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5章
宋曜睡着了，时然还没有睡意。她的脑袋里很乱，明天的面试让她忐忑，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宋峭。
他没有接她的视频通话。
她以为他将她的心伤得已经够深了，没想到看见他主动挂断视频通话，她的伤还会在以前的痛上加深。
在黑暗中，她缓缓的伸出手，触摸面前那个柔软稚嫩的脸庞。
就算没有光，她也知道他的五官是什么样子，已经清晰的刻印在她的脑海中了。
宋曜黑黑的眸子和宋峭很像，薄俏的嘴唇也是，他的脸部轮廓就像是和宋峭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他们两个走在外面，不认识的人，能够马上知道，宋曜就是他的儿子。
父子两个都很帅气，英俊漂亮，走到哪里都特别吸引人眼球。
时然一直睁着眼睛到一点，最后才浑浑噩噩的睡去。
这边宋峭打牌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其他几个人还想来，输惨了不甘心，想赢回来。
他提出要走的时候，大家一副丧气没玩够的表情。其中一个人说：“再玩几局，我手气刚刚好，想赢几把。”
“我还没赢过呢。”另一个人抱怨。
大赢家宋峭脸色平平，将今晚赢来的钱推出去：“这些你们拿去，不过房钱要付。”
把赢回来的钱又还回去，大概没有几个人会拿吧。
桌边的人同时表现出嫌弃：“不玩就不玩啊，也不用这样恶心兄弟，算了，散场回家。”
“回家，下次不跟你玩了，没赢过一回。”
宋峭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动容：“那下次一起吃饭？”
“不吃了，没心情。”其中一个人直接向门口走：“我先下去了，房钱你付。”
叶徕在桌上随便抓了一把钱，说：“我去结账了，等下车库等我。”
“嗯。”宋峭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中一个人在等他，最后跟他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他边走还边说着那几把很悬差点儿就赢了的牌。宋峭配合的回答了两句，也给他提了一些意见。
这些人说下次不跟他玩牌都是气话，他打牌几乎场场都赢，但是每一次叫他们，都还是会过来。
他没有牌赢，只有无聊的时候，或者心烦，会找人打发时间。
无聊的时间就更少了，每天公司的事堆积如山，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必要的聚会上。
他们找的都是代驾，几个人在车库分别后，宋峭也出发了，他回另一个住处。
路上安静，车辆很少，黑夜寂静，他一个人坐在车中，看着黑夜中的城市，心底空荡荡的。
宋曜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疼。
时然早上七点钟的时候起床，她起来的时候轻轻悄悄的，怕把宋曜吵醒。离开的时候都快八点了，她顾不上起床正在闹脾气哭着要妈妈的小家伙，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走的时候，她听见贺南晴无恶意的一句抱怨：“非要上什么班，孩子都不管了。”
时进军低声怼了她一句：“上班有什么不好的，你别说她。”
后来他们又说了一些什么她就没听见。
她知道妈妈的意思是她太狠心了，宋曜哭着要妈妈抱，她没有抱，让他做独立坚强的男子汉。
以前不管怎么样，宋曜哭着要她，她都会抱。但今天不行，恐怕以后也不行。
她知道这样对孩子很残忍，但这是他长大必须经过的一个过程。
江市的上班高峰，路上车辆很堵，到达面试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半。她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才到前台去说来因。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时然礼貌的对前台说。
前台姑娘也挺客气的，说：“你往前走，在第三间门外等一下，有人叫你进去你就进去。”
“好，谢谢。”她道完谢后，向前走。
这是一件做外贸的公司，这里是一个办公间，中央有几间办工桌，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只有一个人无意中抬起头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平静的低下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时然在门外等，她有些紧张，不知道面试的时候会问一些什么问题。
这间公司离她住的地方有点儿远，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以后八点半上班，她需要六点起床，想到这里，她略微感到头痛。
很快里面就有人出来叫她，她心中一紧，马上跟着她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面试官，他穿着西装，神情看着很正肃。
时然首先自我介绍：“我是时然，昨天给你们公司投过简历。”
男人一边看着面前的资料，一边说：“坐。”
时然坐下，感觉浑身神经绷紧。
叫她进来的那名男性也坐在了面试官的旁边，他应该也是负责面试的。
