跃,难度和力度成倍增加。李钰还是对草人练突刺,不过智嗔在草人的胸、肩、腹、腿等部位涂上了红点,要求李钰用哨棒两头进行刺杀,而且每击都必须刺中这些地方。
只过了月余,腿粗般的树桩架不住曹宝、徐良玩命的敲击,终被打断,俩人一脸的自豪。没想到,第二天,智嗔便在场中竖了三根人腰粗的树桩,并在树桩上插入二十多根三尺长大拇指粗的细竹。智嗔指着向上倾斜的竹子道:“要一招击中树干,两招即为败。”曹宝、徐良傻了眼,围着树桩转圈,不知道如何下手。
智嗔不理他俩,领着李钰来到边上一树桩旁,拿起哨棒道:“看好了。”手腕一抖刺出,哨棒的头就像蛇摆头一般撞开前面的细竹击中树桩,然后放下哨棒道:“此法叫抖枪,好好练。”
李钰点点头,接过哨棒,学着师父的样子抖动手腕刺出一枪,棒头虽然撞开了细竹,却没有刺中树干,连做两次都是如此,细想了一下,再刺一枪,这回是前面的手不动,握住棒尾的手一抖,棒头晃动撞开细竹后击中了树干,李钰见自己成功了,举双手欢快地蹦了起来。智嗔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曹宝、徐良见李钰击中了树干,急忙跑来问:“师兄!师兄!你怎么做到的,快快告诉我俩。”
李钰道:“师父教我这招叫抖枪,棒头抖动先撞开竹子,而后击中树干。”
徐良道:“师父偏心,传师兄了抖枪法,却不让我俩自己去想。”
李钰拿起曹宝手中的杆棒,又道:“你俩手中的是刀斧,招数与我的不同,先让我试试。”举起杆棒向树干劈去,结果被细竹挡住,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不由得手扶脑袋想了想,再一次挥杆击出,当杆棒接触到细竹时,前面握杆的手腕一转,朝反方向斜劈过去,正击打在树干上。
曹宝、徐良见了高心得跳起来,大叫道:“还是师兄有本事。”
李钰道:“刀斧重心在前,变在前手腕,撞开竹子是虚,重在后手。”
“明白了,谢师兄。”曹宝、徐良高高兴兴拎着杆棒去练习。
智嗔去自己房中喝了壶茶,回到练武场,看到曹宝、徐良居然这样快便悟出了巧门,劈中了树杆,心想这两小子并不傻啊,看来可以再加一点难度。
过几天,智嗔找来庄客在练武场用腰粗般的原木做了两个高约四丈长近五丈的千秋架子,李钰看了好奇道:“师父老大不小了,居然想荡秋千玩耍嘞。”
曹宝摇头道:“大师兄怕是想差了,师父这是站着看咱三个练武,太累,坐这上头多悠闲啊。”
智嗔听了冷笑不止,心道:“过两天就让你等尝尝这千秋的滋味。”
过了二天,李钰三人来到练武场,看见两个千秋架下面各挂着两个麻布袋,有高有低的,曹宝、徐良上前拎了拎,顶多二十来斤,问道:“师父,这不挂座椅,挂上这沙土袋子干啥用。”
智嗔拿起曹宝手中的杆棒,道:“你三人且把沙袋荡起来。”
李钰、曹宝、徐良上前将袋子向前猛推,袋子立刻前后荡了起来。智嗔跳入沙袋中间,挥手舞棒将一个荡来的沙袋击打出去,一个转身手中杆棒打在另一个沙袋,将那沙袋击打回去,接连出手十多次,回回将沙袋打出老远,随后跳出来,脸不红气不喘,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三人。”
曹宝早按耐不住,叫道:“师父,弟子先来。”握棒纵身跳进去。一个沙袋正好荡来,曹宝吸一口气,抡臂打去,杆棒没把沙袋打回去,到把曹宝撞退了两步,还没站稳,后面一沙袋荡来,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屁股上,跌跌撞撞向前冲去,迎面一个沙袋飞来,急忙环双臂护住胸口,“嗷!”地嚎叫一声,就见曹宝被撞飞出去,连翻几个滚,别提多狼狈。
徐良心想这回该自己表现一回,站出来道:“师父,这回弟子去试试。”说罢便趱了进去。见一沙袋朝自己撞来,双手舞棒“嘿!”地一声奋力打去,用力过猛,角度打偏,那沙袋旋转着撞过来,徐良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躲闪不及,被撞得身子一偏,见一侧沙袋打来,急忙两脚发力,站稳马步,抬肘击去,堪堪抵住,没等他高心,后面一沙袋荡过来,正打在他的膝盖后的腘窝处,一下把徐良打了个四脚朝天。
