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朱五成坦白
“Surprise！”周里叫了一声，把他的大头照移开，镜头一转，身旁立刻就多了两个女人：李婉婷和林依丽。
“嗨……”李总和林依丽同时飞舞着双手向万一曼打招呼。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一曼问。
李总亲自给一曼做了解释，公司日前接了一个山西的大单，本来说好要过完节谈项目细节的，可客户突然改变计划要过完节一上班就谈，公司决定派周里和林依丽带队亲赴山西。
“由于到了山西还要和他们的销售部先对接一下，我需要和你借用周里，明天就不能陪你了，怎么样，肯把周里借给我吗？”李婉婷带着和蔼的微笑对一曼说。
一曼激动地连连点头，虽然李总是玩笑话，但她也感觉到，等她和周里的恋情在公司一公布起，在别人的眼里，她是周里的人，同时周里也是她的人啦。
这得遭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挂断视频后，一曼美美地睡了一觉。
假期的最后一天，没有周里，也没有林依丽，一曼计划上午去陶然亭，下午早点回来帮白姐做做家务。
一进陶然亭北门，就看见那班跳水兵舞的人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朱五成。
别人都是一对儿搭着跳，只有他一个人在边上半张半举着两只胳膊和个大狗熊似地来回挪。
唯一的不同就是昨天他穿一件蓝色T恤，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这家伙开始打扮自己了？
一曼走到他身边他居然没看到，小眼睛一直盯着旁边一对男女的步法认真学习呢。
音乐停了，教练让大家歇一下，朱五成才看见一曼：“你怎么站这儿也不吭一声，和个女鬼似的？”
一曼没理他，问：“你跑人家这儿捣什么乱呢？”
“没有，我准备在这儿学习呢，以后天天来，减肥健身。”朱五成故作严肃地说。
一曼当然不信，朱五成告诉一曼他都交了一年的钱了。
“他只是打听了一下，没交钱。”那个教练立刻就揭穿了朱五成的谎言。
“你啥时候能说几句真话啊？”一曼不理朱五成，径直走到窑台前左边的鬼步场，朱五成也跟了过来，一直在外边拍照、录像。
一直跳到10点多一曼准备去新疆舞场地时，朱五成也没走。
“能不能不要去新疆了？”朱五成问一曼。
“我原本也没打算去新疆，那得坐好几天火车吧？”一曼故意惹他急。
“咱今天不闹了，好好说会儿话行吗？我有正经的心里话和你说，算是和你告别吧。”朱五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要去哪儿？”一曼问。
“哪儿也不去，就在北京。”
“那你说要告别？”
“今天咱们说完话，我就从心理上和你告别了。”朱五成说。
“边儿去！”一曼喝斥完朱五成，又发现他今天的表情之前确实没见过，怎么还带一点可怜相呢，这还装出新花样儿了？
“说说，你准备怎么告别？”一曼问。
“聊会儿呗。”
“假期公园人多，也没个太清静的地方。”一曼见朱五成一反常态的表现，决定听听他倒底要说啥。
“我妈和我姐不在家，去我家倒是安静，又怕你多想，吃涮肉怎么样？那儿的老板是我哥们儿，弄个包间也挺安静。”朱五成说话这个认真劲儿，一曼还真不习惯。
一曼眼珠儿转了一会儿：“你不是来要帐，让我把欠你的那顿还了吧？”
“女人之心度君子之腹，7万多我都不要了还在乎你这点蚂蚁肉？”
“好，先去你家，后去涮肉。”
出了陶然亭北门大约走六七分钟就到了朱五成的家，是一幛老式六层单元住宅楼，朱五成家住三楼。
房间大约六十平米的样子，两居室，客厅很小，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挂了很多相框，里面贴着很多照片。
“你们家这是五十年前的风格啊，不过我喜欢。”一曼一边看照片一边说。
见一曼感兴趣，朱五成就站在她旁边对上面的一些黑白照片背后的故事一一讲给她听。
朱家从清乾隆年代起就做生意，几百年来一直不温不火，但也比较富足，日本人占了北平后，朱五成的□□（曾祖父）除了几家店铺交给几个伙计打理外，家产全部变卖，举家移居到武汉，后来又到了重庆。
“哇，你是在重庆出生的？”一曼惊呼。
朱五成小眼睛眨巴眨巴：“你不会是真傻吧？这么着急认老乡啊？”
一曼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提问有点荒唐了。
抗战胜利后，朱家迁回北平，一直到解放。
九年前，朱家的老店铺除了一处做为文物保留外，其余全部拆除了，得了补偿款一千多万。
一曼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不想再拿他败完家产这事刺激他了。
按朱五成的说法，他们朱家还是皇族血脉。
“满族？努尔哈赤啊？”一曼问。
“我是大明朝的皇族！”朱五成一说这话腰杆也挺起来了。
“噢，明白了，你们家祖先是要饭的。”本来不准备呛他了，一曼还是忍不住崩出一句来。
朱五成根本就没生气，顺着一曼说：“说的没错，朱元璋是要过饭。”
“我饿了。”一曼看着朱五成说。
“看来我说的你不感兴趣，咱们先吃饭，有些事我不说出来难受，你边吃边听，最后再忍我一次。”朱五成和一曼边下楼边说。
这个朱五成今天怎么了？不会是说完话就去寻短见吧？
朱五成找的是一家老北京铜锅大刀涮肉的餐馆，门面还不小，一进门，类似马春兰前厅经理角色、长得还算秀气的一个姑娘就迎了上来：“二哥来了啊，好久没看见你了。”
看来朱五成和这儿还真挺熟的。
“先生，两个人坐8号桌您看可以吗？”一个服务员过来说。
“坐6号包。”那个经理对服务员嘱咐完又对朱五成说：“新来的不认识您。”
