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柔然郡主
近来时运不济,叶棠身为一国公主,过得十分憋屈。
前日清早,换完胳膊上的药后,叶棠便去了后花园的美人榻上打瞌睡。
那儿君子兰开得正好,模样十分讨喜,皇帝二哥下了早朝,换了身长袍便过去看她。
彼时叶棠歪头睡得正香,他来了静悄悄坐在一旁,瞅着叶棠缠了纱布的胳膊突发奇想,决定给她找个驸马,好让她收收性子,于是一纸诏书将她定给了陆尚书家的长子。
叶棠刚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她虽已及笄两年,快要步入大龄剩女的行列,但依然未有嫁人的想法。此时圣旨已下,无力回天,要怪就怪自己睡得太熟,二哥的心又太黑。
叶棠歪着脑袋擦擦嘴角的口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那陆家公子是哪只鸟。只知道他与自己二哥自小厮混一处,两人关系甚好,如今刚好及冠,官任一职,尚未娶妻。
叶棠就算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这位陆家公子甚不靠谱。
当年二哥心仪二嫂,二嫂却心系隔壁家的青梅竹马,二哥为此苦恼数日,却一日突然带了几个老太监小太监骑了匹红鬃马直接将人抢了回来。据说此次抢妻事件的狗头军师便是这位陆家公子。
叶棠瞧着不远处坐在芭蕉叶下挺着大肚子吃得红光满面的二嫂,觉得自己前途黑暗未来堪忧。
二嫂吃得正欢,感应到叶棠这道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来朝叶棠娇羞一笑。
傍晚,金乌西沉,刚刚斜过金銮殿,陆家公子就十分速度地托人递了锦扇过来,想要与叶棠孤男寡女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双宿双飞。
叶远白慈祥地坐在龙椅上,摸着叶棠的头欣慰道:“叶棠,你以后可要好好待他。”
叶棠:……(ー_ー)!!
于是夜里叶棠就收拾了包袱,翻了自家墙头跑路。
自古以来,翻墙者众多,但翻墙的公主,大概只叶棠一个。
大半夜的无处可去,在城墙根处游荡了半个时辰后,便在街脚找了一家客栈歇息。刚住第二日,夜里就下起了雨。
惊蛰刚过,伴着闪电雷鸣,几树海棠压了枝桠,也伴着这闪电雷鸣,客栈的房顶漏了个大洞,淅淅沥沥将熟睡中的叶棠浇了个透。
于是清早叶棠便找店小二退了房,若是再来一场雨,不晓得还有没有衣服换。
此时正值新春佳节,三月天,赏花节,城中汇聚了南南北北的商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旁的茶楼里人满为患,一张桌子围坐了八|九个人,靠着一碟瓜子听书听了一上午。
那说书先生站在二尺木台上,面前一本书,一把折扇,一杯茶,正说到新的章回。
“上回说到福珠公主求皇上成全她与陆家公子的事,下面咱们就来讲讲福珠公主勇斗柔然郡主的故事。”
叶棠刚坐稳了板凳就听见这么一句,听得叶棠一个趔趄往后仰去。
这小老儿胆子够肥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编排她,你说就说吧,竟然还敢污蔑,她什么时候求过二哥这等子事?纯属扯淡。
台上小老儿直入话题拍案道:“这个月初三,柔然使臣来叶棠兆国意欲修好,这本是好事,只是那柔然郡主却在宴席上故意点了安定候世子与她比武。”
小老儿面露愤色:“安世子无法习武的事儿天下皆知,那郡主分明故意刁难。”
“是啊,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众人纷纷附和。
叶棠点头,此处表示赞同。
小老儿喝了口茶继续道:“就在皇上为难之际,福珠公主一把长刀横了过来,替安世子接下此战,公主战马银靴,唰唰两下将那郡主吓得是屁滚尿流。”
“好!”众人听到此处又纷纷鼓掌。
“那柔然郡主心思歹毒,眼看自己打不过福珠公主,便使出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公主躲闪不开,胳膊被生生划了一道口子。”
