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意外变动
“是够犀利的，不到一个月，伤了两个男人。”许琴又发话了。
“谢谢许姐表扬，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万一曼笑着给许琴行了日式礼：“请多关照。”
许琴：“……”
中午餐厅吃饭时，何东明端着打好的饭来到万一曼她们三个的桌子坐下。
万一曼正要说话，被史依儿拉了一下，三个人都不说话，看着何东明。
“你，你们怎么不说话？”何东明问。
“你这都二十多天没怎么说话了，今天跑到我们桌上来，肯定是有话要说吧？我们都等你说呢。”史依儿说。
“下班后，我想请你们三个吃饭，可以吗？”
三个人都愣了，铁公鸡要拔毛了？
“我要回老家了。”何东明一脸沮丧。
“回老家干什么，卖驴肉火烧啊？”史依儿刚说完就被万一曼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何东明是河间人，之前还和大家讲过河间和保定两大驴肉火烧流派的各自特点，讲得唾沫横飞，可惜办公室里多是女性，对这类食物都没显出多大兴趣，自嗨了一顿。
“你辞职了？”韩童童问。
“恩。”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东明是放假前几天直接向林依丽递交的辞职申请，今天早上就批下来了。
“叶秋珊知道了？”韩童童问。
“知道了，批准是经她手到我这儿的。”何东明说完这句话好像表情轻松了些。
“我说她怎么满脸旧社会呢？”韩童童说。
“我和她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何东明问。
万一曼又踢了史依儿一脚，怕她管不住嘴乱说。
“曼姐你总踢我干什么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对啊，我们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韩童童急忙来了个三百两。
何东明苦笑。
晚上的聚餐只有他们四个人，算是何东明的告别宴，也算万一曼她们三人的送别宴，虽然之前对何东明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可这一分别大家的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史依儿特意和何东明坐在了一起，对何东明格外热情。
吃到一半后，酒精的作用和心情的压抑下，何东明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哽咽着说了半个饭局的话。
没有人笑话一个男人此时的失态落泪，也没有人为了何东明对自己在公司一步步走过来的平淡历程回忆而感到无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每个人都有隐藏在表面光鲜下面的凄凉和忧伤，可悲的是，他们大多数人每天都疲于奔命地在地铁和忙碌的工作中度过，几乎没有给自己留出抒发伤感的时间。
韩童童也陪着哭了起来，史依儿则不停地给何东明递纸擦泪。
趁人不注意，史依儿去前台把单买了。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心灵折磨和洗礼后，万一曼在出了地铁站的第一时间心情就变得好了起来，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有周里。
第二天，外卖小哥把三大捧火红艳丽的玫瑰送到了设计三室里，万一曼、史依儿和韩童童每人一份，三张同样签名的卡片：感谢相遇，永不相忘，爱你们。
“花很漂亮，这得不少钱，唉！”白立发出了叹声。
许琴不阴不阳地又来了一句：“何东明可真有意思，送花还一送三个人，临走了还搞这些没用的。”
“放你妈的屁！”史依儿一拍桌子，粗口都爆出来了。
“你怎么骂，骂人呢，像个受过教，教育的人吗？”许琴平时说话本来就慢，让史依儿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震得说话都不通畅了。
“骂你？我还想抽你呢！”史依儿说完还真的要往许琴身上扑，被众人拉住了。
两个主任也被惊动出来了，王伯慵问：“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火嘛。”
叶秋珊就不一样了：“史依儿你干什么，办公室里耍泼？你这季度的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这下，史依儿更火了，万一曼和韩童童两个人都没拉住她，要不是白立拚了老命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史依儿恐怕就和叶秋珊正式交火了。
史依儿发疯了，跳着脚骂：“全三室就你最不是东西，表面没人样，背后没鬼样，你以为你做那些龌龊事儿没人知道吗？何东明为啥走你不知道吗？扣奖金？老娘不干了，你爱怎么扣怎么扣，扣下来给你去夜店用吧！”
叶秋珊气得直翻白眼儿，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你……你……。”
白立终于再次发挥了他难得的作用，将史依儿拉出了三室。
中午前，史依儿就将辞职书拍到了王伯慵的桌子上。
室主任没有辞退人的职权，自然也没有批准辞职的权利，不过王伯慵这件事处理得还算不错，让史依儿先回家休息几天，一切等林依丽回来再说。
杨默默升高级后，她的格子就一直空着，何东明和史依儿的离去，让这个格子间的格子空了一半，大屋里立刻变得冷冷清清起来。