曹宝见徐良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不由得哈哈大笑。李钰綽起哨棒冲了进去,一个沙袋迎面过来,他并没有去击打,侧身躲开去,然后一撤步,躲过另一边荡来的沙袋,接连三次躲过,但后一次不行了,四个沙袋以间隔很小的距离冲过来,李钰没法子躲了,只得举棒朝一沙袋打去,力量不足,终被打出圈外摔倒在地。
智嗔哼了一声:“明知力不敌,为何还要硬碰硬,犯傻呀!好好练吧,哼!”说完转身离去。
三个屁孩挠着头,看着荡来荡去的沙袋想办法如何对付。徐良恼道:“我就不信了,再去试试。”
李钰拦道:“师父这是要我们以少打多,以小打大,硬碰硬不行,得先在躲字上下功夫。”
曹宝一拍脑袋道:“是这个理,要是在阵上碰上大个的,上去一招就完蛋,还得先躲着再说。”
于是,三人再次先后进阵,这回学乖了不去打荡来荡去的沙袋,只是想办法躲避,几次下来,三个人在阵中上蹿下跳,到能坚持十多个回合,有时还可用棒顺势做一下反击,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是信心十足。
十天过后,李钰、曹宝、徐良三人已经能在阵中游刃有余,被击倒的次数很少出现。智嗔见了,吩咐庄客在千秋架上又加了两个沙袋。于是,李钰三人在阵中又是鸡飞狗跳忙乎了二十多天,堪堪适应下来,那想智嗔再次加了两个沙袋,八个沙袋一起晃悠,让李钰三人看得晕头转向,两眼珠子恨不得挤成一块,每天被智嗔赶进阵中继续扮猴子。
历经三个月,李钰、曹宝、徐良三人手脚的灵活度和力量明显又提升了一层。智嗔开始教授招法,传曹宝一套三十六路春秋刀法,传徐良一套二十四路开天斧法,却没授李钰一招一式,只是要求他每日早晚跟随自己静坐,修习吐纳、引导、坐忘、心斋、守气等内炼功法。好在李钰懂得不好急功冒进,静心跟着师父学,这位让智嗔甚是欣慰。
这样又过去了半年,智嗔感觉李钰内息已有小成,逐决定传授其枪法,此枪法是智嗔读史书《项羽本纪》有感,揣摩项羽的单手十八挑中的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等招数,结合内家功法进行演化,习练多年,终形成十六枪,因每出一枪均包含多样变化,端得是犀利无比,又每枪刺出如同飞龙闪过,带起啸声,故取名为“龙飞十六枪”。
李钰曾见过李有练枪,招术与此相比,高下立分。于是,每日除了在学堂随俞先生读书外,空余时间便到练武场端着哨棒练习枪术,学得分外认真。智嗔在旁不时点拨一番。三个月后,“龙飞十六枪”在李钰手中已经使得很有灵气。智嗔看了十分欣喜,对李钰说道:“这套枪法你已学有小成,但要成为枪术大家还要每日勤练。”
李钰道:“师父,弟子想请人打造一杆镔铁大枪。”
智嗔摇头道:“真正的镔铁世间少有,钰儿用的龙啸枪在杭州。”
李钰不解:“师父,弟子的枪为什么叫龙啸枪,为什么会在杭州?”
智嗔笑笑:“到时钰儿只会分晓。”
曹宝、徐良手中的杆棒也变成了竹刀和木斧,三十六路春秋刀法和二十四路开天斧法也练得精熟。千秋架上的每只沙袋重量也增加到了三十斤,智嗔每天照例将三人赶入阵中,时不时在一旁用哨棒喂招,三人既要躲沙袋撞击,又要防智嗔的偷袭,跳跃腾挪,高接低挡,忙的不亦乐乎。
一日晚饭后,李钰照例来到智嗔房中修炼吐纳功法,智嗔从怀里掏出一只通体呈鹅黄色的玉壶,打开壶盖,顿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智嗔从中倒出一粒金色药丸递给李钰:“这是为师多年前提炼的‘金液还丹丸’,能助你固精培元,你且服下,引导气息运转一周,为师传你一套剑术。”
“谢师父。”李钰依言将药丸服下,然后在蒲团上坐下,五心朝上,意守丹田,才一会儿,就觉得小腹处一股暖流升腾,急忙摈除杂念,调节呼吸,引导那股热流顺着脉络运转,但觉异常舒服,渐渐进入忘我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李钰睁开眼,见智嗔面容慈祥望着自己,急忙道:“弟子不该让师父久等了。”
智嗔道:“伸左手过来。”李钰将左手伸过去,智嗔两个手指搭在脉上,道:“嗯,不错,又晋进了一层,记住,每日需静坐练气,不可荒废。现随为师出去。”说完,拿起桌上的竹剑走出去。
李钰跟着走出屋,见天色已蒙蒙亮,愣道:“师父,怎么天已发亮?”
