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沈然离她极近，两人呼吸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萧怡和醉着酒，手只能软软地将他推开一小段距离。
“你走开……”
沈然见她想用力推开他，偏偏却重心不稳地跌落在他怀里。
“陛下小心！”沈然笑着扶住她，右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道：“陛下有些醉了，臣带您去喝醒酒汤可好？”
“不好，朕要在这里等清渠……”萧怡和挥着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陛下等她做什么？”沈然问。
“朕要等她……呃……朕忘了！反正朕就是要在这里等她……”萧怡和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就是什么也理不清楚。
“可是这儿冷，陛下若是受了风寒如何是好？臣扶陛下去最近的丹栖阁歇息，我们在那里等她好吗？”
萧怡和看沈然柔声地低头哄着自己，脑中忽然闪过他诓骗她帕子时的片段，她在想沈然是不是又不怀好意，便气恼地一把将他推开，“朕才不跟你走！你是个无赖！”
“臣何时在陛下心中竟成了无赖了？”沈然在她面前委屈地说道。
萧怡和冷哼了一声，指着他道：“你偷藏了朕幼时送给母皇的帕子不说！还想让朕洗了给你送过去！”
沈然轻笑道：“原来陛下是在记恨臣这件事！怪不得赐去臣府里的御膳都是素食！那帕子不是臣偷藏的，那是先帝赏赐给臣的，御赐之物，微臣岂能不好好保管？”
萧怡和脸颊微红，瞪着他道：“你这还委屈上了？”
沈然的手握住她，轻笑道：“微臣的确委屈，陛下可愿疼疼臣？”
这奸臣又在装可怜！萧怡和气恼地想将他的手甩开，可是她怎么也挣不开！
“你再不松手！朕就要咬你了！”萧怡和威胁他道。
“臣不愿松开陛下的手，陛下想要便咬吧！”
萧怡和一气，说做便做，往他的手背狠狠一咬，咬得都有几滴血珠流了出来。
她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痕时，怔怔地抬起了头：“朕不是说了让你松手吗？”
沈然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朱唇勾画形状，而后将血迹抿开道：“陛下，这下可解气了？”
萧怡和的酒清醒了一些，转瞬便想跑。
沈然比她快一步，抓住她的袖子，而后迫使她转身面对他，笑道：“陛下这是做完坏事后便想跑了？”
萧怡和的脸一下子更红了起来，低头道：“朕有些醉了，想去找醒酒汤。”
“既如此，臣送陛下去喝。”沈然不容她抗拒地半抱起她走向丹栖阁。
“你放朕下来！――”
沈然勾着她的细腰，只觉得甚是纤细，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道：“陛下正醉着酒，臣恐陛下自己走会不小心摔到，所以还是由臣亲自抱着陛下为好。”
萧怡和脸颊微红，一路欲挣开他的怀中，可他却反而越搂越紧。
沈然绕过曲水长廊，抱着萧怡和去了最近的丹栖阁。
丹栖阁中燃着地龙，萧怡和一进去便觉温暖如春，身上的寒气一下子就被驱散。
沈然将她放在美人榻上，而后轻轻为她脱去绣鞋。
萧怡和抬脚便欲狠狠踹他一脚，而后趁机逃走。
不想沈然握住她的玉足，偏偏手指还微微轻抚着她白皙如玉的脚踝，十分眷恋。
“你大胆！”萧怡和惊怒，用力蹬着玉足，想将他这人踢开。
“这可是陛下招惹的微臣。”沈然忽地上榻将她压在身下，并将她的双手反剪到头上，猛的低头吻住了令他魂牵梦萦的芳唇。
萧怡和越是躲避，他便追逐得她的朱唇越深，他唇间残留的清酒香全都渡到她口中，萧怡和只觉得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半晌后，沈然才放过她。
