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王主任的新目标
“你怎么了？”二师兄显然发现了万一曼的异样。
万一曼傻傻地盯着双拐看，二师兄明白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吓坏了？没事，双拐是我和医院租的，你看看我这脚，连拖鞋都穿不进去了，不拄双拐行吗？”说着把脚伸给一曼看，确实肿得不像样子了，像个大发面馒头似的。
“来来来，坐下吃，放心，花不了多少钱，一万块钱我自己也才花两三千，你怕啥？”
“真的？”一曼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在想，两三千对自己也不是个小数目啊，自己一个月还不到六千的工资，房租两千五，吃吃喝喝也就没了，连好点的衣服都不舍得买。
“真的，我知道你打工的没什么钱，咱们不打不相识，拿我们北京话说，咱今天就是哥们儿了，要是算下来花几百块呢，你就不用给我了，找机会带哥们儿搓一顿，要是上了千呢，你就欠着，那句老话，有钱就还，没钱算完，行不行？”
“那要是一万以上呢？”
“不带这么咒我的啊，我能得那么大病吗？”
“那也得还啊。”一曼侧着身子小心地坐了下来，这句话不小心向对方透露了一个讯息，自己确实没钱。
一曼的心里放松了许多，怎么看怎么不像碰瓷儿的，天保佑吧。
还别说，二师兄选这个地方真不错，地上一坐，饭菜往台阶上一摆，天然的桌子，一曼干脆从双拐上下来，坐到了二师兄给她提前铺好的纸上。
“来，吃吧，也忘了问你什么民族了，没敢乱点，要了俩个清真菜。”
“我是汉族。”一曼也打开了自己带来的菜，心想这个胖子人粗心细啊，自己倒没想那么多。
很丰盛的一顿盒饭，一曼发现，二师兄的饭量还是很配他的体重的，一曼也不示弱，韩童童常说她没良心，光吃东西不长肉，别人都在用尽办法减肥节重，一曼从来不，怎么吃都不长。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曼问。
“我？什么都做，啥挣钱做啥呗。”
“打零工啊？”
“差不多吧，那也比你挣得多。”二师兄说。
“我4600，你呢？”万一曼故意少说了1000。
“干什么呢，我可没打算和你处对象啊，下一步是不是该问房和车的事了？不要问这些俗事儿好不好？”
“臭美，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
“我还不到三张呢，我长得很急吗？”
一曼咯咯笑了起来。
一顿愉快的午餐，俩人吃完饭擦嘴时，才发现四份饭全吃完了。
“你多大饭量啊”
“你真行啊。”俩个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二师兄：“我能吃点正常啊，公斤，你呢？”
“，不过是市斤。”
一曼把双拐递给他，扶二师兄站起来。
“麻烦您，那只拖鞋帮我提者。”
一曼一看那拖鞋，除了前端有血渍外，还有泥印儿呢，这是多少天没洗脚了啊。
还没等她说话呢，二师兄就用一只拐挑起那只拖鞋向前一扔，飞到十几米以外了。
“我逗你玩儿呢，穿拖鞋都出来两天了，脏兮兮的，哪能让你拎呢？”二师兄笑道。
“俩天吗？”
“你是说我脚脏吧？告诉你吧，我虽然不是什么洁癖，但还是很讲卫生的，前天是特殊情况，一哥们儿请大鸭梨，把我喝成大鸭梨了。”
“前天、昨天、今天，是三天。”一曼说。
“你可真能杠。”俩人说着已到了扔出去的那只拖鞋跟前，二师兄又一挑，拖鞋就飞到门诊楼不远的地方了。
“大鸭梨，是北苑那个吗？”一曼问。
“对，就是朝来市场南边那个。”
“那我也请你去那儿吃吧，离我家还近呢，吃完我坐13号线就回去了。”
“看来这是不打算还钱了。”二师兄笑着说。
“讨厌，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肯定还，请客是赠送的。”碰瓷儿的事一曼已经忘了，二师兄一定不是那种人。
“不去，咱俩这饭量适合吃自助餐，像初色啦、季候风一类的。”
“啊？”季候风不知道，初色听说过，俩人得500多啊。
“哈哈哈哈，是不是有回去就删了我微信的想法？”
“德性，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曼说。
“胆儿够大的。”
一曼拨通了二师兄给她的号码：“记好了，我叫，万一曼！”说着又把身份证拿了出来：“看见了吗？”
“看见了，才24，太小了，咱俩不合适。”
“滚，谁让你看年龄了？祝你下午截肢！”万一曼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可是你说的，为了让你多花钱我也得把这肢截了！”
人高马大、满嘴放炮的二师兄在一曼眼中变得亲切了许多，和他说话没有压力，感觉特别放松，这就是人们说的哥们儿吗？
小眼睛，方圆脸，笑咪咪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185的身高190斤也不能算很胖，身体看上去很结实，不是那种虚胖。