智嗔道:“你已坐四个时辰了,若每日如此,不出五年,你的枪术便可中原无敌。现为师传你剑术,名为三清剑,起自老子一气化三清之意,分破、缠、劈三式,看好喽。”说罢,智嗔手中竹剑划出三个招式。
李钰看着说道:“师父,弟子看师父这每一招都可攻可守,似乎有无数变化,又可连贯使用。”
智嗔道:“钰儿能看出来已属不易,你来做一遍。“说罢把竹剑递给李钰。李钰接过竹剑,寻着记忆将方才破、缠、劈三式做了一遍。
智嗔纠正了几个错误之处,又讲解了这三式的原理:“其实这破、缠、劈三式均以守为先,后发制人,有招似无招,无招胜有招,因势而变,去繁就简,一招制敌,贵在于变,钰儿切记。”
李钰道:“师父,弟子记住了。”
智嗔点点头,道:“为师去歇息,一会儿你三人自己练,不用等为师了。”
李钰躬身施礼,道:“师父为弟子劳累一晚,快去歇息。晨练结束,早餐备好,弟子来唤师父。”
“好。”智嗔看了眼李钰,转身进屋。
李钰一人来到练武场,将破、缠、劈三式做了几遍,然后假象来敌的招式进行应变,越做兴趣越高,直到天放大亮,曹宝、徐良来到练武场。曹宝看到李钰手中的竹剑,叫道:“师兄,师父教你剑术了。”
李钰点头:“嗯,昨晚打坐,不觉一直坐到破晓才醒来,师父方才传了三式剑术。”
徐良叹道:“师兄好能耐,我怎么也坐不了这样久,师父呢?”
李钰道:“师父歇息去了,吩咐我三人自己练习,早餐时去叫醒他。”
于是,三人来到练武场一角,盘膝坐下,静坐练习吐纳功法。小半个时辰,曹宝、徐良便坐不住了,起身抄起刀斧,风风火火的舞起招数来。李钰也只得醒来,拿起哨棒将枪法练了一遍,随后拿起竹剑把破、缠、劈三式使了几遍。看看快到早餐时间,三人便去唤醒智嗔。
推门进屋,却不见智嗔身影,铺盖摆放完整,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三人感到奇怪,却发现桌上放着一纸,李钰急忙拿起观看,分明是智嗔的手迹;“三位徒儿,为师云游去了,勿要寻找,有缘自会相见。”
三人方知师父已不辞而别了,急忙奔出屋外,跪地向这天际呼唤一声:“师父!”热泪止不住的滚滚流下来。
曹贵、徐升得知智嗔不辞而别,叹息不止,寻思着怕是有怠慢之处惹智嗔不愉,感觉愧疚,俩人商议备上帛礼往嵩山一趟,当面向智嗔表达谢意。
二个月后,曹贵领着曹安、杜成等四个庄客,备了一车礼物往嵩山去了。行经月余,曹贵一行人到达嵩山,向守门执事僧表明来由。那执事僧却道:“施主莫要说笑,本寺智字辈法师乃于百年前便已圆寂,怎能会有智嗔法师云游贵庄一事。”
曹贵听了愕然,心想来自家庄上的智嗔定是位世外高僧,不由得感慨万千,逐留下礼物,请少林寺僧为智嗔做三昼夜平安,随后返乡。
曹贵回到吴江曹庄,向徐升、周氏讲明了经过,众人认定智嗔是转世重生的高僧,便请人画了智嗔的像挂在正厅,每日焚香祷告,更是督促李钰、曹宝、徐良三人勤学苦练武功,不可荒废。
俞廷芳对李钰醉心习武颇为不悦,但在曹贵回来说起智嗔一事,认为这是李钰三人的奇遇,于是唤来三人劝诫道:“为师不反对你等习武。熙宁九年(1076年),福建兴化县人薛奕,文武双全,入京武举,遂登武魁,为当世第一位武状元,被授予凤翔府(今陕西凤翔)都监。后西夏举兵三十万侵犯我朝,薛奕在永乐城领兵抵抗,身中数箭,力战而亡,朝廷追赠兵部尚书。为师希望你三人以其为楷模,文武兼长,若能为朝廷效力,也可光宗耀祖,泽被后代。”
李钰、曹宝、徐良回道:“谨遵师言,我等三人绝不荒废学业。”
此后,三人除习武之外,苦读经书。尤其是李钰,解释经义已有些功底,若在诗、赋方面有所长进便可以参加县试了,这让俞廷芳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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