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沙雕
东京 9区，“泥犁塔”大厦。
虽是东京捉妖师协会总部大楼，但周遭居民不多，大概是这栋大楼本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另人难以忍受。据说就算是关押重犯的大监狱都比这栋冰凉的大楼让人感觉好受些。
艾琳停好她的自行车，伸了个懒腰，走进大楼。
泥犁塔是一栋圆柱体建筑，笔直往上的顶层是一片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也是那位“S”级主席的私人练武场。
大厅内昏暗一片，只走道那面阳光明亮。中年男人打开一只金色的都彭打火机，火焰弹出，淡蓝色火苗蕴含高温，但看起来却像一道虚无的不动寒冰。男人嘴里的烟早就点燃，他只是一边玩打火机，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电梯，一动不动的眼中倒映出那道竖直火苗。
火苗忽然熄灭。
“是你啊。”男人收起打火机抬头瞧了眼艾琳，那对透出狡猾的眼珠微不可查地一转。
“你是？”
“你好，我叫吉野仓介。”
“你认识我？”
男人顿了顿，站直身体不去看艾琳，笑着面向电梯想了半晌说：“A级第99号，新晋的女捉妖师，很罕见啊，久仰大名！”
“大家都叫我艾琳。”
“艾琳？”
“是的，其实我喜欢大家叫我小艾。”
“小艾。”
“嗯。你好，吉野先生。”
男人嘿嘿笑起来说：“你真可爱。”
“谢谢～”
两人立在电梯门前，短暂沉默。艾琳闭眼挠挠头发，心说这电梯是不是坏了！
这个男人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忙不迭掐灭烟头，伸手摁亮电梯摁钮，朝艾琳露出抱歉的表情。
“不好意思，忘记摁了，刚从乡下被主席召唤而来，已经很久很久没坐过电梯啦。”
……
“小艾也是去见主席吗？”
“是啊，有重要的任务。”艾琳把小手踹兜里。
吉野点点头。
两人在电梯里继续沉默着，无话可说。楼层在上升，吉野右手边忽然发出一声猛禽的奇怪“叼”声。
艾琳杏眼微张，有些奇怪，扭脖子注意到吉野先生手里提着一个大铁笼，用帆布包着，从缝隙间闪过一道猛禽的犀利目光。
“哦，这是送给主席的礼物。”吉野先生抬抬手说。
“他确是很爱这些奇怪宠物，记得上次他一只胖胖的灰色巨蜥跑到我房间里，被我一菜刀剁掉他个大鬼头，吼，被他唠叨半个多月。”
吉野：“小艾真是……性情中人……”
……
到达顶层，艾琳轻飘飘走出电梯，嘴里哼哼唧唧，心情不错的样子。
电梯门关闭，吉野跟着走出电梯，主席正在那里等待它们。
泥犁塔顶，一人负手而立，背影年轻高挑，肩膀宽阔，穿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装。他正眺望东京城，手里接着一个秘密电话，神情震惊，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此人即是东京捉妖师协会主席，全日本唯一的“S”级捉妖师。
主席察觉有人，回头瞄了眼，他是个看起来很凶的中年人，面部肌肉分明。
“仓介？别来无恙？”
“我倒是无恙，老娘死了。”吉野仓介说着落下几滴眼泪。
主席沉默片刻，叹气说：“节哀顺变呐。”
吉野仓介点点头，那天他带着老娘去后山摘板栗，坐的是一辆皮卡，没想到路上一只大野猪跳出来，吓了吉野仓介一跳，猛踩刹车，老娘坐在副驾驶没系安全带，一下撞前挡风玻璃上，撞得满头老血，这一下好在老家伙头壳硬，没有大碍，吉野仓介松了一口气，她老娘也很奇怪，自己一把老骨头这样都没事，还没笑出来，却把一颗碎掉的假牙咽了下去，结果卡在喉咙里，就这样死掉了。
吉野仓介伤心了一会儿便又恢复，和主席聊些乡下趣闻。艾琳在一边翘首以待，左右观瞧，无趣地很。
“仓介啊，你可知道前几天吕布的事情？”
“什么吕布？”
“一个化妆成吕布的高手，听说是中国人，实力非常强劲，艾琳都险些被他害了。”
“这么厉害？”
“他还杀了很多警官，目前任然在逃窜，我找你来就是为了此事。不管是为了小松原俊总监的委托，还是我协会的颜面，这个吕布都得拿下。”
“我明白了，谢谢主席的信任。”
“你不必客气。”
吉野仓介颇为感动，提起手里的大铁笼，指着说：“网上买的一只小鸟，沉地很，您应该会喜欢，这可是很稀有的物种哦。”
主席好奇心大起，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吉野仓介躬身放下铁笼，拿起帆布上吊着的标签，浏览片刻，念道：“咳咳，额……传承自天空之神，狩猎女神，撒哈拉沙漠里健壮雄奇的苍穹霸主，飞掠若九天乌凤迅捷似风，下沉如六翼战仙天使……这广告词什么鬼啊，嗯？沙漠之雕，学名，沙雕。”
“原来是一只沙雕。”吉野仓介点点头。
“主席您这方面涉猎多年，听说过这种雕吗？”
主席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雕。”
吉野仓介撇撇嘴，摘下那张标签仔细看了眼，微微一笑说：“还真有这种雕。”
……
“那么主席，我立即去准备。”
“不急嘛，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了，任务要紧。”
“恩，那你就走吧，”主席背起手。
吉野仓介抿嘴微微鞠了个躬，退到电梯里，缓缓下去了。
就在他走后，那只大铁笼里再次发出猛禽类独有的叫嚣声……
主席蹲下身，没有掀开帆布，他怕一瞬间的太阳光吓着“它”。慢慢眯起眼，看到铁笼上一个小开关，主席小心翼翼拉开金属拴，铁笼门轻轻弹开，吱嘎一声，里面的东西一下警惕起来，顿时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出来吧，小沙雕……”主席撅着嘴低声呼唤，他对于这些稀有的猛禽，或爬虫蜥蜴都很有研究，但确实没见过这种雕。
东京城如往常那样平静，一股凉风席卷而至，等飘到泥犁塔时，风力已然微乎其微。
这阵微风吹动那只母鸡蓬松的黄色羽毛。
“格格，格格……”
铁笼里走出一只小母鸡，鸡脖子一弹一弹的，撅着屁股走向主席巨大的顶层练武场，小眼睛灵动敏锐，一直盯着主席看，时而迅速眨眼。
主席站起身，鼻孔里喷出一口热气。
“啊，吉野仓介……你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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