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业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云五三个人正手忙脚乱地给李清芷换衣服。
小姑娘脸上的妆容与初进王府那日的不一样，那日小姑娘很有心机地画了个妖媚的妆容，一袭红衣裹身，像是画里跑出来的小妖精；
今日云五和歌儿给小姑娘画的妆容大气雍容，把她原本娇俏的五官画得更加精致了去，也端得稳重了些。
只是那微嘟着小嘴钓鱼的模样，真真有些坏了那份沉稳的样子，却也多了几分跳脱可人。
若是那一双明眸睁开，怕也是平添几分灵气。
小姑娘今日穿的是一条粉绿色广袖襦裙，青竹绣于裙摆，晃动之时灵动非常，仿若风过听竹响，还带了浪涛；
腰间一条衣带妥妥把她原就纤细的柳腰给系了出来，还衬得更加纤细了些。
业王的视线往上移了移，落在小姑娘脖颈之下衣襟之上的那一片雪白肌肤上面，眯了眯眼，大步上前，从衣橱里找出了一件白色披衫给她穿上。
云五几个人愣了一愣，没想到业王竟然会突然走进来，并且做了这一系列动作，还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要干嘛。
然而当她们看着业王给李清芷的披衫打了个结之后，又都心照不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假咳了一声，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就这么一点地方还要遮住，真是让人受不了。
难道不遮住，人家晋七还会掉了一层皮？
这样强胜的占有.欲，也不知晋七受不受得住？
就不怕把她人给吓跑了。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脆，清脆得屋里一群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回过神，云五快速为她理好衣衫，和歌儿子秋二人默默选择了远离肇事者，退得老远，出卖小姑娘出卖得理直气壮、毫不留情。
甚至还很是期待下文，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业王盯着尚有些迷迷糊糊回不过神的小姑娘，黝黑的眸子平静不起波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丝毫不停顿地给小姑娘的披衫打了个结，端庄大气的——蝴蝶结。
李清芷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没大回过神。
她一觉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到业王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上好像还抓着自己的衣裳，惊了：想干啥？业王你丫想干啥？
于是干干脆脆打了一巴掌过去。
打完了，李清芷给愣住了。
还以为又梦到某登徒子对她做坏事，怎的原来是醒过来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打了业王，打的还是脸。
李清芷怂了怂，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缩着脖子，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业王：“王……王爷……”
表情示弱，眼神到位，声音奶奶的，还有几分讨好，能化了人一颗心。
暗自咽了口口水，业王偏了偏头，云五几个人赶紧从房里退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房门，跑得远远的，不敢再逗留。
待云五她们离开，业王才把头转回来，看着怂得不行的小姑娘，心里雀跃，语气却丝毫不露，佯作平静：“打我？”
“我……”
“还当着云五和两个丫鬟的面打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业王打断，李清芷扁了扁嘴，没有接话。
谁让你趁人睡觉时候抓着人衣服不放，任谁都会先一巴掌甩过去吧？
准备发表长篇演讲的戏精业王在迟迟等不到有人接话之后，有几分气愤，把小姑娘一把拉过来，低头就覆住她的唇，好好蹂.躏了一翻才放过她。
李清芷晕乎乎地靠在业王胸口，感觉脑袋有些缺氧，还有些稀里糊涂的，觉得有什么自己给漏掉了没想起来。
一直到业王出去让云五进来给李清芷再涂了一次胭脂，她才想起来自己漏了什么。
“流氓！”李清芷握拳，小脸微微通红，说不出的气恼。
云五面色不改地把笔放下，佯作什么都没听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两人乘坐的马车进了皇宫，李清芷都没有给过业王一个正眼。
看着坐在马车另一角落里、把自己缩得紧紧的李清芷，业王摸了摸鼻子，没有去招惹炸毛的小姑娘。
他识趣地在另一边正襟危坐着，默默等着进宫——反正小脾气只能在进皇宫之前耍，下了马车，自己的小姑娘还能跟自己闹别扭不成？
