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麒麟兵符
“你在挑衅我？！”苍狼王的怒声一点点地变大。
盖聂和水麒麟互相凝视着，眼里含着敌意和怒光。
苍狼王压住怒火，嘶哑的气息从水麒麟身上传出：“呵呵呵......你还没有资格让我......亲手......杀了你，盖聂......我要让你看到身边人死去，一个个地死去......就已足够！！！哈哈哈......”
“哈哈哈......”声音就像一点点地被逼出来。
苍狼王的气息声最后变成了一串阴笑，仿佛是地狱中恶魔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
“笑得再阴险有什么用？你现在，还不是不敢现身杀我吗？”盖聂激将道。
“我不上你的当......我不现身足以杀死他......苍狼王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的......”凄凄厉厉的声音又一点点地变小。
只有最强的气势才能镇压敌人，谁知盖聂的气势，此刻却也无法压住苍狼王。
四周的杀气更浓。
盖聂的手一抖，手掌翻出，“啪”地一声，击在了水麒麟肥硕的小腿上。
他感到掌心无比热辣，人立即往后翻动，水麒麟向他猛扑过来，转为向孤鸿一扑去。
眼见水麒麟的前爪抬起，孤鸿一凄然闭目之际，盖聂纵到了水麒麟的身后，忽然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这一抓，弄得水麒麟满面通红，“嗷嗷”地叫了两声，发了疯地朝着孤鸿一扑去。
每一扑都是致命的一扑。
若非盖聂及时拉住它的尾巴，只怕孤鸿一立马就没了命。
盖聂和水麒麟拉扯了有片刻之久，忽然失色，感觉足底一轻，整个人猛地荡在空中。
——水麒麟不断地甩动着尾巴，想把盖聂甩掉。
听见“轰”地一声，盖聂的身体如钟鼎撞到石柱，沿着石柱滑落在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嗷！！！
水麒麟每踩在地上一次，地面就震动一次，仿佛只要被它踩上一脚，立刻就会化作肉泥。
盖聂从地上爬起，脑中一片空白。
退，只会让敌人的气势更甚。
他虽有十数年的武斗经验，但终究没有跟一只两百来岁的神兽过招的经验。
人事的应变还能勉强对付，当下的危机，又岂是凭一场肉搏就能侥幸取胜？
当真是大大的难......
盖聂胸中的真气在流转，开始感到体力渐渐不支，嘴角刚泛起一丝强笑，立刻便化作了叹息。
他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广陵散神功熟悉地被他运起，哪料到手掌未抬起，身子突然横空摔出。
——水麒麟迅速扑倒了他，他臂上的衣服都被抓烂，全是血痕。
盖聂人在水麒麟的身下，背贴地面漂移，躲闪它的每一次踩踏。
人、兽斗至酣处，盖聂猛觉眼前一黑，手臂被人一推，人已向旁边滚开，接着闻到一股血腥味，有个人影冲到他的身前，迅速地拔剑、刺剑，然后被震落在旁边的地上，没了声息。
孤鸿一不知何时纵身跃上水麒麟的肩背，以仅剩的两层内力逼出了之前的剑。
拔剑、刺剑、再拔剑的动作几乎在瞬间完成！
水麒麟“嗷”地一声，鳞后的肌肉被剑刺出来一股鲜血，如受了惊吓般，在那里哀嚎。
砰！剑落在地上，孤鸿一一起摔在地上，他的内力已耗尽。
盖聂定了定神，暗透一口气，脑中如电光石般急转，身子一翻，已拾起了剑。
剑尖在地上一点，身子跟着迅速弹起，挥手之间，身子纵上了天空，这一纵有近三丈之高。
明明刚才还是乏力的样子！
一旦拿到剑，盖聂就像有了信仰一样，精神抖擞。
嗤！迅速送出一道剑气，一剑插入水麒麟的右眼。
嗤！迅速之极，惨碧色的血从水麒麟的眼里溅出。
果如盖聂料想的，制敌的玄机正是在眼睛。
盖聂的心如同有了支柱，剑气已令人心惊。
——这种临危的剑气，本就是情急之下发出的。
——可怕的是他本身这个人，并非他手里的剑。
这种只有在情急之下挥出的剑气，才具有巨大的潜力。
这种剑气，在天地间的存在也只有片刻。挥出去之后，不会再留有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剑气。
水麒麟右眼中的狼蛊已被放出，惨碧色的血中夹杂着一股黑气。
盖聂足下一蹬，奋力纵到空中，拔剑、刺剑，水麒麟左眼的狼蛊也已被放出。
这一动作下来，干净、利索，丝毫没有停顿。
只听一声绵长的悲嚎，轰地一声，眼前这个巨大的敌人已仰倒在地，抽搐了一会，奄奄一息......
