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琉璃梦

　　12　琉璃梦

　　他端坐在棕木椅上，面孔苍老，短短一撮分叉的白山羊胡黏在下颚，眼半眯着，神情怡然。

　　“喊珠儿来。”他淡淡道。

　　旁的姑姑应了声，快步出去，这将珠儿寻来。

　　丫头进来，福了福身子，委身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轻叹，闭上眼，似是养神，确是担忧：“你姊妹，如何了？”

　　“回老爷，自格格失踪那日，奴婢在琉璃庭寻的玉笙，她便是这般昏睡着，就不见醒来。”珠儿顿了顿：“大夫说，玉笙当是受了恫吓。”

　　他未睁眼，口气毫无波澜：“嗯，去罢。”

　　“是。”她提步方到门槛边，耳后传来他的声：“仅索府内院知晓此事，在外头，一旦漏了风声，老夫——断不会轻饶你们。”

　　“奴婢紧记。”珠儿面上惶恐，转身来福了福身子，急急退出阁子。

　　看珠儿远去，姑姑便弯下腰，细声对他说：“老爷，适才宫里来了人传口信，说是太皇太后诏您进宫，商権要事。”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稍显有一丝深邃：“将我更衣，速速进宫。”心中所悬石落下，该来的终究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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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卿，快些张罗，车要走起了。”常宁搁厢房门口朗声喊道。

　　“我搭着打鞭子的小六那辆车就好，你先去。”颜卿应着声，隔在屏风后手忙脚乱的套着衣褂，不免埋怨这赶路的时辰太早。

　　“小六？傻姑娘，你可知道他们车厢里尽是男子，你怎可与他们一同？小六自是安分，可其他些个…”说着半晌闻屋内无声，他又上前敲了敲门，又问：“颜卿，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颜卿皱眉，收着素裹，懒得搭理他。这小皇爷不仅话多，性子还拗，若不依他，他定可以给你念上九九八十一日的经。

　　她提脚拉门欲出，突兀想起什么来，伸手往头上摸了一通，又折回来内屋梳妆台边，将夜里入寝时从发髻上摘下来的金花簪抓起来，放在胸前，如险些忘了宝似的傻笑着嘴里喃喃：“对不起，小玄子，差点给你忘在这儿了…”

　　开门出去后，常宁很无奈的望着她：“你就不能快些，你可知道…”

　　“懂懂懂，都让你先走的。”

　　“我知道你让我先走，可你知道我定是不会走，因为我走了你会贪玩儿，玩过了若耽误了时辰…”

　　颜卿立马伸出指头竖在他眼前止住:“走！”

　　常宁走前，她至后。

　　一道儿朝小径去，他瞥了颜卿一眼，嘴里又复低念着：“这扬州到京城的路途甚远，车程久得很，假若你与小六他们搭一辆车，万一他们手脚不安分怎么办…”

　　颜卿顿时好笑又好气，揪着常宁的耳朵：“打哪都不会有这般说法好不好，横竖也未同车，我说你这脑袋瓜子整日里装了些什么歪葫芦玩意儿？”

　　“这便不好说了。”他又道：“别闹。”顺势伸手拽住颜卿的手，弯弯曲曲的朝史府门口走去，颜卿一愣，几次试图挣脱他的手，可他却是捏的愈紧，压根不曾有松开的念头，拗不过他，便只好让他一时牵着。

　　史府一干人早已侯在门口，车陈列了一条小巷。

　　这下颜卿当是尴尬，又将自己的手往回抽，众人前如此多少失态，他便松开了。

　　史明松迎了上来一脸笑呵：“五爷，丝绸已清点上车了。”

　　“嗯，那走起吧。”

　　路途上，秦臻便顺带给常宁报账本，聊些政务琐事。常宁偶时转头瞧瞧在车内睡得好生不安稳的颜卿。

　　一路颠簸，颜卿的脑袋在车内壁磕磕碰碰的，纵然是睡熟了，脸上却尽显不安逸。常宁察觉，将她轻轻的揽在怀中，生怕将她惊醒。睡得正香的她察觉舒坦，俨然猫儿似的，将脑袋枕在常宁的怀里蹭了蹭，秦臻见状不免有些尴尬，望朝帷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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