李清芷的的确确想要全程不理这个色胚的，天天占她便宜，还一副自己亏大了的模样，简直让人感到怄气。
然而当马车停下后，业王下了车向她伸出手时，李清芷还是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手心相对，李清芷的手就被业王捏了捏，再看业王，笑得一脸璀璨，跟只大狐狸似的狡猾，又不由得有些气闷。
一跃跃下马车，李清芷就撇开了目光，看向在一旁看好戏的无一和云五，挑眉，眼里打趣。
无一百年冰山脸难得的破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云五。
他听云五说李清芷发现了他们二人的事情，想着也是十分的意外，同时还很难为情——他们，有那么明显吗？
云五则是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无一的手，又再放开，神色里很是得意：我敢抱无一，你敢抱王爷吗？
李清芷不屑。
她不想抱！！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一旁看着她们三人的互动的业王看懂了她们表达的信息，还有些兴奋地等着小姑娘的投怀送抱呢。
然而左等右等、右等左等，就是没等到软玉入怀，很是忧郁：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不过也只是想想。
一下了马车，业王就换上了人前吊儿郎当的模样，还借势把李清芷揽入了怀中，轻佻地凑了凑她的耳垂。
李清芷小脸一红，却也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狠狠掐了某混蛋的腰。
李清芷的“热情款待”使得业王眼皮跳了跳，脸上却不显露半分，没有再耽搁，带着她就往慈宁宫走去。
无一和云五相伴而行，两人相距不过一拳距离而已。
以往云五因为业王派遣的各种任务太多，一年也没几天留在王府，以至于无一和云五一直聚少离多，两人一逮到机会就腻在一起，半点也不浪费。
本来今日是无一和风二跟着业王进宫的，还是风二知道这对苦鸳鸯的不容易，主动跟业王提起李清芷身边跟个男子不太合适，云五才能跟随前来。
后面两个人你侬我侬，前面的两人却是半点不平静。
业王一边一脸漫不经心地揽着李清芷，一边忍着被她纤纤玉手荼毒的“惨痛”经历，既觉得去慈宁宫的路太长，又觉得还有点短——痛，并快乐着！
“业王殿下，太后等您等得可要坐不定了，请吧！”中途遇到的那个过来接人的福公公尖声道，带着笑容对李清芷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旁。
这小女娃看得着实眼熟，福公公这么想着，还有些亲近，不知是否曾经见过。
“多谢福公公了。”李清芷笑道，刚说完就被业王带进了慈宁宫。
“你们在外面等着。”
“是。”
“是。”
眼见着业王和李清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福公公笑着问无一：“大人可是方便介绍方才业王怀里的那位？”
无一经常和业王一起进宫，福公公认得，却是对云五不太熟悉，也没想着去问她。
云五看向无一。
“也不知子清欢喜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家。”在汝嬷嬷的搀扶下坐在主位上，皇太后笑道，“老早就派人和哀家打了招呼，说要带姑娘家过来看哀家，看他这着急劲儿。”
“不是说了，前一品尚书李客的幼女，李清芷么？”汝嬷嬷迟疑道，回想了好一阵，只觉得有些熟悉，“应该是见过的。”
“几年前风光无限的李家那位的？”皇太后刚端起的茶又放下了，沉吟，“哀家记着那会儿还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幼女——对，就是幼女及笄，大火给烧了一家人，还有人活着？”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没想起来，汝嬷嬷也没纠结。
距离大火已是五年多的时间，宫中许久不摆宴席，想必也是久未见过。
只是这么熟悉，大概也是熟悉之人。
皇太后也没在意，她也不记得，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名字听着熟悉，还有些亲切。
有些出神地想着什么，手无意地在杯沿摩.擦着，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对汝嬷嬷道。
“时辰不早了，汝嬷嬷，你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是。”
早在到慈宁宫门口附近，业王就没有再揽着李清芷。
他对祁商皇帝没什么好脸色，但却是确确实实喜欢这个皇祖母，也不想让她为自己操心。
在外人面前演就罢了，在皇祖母面前，没有什么必要。
突然被业王拉着走进了慈宁宫，李清芷下意识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朝他那边凑了凑。