他的手指眷恋地抚摸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朱唇，轻声道：“微臣不胜酒力，僭越了。”
萧怡和长睫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沈然伸手轻轻拂去，柔声道：“微臣替陛下去唤醒酒汤过来。”
萧怡和却不愿理睬他，侧身背对着他。
沈然坐在她榻前半晌，见她仍不愿理他，只好先出内殿吩咐宫女端一碗醒酒汤过来。
待小宫女端着醒酒汤过来时，还往丹栖阁带了一个人过来。
清渠手中捧着披风焦急地进入丹栖阁，当她见到女帝背对着她侧躺在美人榻上歇息时，脚步才放松下来。
她那时从清鸾殿取了披风赶至湘水亭遍寻不到女帝，心中焦急不已。除夕之夜若是女帝失踪，朝堂内外不得乱套才是，清渠正欲发动清鸾殿的宫人悄悄去寻女帝，恰巧见到有小宫女端着醒酒汤去了丹栖阁，这才得知女帝此时在那歇息，她便匆匆忙忙地赶来此处确认。
好在女帝此刻是安然地在宫里，清渠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怡和此时正背对着她们侧卧着，清渠原以为萧怡和此时是睡着了，按照从前她勿需唤醒女帝。可是今夜是除夕，此时快要至午夜，女帝还需回到明光殿中守岁迎新。
清渠轻声走到她榻旁道：“陛下，午夜将近，您得回明光殿守岁迎新了。”
萧怡和听到清渠的声音，这才缓缓将身子转过来。
清渠看着萧怡和脸上毫无困倦之色，惊讶道：“陛下，原来刚刚您是醒着的？”
萧怡和轻轻点头，清渠这才将她从榻上扶起来。
小宫女捧着醒酒汤服侍女帝喝下，萧怡和此刻酒早就醒了，随意喝了几口便让人将它撤下。
清渠看着萧怡和有些蓬松的发髻，微笑道：“陛下刚刚侧躺在美人榻上歇息，这飞仙髻都有些散了，奴婢给您重新梳一下。”
萧怡和低垂着眸子不想说话，这飞仙髻哪里是她睡散的，明明是沈然做的好事。
“陛下？”清渠见女帝没有回应她，只好重新唤她。
“嗯，好。”萧怡和衣袖下摆上的手紧紧握着，眼神沉沉地望着殿中的玉砖不再言语。
清渠见沈然还在殿中，便道：“还请沈相回避。”
沈然从袖中拿出一只帕子，走到萧怡和身旁，替她擦了一下柔唇。
萧怡和冷着脸直接将他的手打掉，转身背对着他。
清渠这才注意到女帝的朱唇细看之下有些红肿，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戒备地将他隔着，冷声道：“沈相，请回避！”
沈然闻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想她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竟如此防备他。
他依言走出了丹栖阁，走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美人榻上一身明黄龙袍的少女抱膝坐着，如瀑青丝被人缓缓放下来，烛火映照之下映得她的侧脸妍丽柔和。
清渠手巧，不到半刻钟就梳理好女帝的发髻，扶着她去往明光殿。
萧怡和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下的大臣、宗亲们觥筹交错，一片安乐融洽的氛围。
除夕子时正零点的钟声从钟楼响起，宫人不紧不慢地敲着一百零八响，清脆的钟声回荡在皇城里。
与此同时，烟花繁盛地绽放在夜空中，而后再如星雨般四散。
明光殿里的人大多都抬起头观赏着皇城上空绚丽的烟花，沈然却是穿过重重人群看着御座上的女帝。
她在看夜空里繁华的烟火，他在看夜空下与旁人欢声笑语的她。
萧怡和一直感觉到人群中似有人在盯着她看，她微微一侧脸，只见是沈然眼神温柔地凝望着她。
沈然见她往这里看过来，笑着朝她遥遥端起了一盏酒樽饮尽。
萧怡和轻哼一声，不愿理他，继续抬头看着夜空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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