小老儿再次适时的停下,只听蹲在楼梯上的小二唾了口唾沫,骂道:“他奶奶的,柔然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叶棠摸着自己尚缠着纱布的左臂,心中感慨万千。她虽有伤不假,但那是她自个儿划的,与说书人说的,实在是相差甚远。
前不久柔然来访,赶上个好天气,天地沙鸥,云雨初晴,二哥为表友好,在长安郊外的十里草场摆了宴席。酒过三巡,柔然北部的郡主乌铃儿突然捧了盏酒,要与大兆男儿骑马比武,挑了半天,点了安定候家的世子。
如那说书先生所言,安定候世子无法习武的事儿人人皆知,大兆国也不是无人,她此举确实有些过分。
柔然是草原上的民族,最擅骑马,乌铃儿又是个练家子。安定候晚年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很,二人若是比试,他那宝贝儿子少不了要磕着碰着,到时安定候天天跑到二哥跟前诉苦,那烦人的劲儿也够二哥受的。
叶棠自幼随师父生活在宫外,回到长安不过两年,除了养得圆润了些,一身的江湖气半丝没减。
此次乌铃儿不仅为难了安定候一家子,还顺带着为难了她二哥,着实让她不爽。
叶棠慢腾腾地起身离席,从身旁侍卫的腰间抽了把长剑,拖着百花金丝叠裙走到马厩前,挑了匹枣红色的骏马,扬鞭策马到了那乌铃儿跟前,笑道:“本宫也学过一招半式,郡主既有如此兴致,不如和本宫比一比。”
话落,提剑刺去。
叶棠只跟着师父学了半吊子,但也是能和一些江湖上的叔叔伯伯打个平手的,此番与这被爹娘从小护到大的乌铃儿对打,似乎是有些欺负了她,还欺负地十分愉快。
乌铃儿吓得花容失色,小脸苍白,毫无招架之力。但叶棠的确是小瞧了这个郡主,她惶惶避过几剑后,眼神微闪,突然间便坐直了不动,任由叶棠一剑招呼到她胳膊上。
叶棠正砍在兴头上,没收住剑。血迹渐渐渗出,乌玲儿晃了两晃,身子一歪栽下马。
乌铃儿跌坐在草地上,捂着胳膊眼里含了一汪泪水,席间一名黑装劲服的少年赶过来搀扶起她,对叶棠怒道:“想不到兆国的公主竟如此心狠手辣,咄咄逼人。”
以往叶棠总觉得柔然女子是爽快的性子,不比这长安城的女子看着柔弱,却城府颇深。今日会这柔然郡主,倒是领教了一番。
叶棠虽砍得毫无章法,但也十分拿捏分寸,这厢算是被她摆了一道。
叶棠高坐马背之上,冷笑一声:“小将军年纪轻轻,眼睛怎的不甚好使呢。”
那少年并不搭理她,只扶着好比弱柳扶风的乌铃儿往回走。使臣伺机走至席地中间,单膝跪地,右手覆于左胸,“还望皇上能为郡主做主。”
那乌铃儿包扎了两下便梨花带雨地朝二哥跪去:“铃儿一心想与叶棠姐姐切磋,却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叶棠姐姐,要如此对待铃儿。”
叶远白目光清冷:“不知郡主想要个什么做主法?”
乌铃儿走上前,胳膊上的白纱布甚是惹人眼:“铃儿不多求,只求能留在长安,”她抬头朝叶远白盈盈望一眼,“只求能伴在皇上左右。”
绕了半天是冲着二哥来的,叶棠心中顿时明了。
只是你喜欢二哥便直说,冲你这标致模样没准一高兴就收了你,现在绕这么多道道,他不与你翻脸便是给足了面子。
“三妹觉得呢?”叶远白阴测测地望过去。
唔,叶棠倒是忘了,这事还是她惹出来的。叶棠讪讪一笑,“二哥的事,自然二哥自己决定。”
“朕与皇后相处得甚好,不喜他人打搅。”叶远白淡道。
乌铃儿不屈不挠:“自古皇帝后宫三千,如何容不下……”话还未说完,便被横伸过来的一只胳膊打断,那使臣眯着眼,话里意味分明:“皇上不想留郡主也可以,那就在公主胳膊上也划上一道,否则,叶棠柔然的两万骑兵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按照正常的路数,皇帝一定会选择留下美人的做法,此乃两全之法,也是最简捷最聪明最不伤和气的做法。只是她这皇帝二哥不按路数来,直接略过了“留下美人”的这个选项。
叶远白淡瞥叶棠一眼,冷着腔,一字一句道:“父皇当年赐她封号‘福珠’,便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之意,祈愿她能无忧无恼,福气一生。连朕都不舍得碰她一下,你要在她胳膊上也划上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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