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漫长比赛

　　听说测试马上开始，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测试区，期待着测试开始的那一刻。

　　“下面，我宣布规则。”尽管已经主持了十场，而且大家都清楚测试规则，主持人还是走到前台，尽着自己的职责，一丝不苟地履行着程序：“首先，请受试人员佩戴好测试装备。”

　　听了主持人的指令，测试区的受试人员拿起了身边的测试装备戴在头上。

　　见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主持人继续说道：“根据入学时脑力值测试的结果，每位受试人员的阀值都是各自耐力理论区间的百分之八十。耐力测试开始后，请各位受试人员按阀值以上输出脑力。如果测试过程中，输出的脑力低于阀值累计三次以上，或单次时间超过两秒以上即判为测试结束。结束前所得到的持续时间即为受试者的测试成绩。测试开始后，会由我每五分钟播报一次时间，便于各位了解。大家清楚了没有？”

　　“清楚。”早就对规则烂熟于胸的受试人员程序化地大声回答。

　　“我宣布，新生入学耐力测试第十场现在开始。”主持人再一次环顾测试区，见大家已经做好准备，便下达了测试开始的口令。

　　听到口令，现场的工作人员打开了开关，所有的测试设备同时开启。名声在外，最为痛苦的测试之一——耐力测试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说实话，在现场观看耐力测试实际上是一项有些无聊的活动。看着一帮人满头大汗，一脸痛苦地坐在那里，不言也不动，确实说不上有观赏性。所以除了少部分专家以及利益相关者关注测试本身之外，大家除了关心谁会得第一，同时关心的其实是跟测试有关的外围八卦。比如谁会第一个被淘汰，又比如处于极端痛苦下谁会叫得最大声，还比如谁倒下的姿势最奇葩，等等诸如此类。

　　更有好事者私底下设立了最奇特倒下姿势奖，最大痛苦叫声奖，最多汗水奖，最佳着装奖等等好些乱七八糟的奖项。虽然极不靠谱，可关注的人还不少。

　　相对旁观人有些恶搞般的轻松，现场受试者又是另一番感受。当设备启动的那一刻，每一个受试人员都全力以赴起来。

　　没受过耐力训练的人不知道，那看似简单的耐力测试实际上还是有些门道的。

　　首先，规则要求脑力输出不能低于阀值。这一点其实核心是考验受试人员对脑力输出的控制。

　　每个人的耐力都是有限的，如何延长时间，窍门核心之一就是控制。规则要求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脑力输出值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八十五以下。如果有谁傻不楞登地一上来就保持百分之百的输出值，这样做固然很爽，也容易操作，不过毫无疑问，同等条件下，最先被淘汰的肯定是他。那么想做到长时间精细稳定的控制，就要靠长期的训练。

　　其次，大部分人，特别是高手，在测试期间都会遇到极限期。如果能顺利地度过极限期，那么持续时间就会更长一些。但是所谓的极限，就是那种不是你想过去就能过得去的关口。它需要极其优秀的意识品质支撑才行。所以但凡耐力值强的高手无一不是意识品质良好的人。

　　总之，要想在测试中取得好的成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需要具备一些必不可少的条件。不过普通观众对于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当听到测试开始的口令之后，沈星河熟练地调集起脑力，均匀地输出。这种事，在过去无数次训练中已经磨练得极为熟悉。不过沈星河可不会因为熟悉就会忽视测试的痛苦。

　　其实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如果要你以自身百分之八十的力气推一块巨石是什么感觉。只推一下还好，如果让你持续推，那无疑是很痛苦的。况且，更残酷的是还要比谁推得更久。

　　时间开始静静地流逝，不过观众们却表现得有些漫不经心。跟以往数场的测试不同，这一场全都是高手，一开始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好戏都在后边。

　　“五分钟到了。”主持人开始第一次时间播报。

　　五分钟对于高手来说，只是热身的时间。全场的受试人员均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有个别人的脸色开始逐渐变白了。

