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靖西将军
点了个水烟斗倚坐那红柱边上吸溜着着犯愁,思来想去委实难办,恰好撞上个过路的小兄弟,便喊住了。
“小子,上哪去。”
“回总管,小的这是上司房领些月钱。”小厮应承。
梁九功吹了嘴烟,挑眉问:“诶呦,几多呀?”
“粮银统共四两。”
“小子。”梁九功站起身,贴近他靠在他耳根上,窃窃私语:“寻思着那些日子里听闻你赵家哥俩收着一好法宝,怎么着,仰赖咱家的脸面拿着主子的吃穿用度,个自藏掖着,也没望着拿出来给咱家开开眼?”
“哪敢呐。”小厮惶恐:“若梁公公要,小的这就往窝铺里给您翻出来。”
梁九功又复吸了一嘴烟,烟雾缭绕,弥得他眯着眼点了点头。
小厮脚上麻利,一趟来回,便取来两样物件。
“就这。”他将手中瓷盒递上去。
梁九功开了盖,望了望里头小东西,面上满意,笑道:“好小子,上哪捣腾来的?”
小厮手中还抱着一画筒,两眼贼精精,凑近了悄声说:“小的原是南城朔陵下住,常与哥几个蔫的翻进街坊白胡同郑大官人家荒了的后院里去耍,白日里总有女人家咿咿呀呀声……”
梁九功眼瞅着他,待他说。
“就躲来房檐下抠了糊纸往里瞧……”小厮眼睛瞪得滚圆,咽了咽口水,往自个儿大腿上一拍:“扒灰呐!”
梁九功眼瞅着他,待他说。
“那小娘子原是宫里的姐姐,满了二十四竟还给了小她十二的嫡公子,巧在正月里赶上要过年,儿子亲爹打成一包糟,撵了小媳妇儿,大房的也是气性高,便不再搭伙过日子。”小厮眉眼闪闪:“这些个物件,是小的从那弃了的厢房中顺出来的。”他又复细了细声,瞅着那瓷盒:“您手中的,怕就是小媳妇儿过门捎来的。”
梁九功颔首,瞅着他抱怀里那画筒,待他说。
他把画筒往梁九功手里塞:“这个呀,公公便是要待夜深人静时候,打个灯来看,保准绝妙,绝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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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抡起壶大口喝酒,夹着筷儿尽挑拣那油腻后腿儿肉照嘴里塞,唾沫星子横飞:“爷甚久未在京中,今番回来头一个捧你这馆儿的场,自当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小的这生意可不就全权倚仗二爷照应。”老鸨金妈妈嬉皮笑脸,弓腰塌背摆着阿谀谄媚模样,捧得正欢:“次次来,手里头无甚好的孝敬您,单单酒菜伺候,歉疚的很,您也不嫌二尺落脚处,小的感恩戴德。”
“老子在西边儿吃了些苦头,不得酒肉吃,不得美人抱,你张罗了安妥才是。”
好如洋蜡不烧钱一般,青天白日里仍点得明晃晃,楼中楼外宅紫嫣红。姑娘们盘坐榻上抱了琵琶唱那□□花。楼是楼中楼,往来众多,京中达官显贵占数不少,还有专来巢中买披轻衣傅香粉的小倌儿,姿色娇嫩的娈童尤受喜爱。
“给爷伺候舒坦了,收了你何如?”
女人俨然水蛇般在他身上扭动,声声妩媚:“二爷愿要,小女子还不敢从。”她如青葱的手钻进他的衣:“你屋里那黄脸婆子可凶狠了,成日里青面獠牙的,今儿在井中见了人家,可劲儿瞪,遣粗使的盯梢了人家一路,就差以棍棒相向。”
他仰头大笑,拦腰扯进胸前。
“您还笑,我怕都怕死了,哪还敢跟您上屋里坐,只怕不出半日,已叫她熬了作骨头汤吃。”
“你管她作甚。”他搂紧她的腰,横眉瞪眼:“爷在,你怕啥。老子常年在外,没得空子教训那老娘们儿了,竟在宝贝心肝儿头上撒泼,待爷回去给她几顿鞭子吃,瞧她再敢招你!”
二人扭咬交缠在一块儿,一顿狠劲儿将她尽身捏.弄个遍,整得她直抽抽。
正兴间,闯了个人来报,说兄长已在府中候着,他极不耐烦,将她推开,几把捋顺衣带,口中骂着娘出院来。
“二爷消消气,翌日又来,定精心伺候。”老鸨跟着脚步尾出来。
待他打理身上往马上坐时,老鸨往面前瞟见一人,定睛一望,心中一乐。
“爷,您瞧。”她手指街对头那簪花铺子中:“那姑娘水灵罢。”
他横眉颦蹙着望去,立时咧开嘴来:“哟,这正点,这正点!”