自从他那天说要带她进宫，李清芷就一直隐隐地紧张着，也不知道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业王侧过头，看向凑向自己的小姑娘，眼底带笑。
小姑娘紧张了。
两个人进了慈宁宫，又出来一个宫女引着他们进去，慈宁宫正厅离慈宁宫的门口有些距离，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才到。
“业王殿下可算来了，太后娘娘可早就让奴婢出来候着业王殿下，请跟奴婢来。”到了慈宁宫正厅门口，汝嬷嬷笑道，转头便对着里面道，“业王殿下到。”
业王点了点头，和李清芷并排走了进去。
走到这里，李清芷反倒不紧张了，抬头挺胸地就走了进去，举止得体，丝毫不乱。
汝嬷嬷低着头，瞥了她一眼，有些好奇的同时也有些疑惑：这位李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虽是这么想，却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是子清吗？老远就看到汝嬷嬷走了过去，可把皇祖母等得急了，快上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皇太后笑得开怀，远远看到业王，就招手让他上前，没让他行礼。
“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李清芷恭敬地行了个礼，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过皇祖母。皇祖母，这是孙儿给您找的孙媳妇，您看看，怎么样？”业王恭恭敬敬地端正了姿态，一个正式的宫礼被他摆出来，没有上前。
“哎……好！好啊！！都起来吧，别行那些虚礼了。”皇太后笑道，声音朗朗很是精神，“快，快上前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李清芷立在一旁，业王对她笑了笑，走近皇太后跟前。
李清芷冷眼看着皇太后和业王其乐融融的模样，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仅剩的一点点紧张感在皇太后第一句话说出时，便已经消失无踪。
“今日是皇祖母寿辰，皇祖母怎的还特地在正厅候着子清，不准备准备？”业王任皇太后左看右看，没有半点不耐烦，轻声问道。
“若非你一年就过来这么一次，还只挑这个时间来，皇祖母需要把其他人都遣在殿外，专门在此等你？”皇太后斜睨了他一眼，说着，又叹了口气，还没开口，就被业王打断了。
“皇祖母，宴席快开始了，子清就不叨扰皇祖母了。”
“好，你不愿提，哀家便不提了，一年便这么一次，你还不愿多陪陪哀家？”见他就要走，皇太后也没再续着方才的话题，以免他拂袖离去。
“皇祖母愿意，孙臣陪着便是。”业王脸色缓和了些，“皇祖母不若与宜安寒暄一二？”
“宜安？”皇太后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视线，看到堂下站得笔直却低眉垂眼的小姑娘。
看着他温和下来的神色，皇太后神色有些复杂，却还是笑着向李清芷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小姑娘叫宜安？”
“皇祖母，您可还记得前一品尚书李客？她是李大人的幼女，李清芷，字宜安。皇祖母也是见过她的。”业王温和地看着李清芷，嘴角划开一抹笑，声音也柔和了些。
“原来是李客李大人的千金啊！”皇太后点头，随即又佯怒道，“皇祖母问她，可没有要问你的，你插什么话！”
业王轻咳一声，便乖乖地一声不吭了。
来到皇太后面前，李清芷抬头和她对视。
小姑娘眼睛亮澄澄的，像缀了星辰一般璀璨。
“好一个明眸皓齿。”皇太后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
李清芷低下头，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模样，可眼底却是一片清冷，没有情绪。
“丫头今年多大了？”小姑娘不回话，皇太后也不介意，又继续问。
“回皇太后，民女今年二十有一。”清脆脆的声音，有些娇软。
“二十一了啊。”皇太后点头，“是个大姑娘了。”
转过头，看向一旁伫着的业王：“子清不若让皇祖母与她谈谈？”
言下之意便是赶他出去了。
业王有些无奈。
方才还使劲让他留下呢吧？
怎的拉过了自己小姑娘的手，便赶着要自己走了？
抬脚就要走，皇太后又道：“宴席未开，去看看皇后她们几人罢？”
“一群无相干之人，不如不见。”业王剑眉拧起，声音也清冷了些。
“你……哎……”皇太后欲言又止，看到他冷下了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
业王偏过头，亲昵地揉了揉李清芷的发，柔声道：“我在殿外等你。”
见着小姑娘点了头，才走了出去。
“她啊，既是预订的、也是已定的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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