办公室内没了平日的气氛，就连叶秋珊被史依儿半揭短式的怒骂过后也不怎么发号施令了，一天到晚沉着脸，进了她的办公室后就不出来了。
韩童童心情不好，埋头搞她的设计，一心要争取到公司的设计效益奖。
这一周的日子过得出奇的慢，相对之下，万一曼好一些，至少每天要和周里互发几个微信，晚上视频一会儿。
不过她再也没收到朱五成的消息，白姐给力力找了个全托的幼儿园，做好简历准备出山了。
终于熬到了周一。
“已回京，今天公司会有很多事，下班见。”
一曼还在地铁上的时候就接到了周里的微信。
办公室大变样了，除了主任办公室保留外，其它格子和小办公室全部拆除，大厅里只放了六个条形办公桌，比之前的略微宽一些，但长度足足大了一半左右。
西面的墙上挂了一个投影仪，下面摆了些沙发，都是为讨论方案而设的。
“这样设计合理多了啊，空间又大，视线也好。”韩童童叫道。
六个办公桌，难道叶秋珊也要和大家坐一起了？很快就从白立嘴里得到了答案，叶秋珊和王伯慵共用一个办公室。
“那太好了。”韩童童拍了拍手。
“那这六个办公桌，还给史依儿空着一个吧？”一曼问白立，一边问一边把一包辣条递给他：“我嗓子疼，不敢吃了，白高技代劳一下吧。”
白立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占了便宜后得意的笑容：“一曼，你这是贿赂消息灵通人士。”
只要是便宜，白立从来不放过的，无论是著片儿、辣条、青豆、海苔，还是口香糖、面巾纸等，来者不拒。
不过他还真对得起这些小便宜，总能给人们以物有所值的情报。
一早林依丽拿到王伯慵送来的史依儿辞职信后，直接就撕了，马上给史依儿打了电话，把史依儿大骂了一顿。
之后王副总把林依丽叫到了办公室，再之后林依丽去找了李总，然后李总去了王副总的办公室，最后林依丽再次被叫到了王副总的办公室。
“你在绕口令啊，听得我脑袋都晕了，最后怎么了呀？”一曼对白立这通详尽的陈述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我是把过程说给你听，你自己去判断啊，人家高层在办公室说了什么话我怎么能听到？”
停了下白立又说：“据我推断，林依丽不同意史依儿辞职，王副总坚持要辞退史依儿，林依丽找了李总，然后三人会谈，结果就不知道了。”
“你和没说一样啊。”
“我估计史依儿是回不来了，你想想，叶秋珊要恨死她了，王副总能不给她出这口气吗？就算李总出面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强硬坚持的，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员工搞得正副总不团结吧？”白立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
真可恨！一曼忿忿地回到了办公室，杨默默走过来：“傻丫头，给史依儿打个电话不就全知道了？”
对啊，一曼立刻拨通了史依儿的电话。
史依儿已经在天津滨海站等着上城铁了。
“啊……，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一曼举起双臂高呼了一声。
胳膊还没放下来，就看见叶秋珊站在主任室门口恶恨恨地盯着她。
万一曼伸了下舌头,嘻嘻一笑：“叶副主任，我刚才看了段马拉多纳的散文，有感，情不自禁了，嘻嘻。”
“马拉多纳不是踢足球的吗，还写散文？”韩童童问。
“同名，同名，这个马拉多纳是巴西的，不是阿根廷的。”一曼接着对叶秋珊假笑。
叶秋珊哼了一声回去了。
“又成巴西的了，还是没离开足球。”韩童童又说。
万一曼狠狠给她来了一下：“就你多嘴！”
“本来嘛，你编个谁不行，非编个马拉多纳，编个柴可夫斯基也比这个强啊。”韩童童说。
“柴可夫斯基不出名吗？”
史依儿午饭前就到了公司，按照林依丽的命令，当着全室人的面，给叶秋珊和许琴道歉，史依儿敷衍了事地道了歉，受歉的两个人也应付差事地听了听，她们知道这是高层最终的决定，已无力改动了。
直到王伯慵宣布对史依儿的最后处罚决定时，叶秋珊和许琴的脸色才算好了点。
史依儿被罚停发全年奖金，包括季度奖和年终奖。
中午在餐厅吃饭时，史依儿告诉韩童童和万一曼，她能回来全是林依丽的缘故，要不是看她的面子，自己是断然不会回来的。
因为整个霓裳公司里，只有林依丽一人令她佩服。
佩服的原因令人瞠目结舌：第一是只有林依丽一人长得比她好看，第二是她认为在服装设计方面只有林依丽一人配做她的老师。
“我服了你了，第一个原因好奇葩，第二个原因好自恋啊！”万一曼说。
“那咱们走着瞧，设计方案上见高低！”史依儿说。
“为了庆祝你满血归来，我晚上破费一下，请你们吃顿饭如何？”万一曼说。
“打住吧，你连信用卡上欠的钱还是东倒西，西倒东不停玩耍呢，最近咱们停止一切活动吧，本小姐这月请白立吃了一顿，又给何东明结了一次帐，财政赤字了，这次要不是我妈给了我一千块钱，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史依儿说。
万一曼没理她，约好了下午下班后要见周里的，干脆大家一起坐坐也好，不过要征求下周里的意见。
几分钟后，万一曼打完电话回来：“晚上鬼斧，不得缺席！”
史依儿瞪大了眼睛。
“鬼斧是什么啊？”韩童童问。
“曼姐，以前我总说你是最傻的人，现在知道错了。”史依儿嘻笑着对一曼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自己最傻了吧？”一曼说。
“不是。”史依儿停顿了一下：“最傻的是童童姐。”
“412……！”韩童童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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