这时，天空中有几束狼形黑烟迅速地散开，然后慢慢地消失了。
盖聂落地，看见水麒麟身上的鳞片恢复了剔透之色。
盖聂终于松了一口气，腿脚一软，整个人坐倒在地。直到孤鸿一的气息响了起来：“小兄弟......”
盖聂用力地爬到孤鸿一身边，扶起孤鸿一。
孤鸿一用微弱的气息说道：“承蒙相救，你......你叫什么名字......”
盖聂没有丝毫隐瞒，说道：“我叫盖聂。”
“你......你就是盖聂......咳咳咳......”孤鸿一激动地咳起来，“唉，旧事何必重提......刚才一战，若非你出手......咳咳......”孤鸿一吐出一大口血。
“孤鸿前辈，我为你运功......”盖聂动了恻隐，冲口而出。
“不了，不用了......”孤鸿一咳嗽几声，“别浪费你的功力了，小兄弟，这个......这个你拿着......”
盖聂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自己手里：“这是我们伏枯氏族的......麒麟兵符......是属于少门主伏枯烨的，当年我从老门主的手里抢来，我被一己私欲蒙蔽了内心......害得伏枯族人成为武林公敌......害得少门主身陷危境，我是伏枯氏的罪人......原本我是要把它带入黄泉之下，可惜......”
“孤鸿前辈，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你何不亲自将此——麒麟兵符还给伏枯前辈。”盖聂道。
孤鸿一摇头，眼神泛出凄迷：“答应我......答应我......”气息逐渐不足，说了两句话咳嗽不止。
盖聂沉默着，过了一会，接过了麒麟兵符，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倘若在三个月前，他是绝不会点头的。一个人怎么会替邪道做事？
——伏枯氏和狼邪氏结盟，滥害了多少无辜？
不过，如今他已变了，但这一点头是沉重的。
四下寂静无声，气息可闻，盖聂在等着孤鸿一说下去。然而孤鸿一闭上眼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盖聂手里捏着麒麟兵符，就像捏着一份使命——因为这是伏枯氏族掌权的象征。
过了很久，他才暗吐出了一口气，带着复杂的心情，望着这里的一切。
杀戮本就是一场悲哀。若非身不由己，走投无路，又岂会动用杀戮来解决？
盖聂似乎从未想到，倘若没有神秘的吹笛人，大概永远也得不到生命的意义。
沧海桑田，人事之变虽无常，可这种变化，有时却显得太快，让人感到害怕。
盖聂的心沉了下去。清风带走了一丝悲意，也带来了一丝新希望。
鸿渊圣境在阳光下，又渐渐地藏入了云雾里......
当盖聂站起身，感觉意志仿佛也要消沉下去时，马上又被一股气支撑起来。
——那是一股侠气、一股血气，一股义气、一股求生的本能。
匕伤、剑伤、爪伤......他已遍体鳞伤。还能顺利地走出这里吗？
砰！盖聂并不知道。可当他晕倒在地上，却听见了熟悉的笛声，他很快就明白了，有些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一直没有看见这个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用心地去寻找。
——轻飘飘的淡黄裳，一点点地映入盖聂的眼里，却又一点点地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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