“也是小的这下处的,她家头破败得很,只是半途里给人买走了。”老鸨贼眉鼠眼:“瞧梳那发髻,是仍未结亲,京中数您权大势大,搞定这么个丫头最是不成问题。”
“妙,妙!待回头爷才是要好生赏你一番。”他眼中阴鸷,沉了声:“找个人,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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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如个鬼一般在跟前幽着,皇上心中极为烦闷,读不进只字半句去,将手中那《齐名要术》重重搁在玉案上,问他:“你究竟要喊朕瞧什么!”
梁九功说动他,乐陶陶的将瓷盒及画筒搬捧上来:“烦万岁爷您瞅上一瞅。”
他瞧着端来眼前的瓷盒,有个形,如莲子福果,团团一只。他抿唇,伸手将盖捻开,只闻一阵沉沉香气扑鼻来,有些眩,盒中摆有一瓷像,瓷像坐着几片圆香盘。像若佛,确切说来这是尊小瓷娃娃,两个佛头娃娃,眼眯笑着,腮帮子上俩片红霞,额心一点朱红,一个男佛,一个女佛,他们□□,赤.裸着身,相互拥抱在一齐,下身交织,亲热得很。
皇上胸腔内疾速翻涌上一股热气,躁动十分,他嗔怒,呵斥道:“好啊你个梁九功,做了阉人竟还会不羞不臊,把弄这等秽物,竟还拿来淫蛊朕的眼。”
“诶呦喂,万岁爷主子。”他忙跪下:“奴才死罪,就是千该万该将奴才剁碎了喂狗,亦不该心生恶念传教您些腌臜事啊。”他苦着张脸:“老祖宗传的话,要奴才此般行事。”
“你放你大爷的狗屁!”皇上抡起瓷盒,只差照他的脸盘子砸去。
“奴才哪敢扯谎欺君。”他往后边一缩,把自个儿脸盘子捂严实了:“是老祖宗说,皇上您已适龄,这闺房中事,不得耽误,闲置六宫呀。”
他一怔,耳根极红,才平心静气,将掌中瓷盒搁下。
梁九功见皇上怒气略退却,一改嬉皮笑颜,爬来他跟前,展开那画筒,津津乐道:“皇上您看,这可是些好玩意儿,有模有样的,奴才花费好一番功夫给你拾掇来的。”
画幅颇长,若有一寻尺,画中裱出些方状小格,格略多,悉数八个,格格全然春光乍泄,有是一男一女,抑或一男数女,妩媚多姿,不穿衣裳,至多挂着点不遮羞的轻纱,白的,红的,青的,黛的,他们如此在房前,屋后,床头,案边。
皇上一览画册,愈发出神,腔中热气滚动心上不知作何感受,红着眼,坐落不住。
画宣上有印有词:
‘鸳鸯不足羡,深闺乐正多。’
‘宛转花荫解绣襦,柔情一片未能无,小姑渐长应防觉,潜劝郎收素女图。’
梁九功把香盘取出折了一截,燃着便吹熄,一溜烟冒出来,他口中念叨着:“皇上,这是迷魂香,曼陀罗花粉所制,是往西域地界来的,可添帷中香气,氛围佳,兴致亦会跟着高些……”
幽香缭绕,委实有些眩,定定瞧着画册上那娇嫩的脸,巧笑倩兮,暗送秋波,好似发出嘤嘤细语,那人脸,那人脸……
他猛然一颤,恍然回神,他方闭了闭眼,沉声道:“收下去吧,朕知道了,毋让皇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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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二日至今,每在午后都见一枝玉兰摆在菱花窗格下的几案上,一枝上三、四朵,皆是白玉兰,浅浅泛着秋香色,不像宫中花树上头扯来的。本不甚在意,只但凡细细琢磨,便有些怪哉,御花园中满花开,若要赏,也极为省事,故定当不是小玄子所为,他又怎会多此一举伸手去摘园中花行这索然无味之事。
这便有些纳罕了。
“你可望见过是谁人搁置的?”颜卿问。
绮儿也是疑惑:“奴婢素来也不甚留神,倒是每过午时便有一枝,怪是怪了些,待奴婢翌日再赶早些来张望张望是哪个人拾来的。”
颜卿将它挪在一旁,坐来凳上,摊开纸,翻阅捡出几本源头古籍来誊抄。
见颜卿无意搓搓手,绮忙上来将窗闭严实了,嘴中怨叨叨的:“已然孟春出二月,怎的还会有这般寒凉天。”
“阴天了要落雨,因着水露盛,天地间潮,这几日,倒也寻常。”颜卿执着笔,沙沙动着,瞥一眼文草,一面应着她的话。
绮儿铲进一撮碎碳来,提来一铁皮炉子,揭了铜盆的盖,捡了几块烤的红透的碳摆进去,方又倒入一小铲碎碳,掐着铜盆的耳,端来几案旁:“娘娘写字,还要仔细脚边,候着火劲儿上来了,奴婢来阖上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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