“没事，秤砣在吗？”朱五成问。
“老板昨天喝多了，刚才还睡着呢，您先坐下喝水，我去叫他下来。”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别让他下来。”
“啊？！”前厅经理懵了，看了一眼万一曼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明白，明白。”
一曼这时心里想笑，这家伙装的，真是有一定境界了，不过这次没吹牛，他和这里不是一般的熟。
这家老板是朱五成的发小儿，叫陈拓，所以被起个绰号：秤砣。
进了包间坐下，服务员倒完水，另一个服务员端来个大铜火锅就走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就陆续把肉和菜端上来了，还有芝麻酱、韭菜花、辣椒油、腐乳汁等十几种小配料。
“你提前把菜都点好了？”一曼问。
“不用点，我每次来他都看着上，不够再要。”
一曼真想揍他一巴掌，自己发善心不准备和他抬杠了，他还越装越来劲儿了。
说话间，满满一大桌子。
算了，本小主今天就配合你让你好好装个够，先吃美了再说。
“我喜欢你。”朱五成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地说了四个字，等着万一曼的反应。
可万一曼只是“嘻嘻”了一声，接着大嚼大咽，她不是没反应，而是不知该怎么回应，朱五成喜欢自己这事，以前也想过，但是不确定，林依丽和周里的判断加上这几天朱五成的所有反常行为，让万一曼确定了这一点。
喜欢自己早干啥去了，非得自己有了男朋友才说，什么意思？
万一曼不讨厌朱五成，但也谈不上喜欢，在万一曼被迫搬家，孤立无助时，才是朱五成唯一的机会，万一曼在白韵琪楼下还半开玩笑地和他说过要做他的女朋友。
可惜他没抓住这个机会，甚至还说自己不是他的菜，事实证明，装逼是要遭报应的，他没在万一曼最需要一个能靠的肩膀之时进入，错过就不会来了。
但万一曼此时不想和他说这些，那样会伤到他，至少在万一曼心中还是愿意把朱五成当朋友，当成一个哥哥的。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出来，要不然憋得慌。”朱五成的态度好诚恳。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不会是第一次在地铁上吧？”
“地铁上你吓得要哭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挺可怜的，漂在北京的女孩都不容易，我就想自认倒霉了，当成做了件善事了。”
“丽姐说过，你心肠挺好的。”一曼说。
“我打小爱恶作剧，原本那天看完病就回家了，可我又特别喜欢那种先把你吓哭，再把你逗笑的感觉，所以就等到了中午和你一起吃盒饭，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就在吃饭的中间，我喜欢上你了。”
朱五成说到这里，表情居然变得伤感起来，一曼无言以慰了，只好接着吃，听他接着往下说。
朱五成没有立刻表示的主要原因是不想找个现下那种图钱才和他交往的女孩儿，所以他要观察，没想到观察是做到位了，人没了。
万一曼真想怼他一下，还是忍住了，图钱，你有吗？
但逗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一曼故意放低了声音说：“朱哥，你到底有没有钱啊？“
“什么意思，有钱你就回头跟我啊？你不是那样的人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白姐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想看看这个骆驼有多大，方便说说吗？”
“反正你要是跟了我，足够给你花就行了吧？你非要拿我和二马比，那我比不了。”
妈呀，越装越大，还要和二马比？好不要脸。
“哎，我也想通了，抓紧找一个吧，图钱就图钱吧，只要对我和钱一样好就行，我妈还等着抱孙子呢，我姐也每天催我，要不是过节，我都不敢回家，就怕她们叨叨。”
这时，外面的客人渐渐多了，变得嘈杂起来。
这个饭店的包间只是在门上挂了个帘儿而已，外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哟，雯姐，老太太也来了？”外面传来一个男人迎客的声音。
“完了，我妈和我姐也来了，说话这个就是秤砣。”朱五成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来就来呗，咱们不吭声，她们又看不见。”
“你哪知道，顶数这个秤砣不是个好东西了。”
“楼下没包房了，您看您二位是上楼还是？”秤砣的声音很大，好像故意给朱五成听见似的。
“那就上二楼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朱五成的姐姐。
“看看，人家上二楼了，看把你吓的。”一曼的话音还没落，外面的秤砣就把炸弹扔出来了。
“二哥领了个姑娘在6号呢，那姑娘长得太漂亮了，都不让我进去，您上二楼正好碰不着。”
啊？朱五成的朋友怎么全和他似的，见都没见过自己就说长得太漂亮了，这是故意让他妈和他姐进来呢，这人太坏了。
朱五成好像早就料到秤砣会这样，只是无奈地看了一曼一眼。
“那就6号，加两套碗筷！”是朱五成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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