尽管不担心二师兄对她碰瓷儿的事了，她对下午的检查结果还是很担心的，这个月的日子又得靠信用卡维持了。
分手的时候居然忘了问他叫啥了，干脆就叫二师兄吧。
回到公司已经2点多了，一进门就看见何东明和许琴了，他俩都是设计师，也在大格子间工作。
说明叶秋珊也回来了。
大格子间左边是主任室，右边有一个走廊，几个高级设计师都在这里，一人一间，比主任的要小一些。
“珊姐，我回来了。”万一曼站到了叶秋珊办公桌前。
“今天是三室新主任和副主任上任的第一天，你上下午都迟到，记半天旷工。”叶秋珊冷冷地撇出一句。
“……啊？”
叶秋珊理都没理她的可怜样：“这批连衣裙修改后的样式我都给你发邮箱了，明早就要发给湖北的客户，找模特重拍来不及了，你给P一下，还有之前的那个宣传短片上也有两件衣服要换，明天上班前给我发过来，去吧。”
一曼回到自己电脑前，打开邮箱，六十张图片，一个宣传片。
“啊，不睡觉也做不出啊！”立刻爬到桌子上呜咽起来。
“怎么了一曼？”韩童童走过来一看，知道一曼被刁难了。
“给我发20张图过来，剩下的你自己弄吧，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加班了。”关健时候还得靠朋友，杨童童比一曼大一岁，平时还是挺能照顾她的。
“我不愁这些图片，那个片子怎么办啊，我AE（影视特效软件）又那么烂。”一曼哭丧着脸。
格子对面的许琴说话了，不阴不阳地：“林主任走了，以后得靠本事吃饭了，平时不学习，现在急了吧？”
万一曼抬起头瞪了许琴一眼。
“快干活儿吧，还有时间瞪我？知道你眼睛大。”许琴又来了一句。
“何大设计师能不能英雄救美一次啊？”杨童童对自己对面的何东明说。
“没看我这儿忙着呢吗，今天实在是没空。”何东明头也没抬。
“曼姐别急，我帮你弄AE。”史依儿说话了。
史依儿在三个助理设计师里面，的软件应用水平算是最高的了，她跑过来一看一曼的片子和叶秋珊提供的素材，也犯愁了。
“不是蓝背景，这要一帧一帧的抠啊。”每秒25帧，一分种的视频就有1500帧，抠1500张图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我看看。”刚才表态不帮忙的何东明也从对面走了过来。
杨童童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要不是史依儿提出要给一曼帮忙，他才不会过来呢，他想追史依儿，三室的人都知道。
“没关系，涉及这两件衣服的也就二十多秒，不用每祯都抠，两到三祯抠一次就行，摆POSS的时候10祯抠一次都没问题，我和依儿帮你，晚饭你得负责噢！”何东明说。
“谢谢何大设计师了和412妹妹，嘻嘻。”一曼的愁云立刻消散，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绽放了。
下午4点多的时候，二师兄来了个语音：“片子拍完了，好着呢，你不用破产了。”
下班的时候，王伯慵是最后一个走的，见万一曼她们三个还在忙就说：“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干劲儿的年轻人，找机会我和叶副主任商量一下，以后加班要不要向公司申请个盒饭什么的。”
屁话精，和没说一样，万一曼的40张图这时都快完工了。
林依丽当主任的时候每到全体加班都是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盒饭的，哪有他这些屁话。
“小史这是画的什么呀，这个界面好复杂啊。”这家伙走到史依儿的侧后方，一只手托着扶手，一只手扶着椅背。
一曼看见对面的何东明正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王伯慵的一举一动，不由心里笑了一下。
“不复杂，主任你这么睿智，三天就能学会。”史依儿这不知是应付呢还是忽悠他呢，不用说史依儿，就万一曼的三脚猫AE水平，没有三个月也是学不来的。
“是吗？那我可真得学学了，以后我就叫你史老师喽？”说着脸都快凑到史依儿的耳朵上了。
臭流氓！一曼心中骂着，再看对面，何东明脸都快绿了。
“行呀，包教包会！”史依儿边说边抠图呢，完全没理会后面一点点凑近的王伯慵。
何东明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这家伙反应很快，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本《三个月AE大师速成》直接就递了过来，差点戳到王伯慵鼻子上。
“主任，这个好，我就是用这个学的。”何东明说。
被吓了一跳的王伯慵抬起头，看了看何东明递过来的书，手都没伸，冷冷地说：“三个月，我有那么多时间吗？我还是跟依儿学啦。”
称呼也改了，小史不叫了，直接称依儿了。
何东明的脸这次真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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