男人在资料上看到她的名字后，才抬头看向她：“你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这个……时然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以前在车管所上班，结婚之后就没有出来工作，不过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时然知道，大多数公司都不喜欢招在家待了几年的人，尤其是家庭妇女，不仅没有工作经验，而且信息跟不上社会的节奏。所以她刚才在害怕回答这个问题。
男人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了一分：“你为什么想要这份工作？”
“因为薪水是我比较满意的，还有发展性……”她尽量按照网上教的套路回答，虽然很紧张，但是夸奖工作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完了。
男人最后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时然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不是很满意。
最后男人说：“你先回去吧，等我们通知，如果三天后没有接到电话，那么很遗憾。”
“谢谢。”时然站起来，她的心崩得很紧，感觉起身的那一刻腿有点儿抖。
离开公司大楼，她还在想刚才的回答有没有不妥的地方，会不会让面试官觉得她不适合这份工作，下次别人这么问的时候她可以换一下回答的方式。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不是嫂子吗？嫂子。”
她回过神，看到了叶徕，还有站在他旁边的宋峭。
那一刻，她的心脏猛的一紧，一瞬间就像缺氧一样难受。时隔十多天，她不是在家见到他，也不是在他的公司，而是在外面偶遇。
她撇过眼，不让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衣服笔挺精致，他神情很淡漠，时然和他对视的那一秒，从他眼中看到了厌烦。
时然回应叶徕的话：“你出来办事吗？”
“对啊，你呢？来找人？”叶徕很热情，也很客气。他并不知道时然和宋峭之间的冷淡关系。
时然回答：“出来找工作。”
叶徕：“……”
气氛好像是从这一刻开始僵冷，神经大条的叶徕终于发觉出他俩的不对了。
为什么从见面开始，是他和时然一直在说话，宋峭连口都没开？
昨天晚上打牌也闷闷不乐的，难道是吵架了？
还有，她出来上班是怎么回事？家里这么大的公司还缺钱？
叶徕感觉此刻他不适合在这里，好想逃。他顿时觉得背脊上发凉，找了个借口说：“你们先聊，我去买杯咖啡喝，嫂子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谢谢。”时然态度平淡。
叶徕又对他一笑，赶紧开溜。没想到他刚走一步，后面就传来宋峭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时然的脸色白了一下，她出声叫住他：“宋峭，我们谈谈。”
宋峭提起来的脚步又放下了，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等着她先开口。
时然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昨天晚上不是我给你打视频，是你儿子。”
宋峭眼眸沉了沉，这才转过脸瞥了她一眼，但一双眸子依然冷淡寒澈。几秒钟后他说：“你想谈什么？”
“离婚协议你看了吗？”可能是早上化过妆，太阳照在她脸上，显得苍白失血。
她的五官属于很好看的那一种，脸颊看起来有点儿单纯，一双眼睛水润，给人一种需要保护的感觉。
她今天穿着高腰宽松裤，休闲的线衫T恤，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几分，但还是有那么丝丝的孩子气。
也是因为从小到大，家人把她保护得太好。她一路走过来就没有遇到什么坎坷，不知人世险恶，所以才有份单纯。
听到这句话，宋峭的心里突然又腾起一股火气，口气也变差了：“看了，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孩子说什么都不会给你，不信你就走法律程序吧。”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走，不再搭理时然。
这一秒，她的心脏又开始痛，就像要裂开一样，生疼。
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可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她不想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忍了忍眼里的酸意，她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儿子她也不会给他的，不行就走法律程序。
她知道这样会伤害儿子，但是她没有办法面对宋峭。
父母离婚对孩子固然有一些坏处，可是父母不相爱，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这种家庭和单亲家庭有什么区别？
一个完整的家庭，并不是说两个大人都在，而是指，这两个人的心是在一起的，同心协力，一起为这个家着想。
宋峭有做到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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