　　“十分钟到了。”当主持人第二次播报时间的时候，场内开始有了些变化。不再是每个人都端坐不动。后排的一些人坐姿已经有些歪斜了。

　　“十五分钟到了。”当主持人第三次播报时间的时候，变化就更大了。除了前排的受试者还稍显轻松之外，后排的受试者普遍已经脸露痛苦之色，汗水更是满脸都是。也不是像刚开始时，人人都坐得端正。此刻已经有人站了起来，也有人蹲了下去。受试者开始选择自己最习惯的姿势来忍受痛苦。

　　主持人第三次播报时间的声音如同口令一般，很多观众从漫不经心开始变得聚精会神。观试经验丰富的他们知道，好戏就要上场了。比如谁会第一个被淘汰，谁会叫出痛苦的第一声，谁的叫声最大，谁流的汗水最多……诸如此类。

　　更有些好事者还买了赌注，受试人员的表现跟他们的钱袋息息相关，由不得这部分观众不关注。

　　“二十分钟到了。”主持人已经是第四次播报时间了。这次播报，对于每个受试人员的意义完全不同。

　　对后排，特别是最后一排的受试者，意味着结束的时间要到了，处于强弩之末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而且能上二十分钟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好成绩了。

　　对前排的受试者就意味着他们的第一个极限期就要来了。根据沈星河的经验，自己第一个极限期大概会在第二十分钟至二十五分钟之间到来。

　　身处极限期是个什么感觉，每个人都能给出不同，但都很生动的描述。最为常见的说法就是像死过一次。

　　死是什么感觉，没经历过的人完全无法体会。不过沈星河却认为这种说法还是不太准确。每次到了极限期，脑子便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在扎。那些针不仅扎而且还在脑子里四处乱窜，把整个脑子搞得一团糟。这时候你就恨不得把脑袋剖开，把那些针一根一根挑出来。真的痛到极处的时候，你全身肌肉会跟着绷得死紧，时间每过一秒，肌肉都会禁不住颤抖，那时你会恨不得就此死了，再也不用遭这种罪了。

　　身处极限期的时候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凭借意志力硬扛，扛得过就一马平川直到下一次极限期的到来。扛不过，测试就结束了。

　　“二十五分钟到了。”主持人第五次播报的语音还未落，最后一排有一个受试者已经抵受不住，一把扯下头上的测试装备，跑到场边呕吐起来。看着他满头大汗，不断干呕，手软脚软的样子，好心的观众们送上了鼓励的掌声。也有人或庆幸，或沮丧，他们下的最先淘汰者的赌注已经出了结果。

　　不过此时的沈星河已经无心关注这些了。他正在度过本次测试的第一个极限期。极限期的到来比沈星河的预期要晚一点，不过痛苦指数却是一如既往。

　　沈星河觉得痛，很痛，无处不痛。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脑力输出，负面影响已经开始显现。最痛的要算脑部，原本一直很均匀地输出的脑力，现在有不稳的迹象。沈星河必须花费比刚开始时多一倍的力气才能继续维持。

　　“坚持，坚持。不能连累大哥，一定要坚持。”对付这种痛苦已经很有经验的沈星河不断地在心里跟自己说。

　　想要度过极限期还是有些诀窍的，那就是找些能够帮助你支持的动力。不能拖累朋友，不能让齐达尔为了自己断掉右手，这已经成为沈星河度过极限期的最大动力。每一次沈星河默念这些都能感受身体又多了一丝力量可以用来抵受痛苦。

　　对剩下的受试者而言，从第二十五分钟开始，时间仿佛开始变得漫长。每一秒都变得好像如同一分钟那么长。由此而带来的结果就是痛苦的加倍。不断有受试者受不了那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不断袭来的痛苦，选择退出了测试。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第六排的受试者已经慢慢变得只剩下一位。第五排也有人退出测试。观众们关心的八卦大奖开始陆续有了主人。

　　从受试人员千奇百怪的姿势上也能看出他们的不轻松。很多受试者出身贵族，平时贵族范十足，架子端得稳稳的。可到了此刻也顾不得了，有人开始倒立，也有人已经平躺在地上。就连第一排的受试者也不是都能保持坐姿，毕竟这五分钟对于所有人都是关键的关口。能不能顺利地度过这个关口，直接决定了最后的成绩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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