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逐渐靠近的距离
其为散布生命的概念
为跨越原初的恐惧而制造的火种
既是兵器亦是道具的无形泥偶人
将人类创造的乐园讴歌
［请尽情损耗我吧。］——英灵如此诉说道。
外放的灵力将凭依状态的方晓包裹住，白色的灵装上浮现金色的纹路，缠绕出一丝神的气息。
恩奇都是为贯穿原初而创造的兵器。
籍由他本身所化为的武器，才是他符合枪兵的宝具。
结界外的震荡传来。
方晓以自身为核心，浑身缠绕灵气，在指引下化成一道光之枪。
从过去迈向未来，从未来迈向永恒。
想来大地与天空必有联系。
盛起的力量漩涡中，虚无中有谁牵住了已达极限的人类的手，引领着她与她并行。
“唤醒的乃是星之吐息，我将与人类并肩向前，因此，
——世人啊，翼以锁系神明（ualish）！”
强大的攻击与结界外另一冲击遥遥呼应，卷起的力量几乎要将身处的这个宛如地狱的情景粉碎。
在内外的光辉交汇之中，虚空有什么清晰的碎裂了。
略显昏暗的天空朝霞，那是映在方晓眼里略入的第一抹风景，在此刻平常的显得格外明艳。
“辛苦了，asr……”
听到恢复了形体的恩奇都温柔的声音，因为宝具而彻底耗尽体力的方晓没有等他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
……
没错，就是这样，真是不留任何时机，如此一来，恩奇都一定也会忘记自己偷偷吐槽他的这种插曲。
哦，天哪！我，怎能这般机智！
从医院里醒来，方晓第一时间回想起昏倒前的情形，暗自庆幸。
她抬头，入目便是满目绿幽，恩奇都就静坐在她手边。
见到她醒来，美丽的泥人偶绽放了让花朵黯然失色的笑容，颤动人心尖里每一丝神经。
“终于醒了啊。”他凑近了些，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没有……咳咳！”
方晓刚开口两个字，就咳嗽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
“嗓子……吧，咳，还有点疼。”
英灵轻车熟路的按下病床边的铃。
“医生很快就赶来。虽然我并不能说是擅长，但也曾有些医治的经验，先让我看一看吧。”
他伸手拨开方晓的衣领，原先的红肿的掐痕已经消下，余下的青紫在她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应该是里面发炎了。还有些烧未退。”
“呼～”方晓松了一口气，神色明显放松下来：“没啥大事就好，咳咳……”
英灵顿了顿，视线转移到她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上。
他突然间开口道：“原来还是会担心自己啊，我还以为晓晓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安危呢……我说过哦，我比较喜欢会优先考虑自己的人类吧。”
嗯？？这种话？？恩你不再爱我了吗？
方晓赶紧看向恩奇都，却发现英灵的眼底带了一丝自责。
方晓一怔。
“不……咳咳，才不是！”
方晓灵机一动，用能动弹的左手握住恩奇都准备收回的手，作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打算糊弄过去：
“你看，你是我召唤出来的英灵，还跟我定下契约，你我本就是一体，我拼命救我自己，这难道有错？！”
“……”
即便是恩奇都，面对这番似乎很有道理的言论也一时无话可说。
正当方晓偷偷在心里得意于自己的优秀头脑，却听见恩奇都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并不是很相信这是晓晓的心里话哦。”
唉？
“毕竟我也是才知道，晓晓也会偷偷的在心里说很多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比如有关于我的自称……”
唉唉唉？？？
“对，对不起……啊这种事……咳咳咳，这种事就让它过去啦！！”
吐槽对方人设结果被对方听到……啊啊啊为什么恩记得这么清楚？
方晓羞愧得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晓晓其实是觉得我根本比不上杜兰德尔吧，”
恩奇都说，
“身为从者，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御主，反而让你为救我受伤，还有那些沉重的过去……啊啊，我还是没能看清我的弱，连一个合格的兵器都无法做到……”
泥人偶叹息着，白皙的面容笼罩上一层阴影。
……
……桥豆麻袋
给我等一下！
这位英灵同志，你的自我厌弃型发言非常危险啊！
首先你一直以来的道具发言就已经很有问题了，作为万千asr之一的她就已经很不认同了，你要是再把台词改成什么
“我是连合格的兵器也无法胜任的消耗品，请随意损坏”之类
的……
不说万千废狗玩家，金闪闪现世以后绝对会第一个手撕了她！！
“恩，你在说什么呢！”
方晓为了自己的未来，快准狠的打断恩奇都的发言。
“恩，在这里你已经不是什么从者了。这里没有需要抢夺的圣杯，也没有人理一定要拯救，你的力量会被限制，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里多少总会有一些有克制你的存在。你和其它的异能体一样，是通过我们的能力出现在世界上的独立个体，仅此而已。”
她紧紧盯着恩奇都的双眼，态度难得的极为认真，她说：
“因此你遇到危险，这并不值得你反省，反而是我，没有全面的，从一开始就告诉你这些。”
“我没有尽到一个合格召唤者的责任，没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刻及时在你身边配合你，没有学习足够的能力自保，没有理智的想好营救计划……该反省自责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异能体和异能者，本来就该是互相协助，互相进步的共同体，没有所谓的必须由一方保护某一方这种道理，不是吗？”
也许是被方晓这一番坦诚的说法惊到，恩奇都停滞了很久。
他清透如湖水的眼眸微微闪烁，却还是恢复了静寂，而后慢慢的开口。
“从一开始，我就是众神制造的完全体，我的精神已经不会成长了，不是吗？”
“可以成长的！”
女孩大声的反驳道，她猛地坐起来，语气有些激动，
“你的精神可以成长！这里不是迦勒底，也不是雪原市，更不是什么诸神存在的美索不达米亚！那些只存在于你的过去，恩奇都。”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连忙将语气放缓，
“抱歉，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我自己的偏见，但是我还是觉得，既然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么过去的认知里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推翻。以前不可能的事，在这里也都有可能实现。”
“——为什么不试试看呢，恩？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一定做不到呢？”
方晓发自内心的极为恳切的说到。
恩奇都将自己视为兵器，她非常能理解，没有一定非要去劝说。
——因为这是事实。
杜兰德尔曾对她倾诉过，如同人的出身无法选择，他们诞生来就承担了身为兵器的责任，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但那又如何呢？
如同恩奇都会为自然的亲近而感到到纯然的喜悦；杜兰德喜爱着自己拥有亲近天空的力量。
他们未曾排斥过自己身为兵器的诞生，最后却都选择了自己想走的道路。
恩奇都遇见了独一无二的友人而拥有了自我，违背了神的意愿，自愿将人与神域紧系；
神已经远去，也不会发生终将回归英灵座的结局。
无论曾经有怎样的身份，降临于此便是走下神坛脱去一切光环的异能体，陪伴着异能者生老病死，一同逝去。
……
也许是召唤的特性所致，她的两个异能体在这方面非常肖似。
她陪伴着其中一个走过了半生，如同一个见证者，见证了他如何学着看清自己的内心，学着去尝试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一切。
所以你看，你们明明就做得到，
你们明明就有想去实现的愿望，
你们的喜怒哀乐与人类何其相似。
有杜兰德尔在前，她也不可免俗的涌出了另一个也做得到的迫切愿望，
她希望有朝一日，恩奇都能褪去所谓的“悲哀”感，在这个全新的时代去过他自己想过的生活。
哪怕是隐入森林，亦或是与挚友远去游历一番呢？
只要他有想去做的，想去追求的，方晓都乐意去支持，说到底这样才不枉来现世走一遭啊。
因此，在听见恩奇都说出自己不会成长这种“把一切可能从根本上断绝”的话，让她感到十分受触动，难以接受。
……
也许是被方晓一反常态的模样唬住，也许是方晓的话确实触动了心里的某些地方。
恩奇都睁大了双眼，眼底晃动的光如淡绿澄澈的湖水重新掀起了波澜。
“崭新的……一切？”英灵缓慢重复了一遍，似乎每一个字，他都要去反复思考揣摩。
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注视到天空那样，柔和秀美的面庞茫然得惹人怜爱。
方晓如同安抚孩童那般，不由自主的轻轻环抱住他。
“对，这里并没有属于恩你的历史哦。”←毕竟真实的亚瑟王不可能是个女孩。
“如此一来，无论恩你发生了怎样的改变，都是可能的。所以……请不要再说那些不会再成长的话了，好吗？”
因为是一张白纸，所以涂抹怎样的颜色，都不必惧怕被掩盖吗？
啊……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我从没有想象过这些——但是，很奇怪，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
恩奇都伏在方晓的耳边，像尝试着迈出第一步那样，作出了一个直接的疑问：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成长为别的模样，晓晓会接受吗？”
“当然会，我喜欢恩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啊。”
方晓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
温柔的野兽依偎在人类的怀中，发出了新奇的，满足的喟叹，
“那真是……太好了。”
此刻，冬日午后的的阳光泼洒在的病床上，为纯白叠加一层淡金，带给房间几分暖意。
恩奇都没有放开这个拥抱的意思。
也许是气氛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心，也许是拥抱能轻而易举打破所有距离。
相处以来，方晓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感到如此接近这个美丽又强大的兵器。
那就让这份来之不易的气氛多停留一些吧。
方晓缓缓闭上眼，她也有些困了，打算靠着恩奇都就这样憩一会儿。
恩奇都察觉到方晓的意图，把二人重心慢慢倾斜到自己身上，轻轻拂过方晓的后背，声音低缓轻柔：
“睡吧，晓……”
砰——
病房的门被推开，少年国师一身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兴冲冲地喊到：
“刚才有人按铃了吧，是不是方子醒……”
他旋即看见房间里的情景。
“……了。”
“……”
“……”
“……”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整个房间陷入无声的静默，
不知为何，方晓总觉得这个场景有股蜜汁既视感。
僵持良久，少年默默转身。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该去看那些无主的异能体了我先走一步……”
“什么？无主的异能体？”
方晓眼前一亮，困意顿消。
她不由自主的推开手边的恩，兴奋的向少年招呼道：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快给我说说，什么无主的异能体？”
少年往后撇了一眼。
被主人推到一旁的恩奇都正气定神闲的冲他微笑，手掌慢慢翻转向上。
他不禁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以后再说吧，我，我觉得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等一下啦，好歹给我检查一下身体走嘛……啊咧？恩为什么你身后突然冒出这么多锁链啊——等等恩你要干什么快住手不能杀人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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